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勸馬老師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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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東西厲害。」馬老師終於說了句完整的話,「比條形碼厲害太多了。」

  「關鍵是成本低。」夏冬說,「二維碼生成本身不花錢,算法是公開的。發明二維碼的人當年說了,不會行使二維碼的專利權,誰都可以用。」

  「免費?」馬老師確認了一下。

  「免費。」

  「那就更有意思了。」馬老師用手指敲著桌面,「商家不需要買設備,不需要交授權費,列印一張二維碼貼紙,往那一貼就完事。用戶這邊有手機就行,連攝像頭都不需要什麼高端的。」

  雷布斯還盯著手機上那張二維碼的圖片看。

  他在想另一件事。

  「夏冬,你說手機攝像頭識別二維碼,不需要精確對準?」

  「對,歪個三四十度都能讀。」

  「那對攝像頭的要求就很低。」雷布斯說,「紅米用的那顆攝像頭,完全夠用了。」

  「所以我說,等智慧型手機普及了,每個人口袋裡就天然裝著一個掃碼器。」

  雷布斯又想了想:「識別二維碼需要算法。這個算法複雜嗎?」

  「不算複雜。開源社區有現成的解碼庫,拿過來做適配就行。」

  「那我們完全可以把掃碼功能直接做進盛夏OS里。」雷布斯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已經亮了,「做成系統級功能,用戶不需要額外下載應用,打開相機就能掃。」

  夏冬點頭:「這就是我想說的。手機廠商把掃碼做成底層能力,支付平台把二維碼當成連接線上線下的橋樑。兩端一配合,整個鏈路就通了。」

  雷布斯拿起酒杯,一口乾了。

  「這個二維碼,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馬老師也拿起酒杯,不過他沒喝,而是看著夏冬。

  「夏冬,你今天帶來的這個東西,的確解決了用手機支付的便利性的問題。」

  馬老師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等等,你讓我想想。」

  他端起酒杯,沒喝,又放下了。

  「如果沒有現金了,那就不只是支付的問題了。」

  夏冬知道馬老師的腦子已經開始轉了,他沒打斷,等著。

  「你看西方,」馬老師語速快了起來,「他們人人刷信用卡。信用卡用多了,就有了信用記錄。銀行根據你的信用記錄決定貸不貸款給你,利率多少。整個社會的信用體系,是建立在信用卡上的。」

  雷布斯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國內信用卡普及率不高,這塊一直是短板。」

  「何止是短板。」馬老師一拍桌子,「咱們國內多少人沒有信用卡?大學生、農民工、小商販,銀行根本不搭理他們。但這幫人以後都有手機,都有行動支付。」

  夏冬在心裡給馬老師點了個贊。

  這位確實敏銳,他就提了個行動支付的話頭,馬老師自己就把邏輯鏈條補完了。

  「所以,」馬老師越說聲音越大,「行動支付天然就能積累數據。你在哪兒花了錢,花了多少,頻率如何。這些數據一匯總,一個人的消費畫像就出來了。」

  雷布斯也在跟著想:「消費能力、消費偏好、消費頻次,全都在裡面。」

  「對!」馬老師轉頭看向雷布斯,「再結合用戶在淘寶上的購物數據。他買什麼東西,什麼價位,退貨率高不高,評價怎麼寫。這兩邊的數據一打通,一個人的信用評估,基本就能做了。」

  夏冬喝了口茶,沒插嘴。

  馬老師已經站了起來,在包間裡走了兩步。

  「大數據。最近這個詞很火。但大部分人都在空談,不知道數據用在哪。」馬老師停下腳步,看著夏冬和雷布斯,「數據用在信用評估上,才是真正的大殺器。」

  他又坐了下來,拿起酒瓶給三人各倒了一杯。

  「你們想想。淘寶和支付寶,一個管交易,一個管支付。這兩個平台搭起來,就是中國的信用社會基礎設施。不是銀行建的,是我們建的。」

  馬老師說完,自己先把杯中酒幹了。

  夏冬看著馬老師紅光滿面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方向是對的。馬老師對商業機會的嗅覺,確實是天賦級別的。


  但問題也出在這。

  太興奮了。

  夏冬在後世看過太多馬老師的新聞。

  那位在公開場合口無遮攔,最後惹出多大的麻煩,全網都知道。

  他得把話說到前面。

  「馬老師,」夏冬放下茶杯,「方向沒問題,信用社會這個願景我也認同。但有句話我得提醒你。」

  馬老師正在倒酒,聞言抬頭:「你說。」

  「咱們做的事情,再怎麼創新,也是在國家的框架下做事。」

  馬老師倒酒的手頓了一下。

  「金融這個東西,說白了是國家在管的。我們做行動支付,做信用評估,本質上是在碰金融的蛋糕。」夏冬看著馬老師,「所以一定要有敬畏之心,要跟著國家的政策指揮棒走。」

  馬老師把酒杯放下,沒急著反駁,在思考。

  雷布斯在旁邊默默聽著,沒插話。這種事他插不上嘴,但他能聽出夏冬話里的分量。

  「還有一句話,」夏冬加重了語氣,「以後在任何公開場合,千萬不要說『銀行不變,我們就去改變銀行』這種話。」

  馬老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夏老弟,你這句話很燃啊。」

  夏冬:「……」

  「你想想那個畫面,」馬老師越說越來勁,「我站在一個大會的台上,底下坐著幾千個企業家和媒體記者。我拍著胸脯說,銀行不變,我就去改變銀行。那是什麼感覺?指點江山。」

  夏冬一臉黑線。

  我在提醒你,不是在教你寫演講稿。

  「馬老師,」夏冬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我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你千萬不要這麼說。」

  馬老師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為什麼?」

  「因為這句話傳出去,銀行系統的人會怎麼想?監管部門會怎麼想?」夏冬掰著手指頭算,「你這不是在喊口號,你是在公開挑戰現有的金融秩序。你覺得上面會怎麼看你?」

  馬老師沉默了幾秒。

  「做生意,步子不能邁太大。」夏冬說,「邁大了,不是扯著蛋的問題,是會製造系統性風險。」

  雷布斯在旁邊補了一句:「夏冬說得對。咱們做企業的,有時候覺得自己站在正確的方向上,就容易忽略路上的坑。方向對不代表過程安全。」

  馬老師看了看雷布斯,又看了看夏冬。

  「你說的系統性風險,具體指什麼?」

  夏冬早就準備好了。

  「數據不是萬能的。」他說,「你用歷史數據建立的信用模型,沒辦法預測極端事件。比方說,經濟下行的時候,大面積違約,你的模型扛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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