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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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焰熄滅的剎那,綠袍女子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墨蓮盞是她本命交修的法寶,燈芯被毀,猶如心頭被人剜去一刀,連帶著她的神魂都跟著狠狠震顫了一記。

  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卻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那雙溫婉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無情的冷靜。

  她知道此刻任何多餘的聲音都會讓同伴分心,而在這黑衣少年面前,分心就意味著死。

  幾乎是燈芯熄滅的同一瞬,持槍女子的玄冰槍已刺到季夜後心。

  槍尖裹挾的寒意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凍結在原地,空氣中凝出無數細小的冰晶,隨著槍勢紛紛揚揚地灑落。

  這一槍,時機卡在了季夜力盡而未能收招的那一個剎那。

  壯漢也在同時回身,兩柄戰錘一左一右封死季夜的退路。

  錘未至,那股如山嶽傾塌般的重壓已先一步落下,將季夜腳下的焦土壓得寸寸龜裂。

  他臉上那層未融的寒霜在肌肉的牽動下簌簌掉落,露出底下青筋暴起的猙獰面孔。

  負劍男子則從側翼遞出一劍。

  劍勢無聲無息,劍尖卻快得只餘下一道極細的殘影。這一劍不取季夜的要害,只刺他握劍指的右腕。

  他算得很準。

  季夜剛以劍指擊碎墨蓮盞燈芯,手腕尚暴露在外,靈力的流轉必有一個極短暫的枯竭期。

  白衫青年沒有出手。

  他的縛靈絲尚未完全展開便被季夜的身法甩在了身後,此刻那些金色絲線還在半空中飄蕩,根本來不及收攏。

  他果斷放棄了以符籙封鎖季夜的打算,轉而抖出最後兩道土黃符紙。

  符紙自燃,化作兩堵石牆,一堵護在綠袍女子身前,另一堵則封住了季夜正前方的退路。

  他已動了急智。

  既然封不住季夜的身法,便封他的方向。

  讓他只能往左、往右、或硬接身後那柄玄冰槍。

  季夜右腳在地面輕輕一踏。

  沒有蓄力的過程,他整個人便如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般飄了起來。

  他的身形在空中以一種近乎不可能的軌跡折轉,貼著壯漢砸落的戰錘邊緣滑了過去。

  戰錘擦著他的衣角砸進焦土,濺起的碎石打在他身上,卻連一道污痕都不曾留下。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負劍男子身側不足三尺處。

  兩人幾乎面面相對。

  負劍男子甚至能看清季夜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裡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負劍男子的劍剛刺空,手腕還在半空中,來不及收回。

  他瞳孔猛地收縮,本能地想要側身拉開距離。

  但季夜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季夜右手劍指斜挑,指尖一縷暗金戰氣吞吐而出,點在對方剛剛收回的劍身上。

  「當——!」

  那柄細長的佩劍應聲而斷。

  劍尖飛旋著插入遠處岩壁,劍柄仍在負劍男子手中嗡嗡震顫。

  負劍男子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他的瞳孔已縮成針尖大小,眼中倒映著季夜那雙毫無波瀾的黑眸。

  太快了。

  從回身到斷劍,前後不過一息。

  而他連季夜是如何避開玄冰槍與戰錘的都沒能看清。

  壯漢怒吼著轉身,戰錘再次掄起。

  但他離季夜尚有數丈,這點距離在平時不過一步之遙,此刻卻遠得像隔了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持槍女子的玄冰槍已刺穿季夜留在原地的殘影,槍尖深深扎入焦土。

  她拔槍回身,鳳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方才那一槍她已盡了全力,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沾到。

  季夜沒有乘勝追擊負劍男子。

  他身形一晃,已退回石池邊緣,站在那株已失了龍鱗果的鐵黑色灌木旁。

  他負手而立,墨色長衫在殘餘的靈氣波動中微微擺動。


  「還要打麼。」他平靜開口。

  壯漢喘著粗氣,握著戰錘的指節發白。

  他看了一眼負劍男子手中那柄斷劍,又看了一眼綠袍女子慘白的臉色,嘴唇抖了抖,終究沒再多說一個字。

  持槍女子一言不發,只將玄冰槍橫在身前,冰藍色的長髮被谷地的殘風拂起幾縷。

  她那雙鳳眸死死盯著季夜,眼底深處翻湧著驚懼之色。

  白衫青年袖中的符籙已徹底耗盡。

  他走上前兩步,與持槍女子並肩而立,目光平靜地迎上季夜的視線。

  他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坦然的誠懇。

  「前輩,是我等有眼無珠。龍鱗果歸你,我們甘拜下風。」

  他的聲音不高,卻穩穩噹噹地落在谷地里,「我是符宗陳九書,這位是我師姐陳青霜。」

  「葬仙地的事,我二人確實未曾聽說。道友若執意要搜魂,我等自然也無力反抗。」

  「只是……若前輩肯高抬貴手,我等願將所積攢的氣運盡數奉上,權當賠罪。我等此次進入戰場只為尋求機緣突破真域,並非執意要與前輩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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