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控制樞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試煉之地,山丘之巔。

  季夜站直身體,將目光從裂谷深處收回。

  封印已重新加固。

  裂谷兩側的暗紅煞氣在金光的壓制下褪去,那些蠕動的空間裂縫也已徹底彌合。

  五十年,這是古帝殘念用最後的力量為滄瀾界爭取的時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

  那枚暗金鱗印依舊溫熱,龍魂的氣息在鱗印深處沉睡著,呼吸般一明一暗。

  與剛入體時那種暴戾的灼燒感不同,此刻的鱗印溫順了許多,不知是因為古帝殘念消散前做了什麼,還是龍魂本身也在等待什麼。

  古帝殘念最後那番話還在耳邊迴蕩,種子會在成帝路上自行甦醒,在此之前莫要強求。

  「成帝路。」

  季夜低聲咀嚼著這三個字,眼底掠過一抹幽深的光。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

  成帝路對現在的他來說還太遠,眼下有更緊迫的事要做。

  他將這些思緒暫且壓下,轉身走向祭壇邊緣。

  白袍人消散後,那裡只剩下一件被骨粉覆蓋的白袍,以及一枚淡金色的符文令牌。

  令牌靜靜地躺在石板上,牌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幾道天然形成的紋路,細看時那些紋路在緩緩流轉,如同活物。

  季夜彎腰將令牌拾起,觸手微涼,質地非金非玉。

  他將神識探入其中,整座試煉天地便如同一幅鋪展開的畫卷,清晰浮現於識海。

  幾處獨立的天地以某種極其玄奧的方式摺疊在同一片虛空之中,彼此隔絕,卻又同出一源。

  他能感知到每一處空間的法則脈絡,甚至能察覺到蘇夭夭所在空間裡微弱的靈力波動。

  一番查探後,季夜心中明了。

  這令牌應當就是這座試煉空間的控制樞紐了。

  他將令牌收入亞空間,又將白袍小心疊好,一併收起。

  這件白袍是古帝殘念所留,雖已破舊褪色,但能歷經萬年而不朽,本身的材質便絕非尋常,日後或許能用來煉製什麼。

  做完這些,季夜的神識再次掃過整座祭壇。

  山丘上的陣紋已重新黯淡,那些被金光激活的古老紋路在封印加固後便再次沉寂。

  祭壇正中央,白袍人方才盤坐的位置,石板表面多了一道極淺的劍痕。

  那道劍痕是新的,是白袍人以最後力量加固封印時留下的。

  季夜盯著那道劍痕看了片刻,忽然抬手。

  指尖亮起一縷暗金戰氣,他以指代劍,在那道劍痕旁的石板上刻下了一行字。

  「古帝守此六萬三千載,今封印加固,可保五十年。後世修士季夜,記。」

  字跡入石三分,筆鋒冷硬如劍。

  刻完這行字,季夜收手,翻手拿出令牌。

  他在令牌中找到蘇夭夭所在空間的位置,心念微動。

  身前的虛空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狹長的縫隙。

  縫隙另一端透出清冷的雲光,還有一股極淡的水靈氣,帶著蘇夭夭身上特有的清涼氣息。

  他抬腳踏入。

  棋局空間內,雲海依舊。

  層疊的群山在遠處起伏,山頂覆著皚皚白雪,雪線以下是墨色的松林。

  天光從高處垂落,將整片雲海映成一片極淡的銀白。

  石台還在原處,棋盤上的棋子早已消散殆盡,只剩那兩罐積了灰的棋子安靜地擱在石台兩側。

  蘇夭夭正盤膝坐在石台邊的雲面上。

  她的水藍短劍橫在膝上,劍身映著雲光,泛出薄薄一層淡藍的微芒。

  她閉著眼呼吸平穩而綿長,每一次吸氣,眉心那朵七彩琉璃水蓮正隨著呼吸一明一滅。

  水靈氣被她牽引過來,在她周身凝成一層極淡的水霧,將那張稚氣的臉襯得有些不真切的清冷。

  和剛進入試煉時相比,她身上的氣息明顯沉凝了許多。

  以前盤膝時她總是不自覺地塌腰,現在脊背自然而然地挺直了,肩胛微微內收,正是最適合出劍的姿態。


  握劍的手指也不再攥得死緊。

  以前季夜說過她握劍像握拳,現在五指虛扣,每一根指節都落在最合適的發力點上。

  她自己都沒注意到這些變化。

  她只是在和那個水做成的複製體打完那一架之後,忽然發現握劍的時候手腕不會再抖了,出劍的時候膝蓋也不用刻意去壓了。

  好像有些東西,在那一戰里自然而然地通了。

  這時,一陣極輕的空間撕裂聲。

  聽見空間裂開的輕響,蘇夭夭睜開眼,右手迅速地按上劍柄。

  待看清從縫隙中踏出的身影是誰,她的肩膀微微一松,手從劍柄上移開。

  「夜哥哥!」

  她站起來,小跑到季夜面前,仰頭打量他。

  季夜身上倒是看不出什麼傷,但衣袍上有幾道被銳氣割開的口子,左袖更是少了一截。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沉穩,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蘇夭夭繞著他轉了半圈,轉到左後方時忽然停住,目光落在他缺失的左袖上。

  「哎,你袖子怎麼沒了?」

  她伸手摸了摸被戰氣削斷的袖口邊緣,那裡焦了一小圈,還有幾根斷裂的線頭翹著。

  季夜微微側頭,順著她目光掃了一眼自己缺失的左袖。

  「被劍削的。」

  和複製體搏命時被戰氣絞碎的,連帶著左臂上那道貫穿傷的口子都露在外面。

  雖然傷口已經結痂,但疤痕還很新,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與周圍正常的膚色涇渭分明。

  「這裡也破了。」

  蘇夭夭繞到他的正前方,伸手指了指他後肩的位置。

  季夜微微側頭。

  後肩的衣料也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底下的皮肉。

  傷口不深,只是被擦了一下,皮肉微微翻卷,邊緣凝著一層薄薄的金色血痂。

  蘇夭夭伸手去解腰間的儲物袋。

  她的手指在袋口摸了幾下,掏出一卷乾淨的紗布、一隻小瓷瓶。

  瓷瓶的封口已開過了,是她之前在石殿裡給季夜包紮時用過的傷藥。

  「別動,我給你換一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