第三百三十九章 強者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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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垣的背影消失在石門後。

  陣外的喧囂漸漸沉了下去,像一鍋沸水被抽走了柴火。

  散修們站在原地,有人低著頭,有人攥著拳,有人看著地上那灘尚未乾涸的血跡沉默不語。

  沒有人再往前踏一步,也沒有人轉身離開。

  沒人敢上去,也沒人敢聯合。

  得罪蒼雲宗,得罪昆玉宮,以後的路寸步難行。

  他們都這樣想。

  季夜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看向蘇夭夭。

  「夭夭。」

  他將手伸進懷中,再拿出來時,掌心多了一枚淡金色的符文令牌。

  那令牌的材質呈現玉色,在暗紅的天光下泛著極淡的溫潤光澤。

  季夜握著令牌,指尖溢出一縷暗金戰氣,緩緩渡入其中。

  戰氣在令牌表面流轉了片刻,然後像是找到了歸宿一般,順著那些天然紋路滲入令牌深處。

  他將令牌翻了個面,拇指在牌面正中輕輕一按。

  一道極細的暗金劍芒從他指尖灌入令牌,在那些流轉的紋路中遊走了一圈,最後蟄伏在令牌最深處。

  那道劍芒只閃了一下便隱去了,令牌恢復了之前溫潤無害的模樣。

  「這道劍招,天圖境內無人能擋。若遇危險,以靈力催動即可。」

  他拉過蘇夭夭的手,將令牌放在她掌心,替她合攏五指。

  「看好了,接下來我要教你的,叫做強者為尊。」

  他說完,轉身,將那把被黑布纏繞的無鋒重劍從背後解下,單手提著,朝陣門走去。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那人拔劍要做什麼?」

  「他往陣門去了!」

  「那可是蒼雲宗的守山陣盤,三階陣法!」

  「我看他是瘋了!一個人對上兩個宗門,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邵元站在亂石台邊緣,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一個字都沒能出口。

  他看見那個墨衣少年單手提著劍,穿過散修們自動讓開的通道,徑直走向那道青色的陣光。

  季夜的步履從容,像穿過自家後院,像赴一場尋常宴席。

  穿過散修們驚愕的目光,穿過拒馬上蒼雲宗弟子們警戒的眼神。

  在陣門前,他站定。

  手中重劍上纏繞的黑布寸寸崩裂,露出暗銀色的沉重劍身。

  守陣的蒼雲宗弟子厲聲喝道。

  「來者止步!此地由蒼雲宗與昆玉宮共管,擅闖者...」

  話未說完。

  季夜舉起重劍,劍身上磅礴的暗金戰氣流轉。

  然後,一劍劈下。

  緊接著,整座陣法的節點由內向外寸寸崩潰,化為漫天青色流光。

  流光墜落,在季夜身後映成一片璀璨的星幕。

  他站在漫天碎光中,衣袍被氣流掀起的餘波吹得獵獵作響。

  一劍,陣破。

  陣外的喧囂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擋住了?」

  有人下意識問。

  「不對,陣……陣破了!」

  另一人答道,聲音激動。

  人群前排的散修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後排的人卻拼命嚮往前擠,試圖渾水摸魚。

  守陣的五名蒼雲宗弟子當即展開攻勢。

  當首之人拔劍便刺,劍身上銘刻的火行陣紋同時亮起,一道赤紅劍芒直取季夜面門。

  季夜屈指一彈。

  指尖點在劍芒上,赤紅的劍芒便像被掐住七寸的蛇,從劍尖開始寸寸崩碎,一路崩到劍柄,崩到握劍的手,崩到整條手臂。

  那名弟子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礦洞口的石壁上,滑落時已不省人事。

  餘下四名弟子同時暴起。

  兩道劍光交叉斬向季夜雙肩,一把闊刀攔腰橫掃,還有一道符籙在半空中化作冰藍冰錐,刺向他的後心。


  季夜一翻手,重劍便被收回空間,他赤手空拳走進四人的包圍圈。

  他側身避開當胸一劍,左掌順勢一拍,將那人連人帶劍拍進碎石地里,砸出一個人形淺坑。

  闊刀橫掃至他腰側時,他抬手抓住刀刃,五指一握,精鋼鍛打的刀身便從中斷為兩截。

  持刀之人被斷刃的反震之力彈飛,撞翻了一排剛搬上來的拒馬。

  那根冰錐刺到他後腦,他頭也不回,反手一指點碎,指尖的余勁將催動符籙的弟子連人帶符轟飛出去,砸進一旁的岩壁深處。

  前後不過三息,五名守陣弟子已無一人能站起。

  季夜單手提著無鋒重劍,步履從容地踏入礦洞口。

  礦道內,急促的腳步聲從深處傳來,越來越密。

  十餘道劍光同時在黑暗中亮起。

  蒼雲宗的青衣與昆玉宮的銀袍混在一處,劍光與符光交錯飛舞,將整條礦道映得忽明忽暗。

  領頭的是一名天圖六重的中年修士,手中提一柄通體泛著青光的闊劍。

  「蒼雲宗聽令,結蒼雲鎖龍陣!」

  「昆玉宮聽令,結昆玉鎮山陣!」

  蒼雲宗弟子五人一組,劍勢相連,青色劍氣在礦道中交織成一片密集的劍網。

  昆玉宮弟子同樣五人結陣,銀白劍光在劍網外圍形成第二道防線。

  兩層劍陣疊加,劍光與符光在半空中交錯,將整條礦道封得密不透風。

  季夜看了一眼那兩層劍陣。

  他右手虛握,重劍重新出現在掌中,劍尖斜指地面。

  他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整條礦道都在震顫。

  第一層青色劍網罩下時,他握劍的手腕一轉,劍身翻轉,以劍脊向上撩去。

  一萬八千斤的重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速度快到空氣中炸開一圈白色的音爆雲。

  那五名蒼雲宗弟子還沒看清劍勢的來路,手中的劍已齊齊脫手,五柄長劍被震上半空,旋轉著插進礦道頂部的岩層中。

  五人齊齊噴血倒地。

  第二層銀白劍光緊跟著落在他肩頭,他的身體紋絲不動,反手一揮,那五名昆玉宮弟子連人帶劍便如被狂風掃過的落葉般飛出去,撞在礦壁上,碎石簌簌而落。

  領頭的青衣修士見狀,瞳孔驟縮。

  他將所有靈力盡數灌入闊劍,闊劍上的青光暴漲至前所未有的熾烈,整個人連人帶劍化作一道流焰,直刺季夜胸口。

  季夜伸出兩根手指,在劍鋒刺到身前寸許時輕輕一夾。

  青色的劍光在兩指之間劇烈掙扎,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他將劍身向外一擰,闊劍從中斷為兩截。

  斷刃尚在半空中旋轉,他的手掌已按在那修士胸口。

  掌力一吐,那人便如斷線紙鳶般飛入礦道深處,撞翻了幾名還在念咒布符的弟子。

  忽然,礦道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機括悶響。

  一道厚達數丈的精鐵閘門從上方轟然砸落,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閘門接連落下。

  整座礦洞的禁制被觸發到極致,層層疊疊的陣紋在礦壁上亮起,將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礦道深處,陳垣緩緩收回按在石壁上的手。

  他的左臉上那條赤螭圖騰在陣紋的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關門。」

  他看著面前十餘名昆玉宮與蒼雲宗的核心弟子。

  「今天,誰也不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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