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六皇子站了出來:父皇老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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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揚州府衙的大廳里,氣氛比剛才抄沒行宮時還要詭秘。

  陸安正坐在主位上,手裡掂量著那塊玉佩。這玩意兒在陽光下流轉著暗紅色的微光,像是在嘲笑趙家兩百年江山的荒唐。沈煉按刀立在側後方,眼神盯著門外剛進城的一支小型儀仗隊。這支隊伍不帶甲冑,全是清一色的文官隨從,領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公子,六皇子趙楷到了。」

  沈煉低聲說道。

  「他在京城變亂時正帶著人在近郊巡狩,剛好躲過了那一劫。這會兒帶著殘存的幾個內閣老臣南下,說是要跟王爺談談江山正統。」

  「江山正統?這年頭還有人聊這個?」

  陸安嗤笑一聲,跳下大座,順手把玉佩塞進兜里。

  他邁著小短腿走到廳堂中央,看著那個正昂首挺胸走進來的六皇子。

  趙楷生得一副好皮囊。鼻樑挺直,眉宇間帶著一股子書卷氣。

  但陸安看得出來,他那雙藏在袖子裡的手正在微微發抖。

  這種人,比他那個只會跑路的父皇聰明,但也更有野心。

  「陸王爺,久仰大名。」

  趙楷拱了拱手,語氣里沒有皇子的傲慢,反而帶著幾分謙卑。

  「本宮一路上見到了鎮江的慘狀,也聽聞了王爺在揚州施藥救民的壯舉。相比之下,父皇這次南下……確實有失偏頗。」

  「何止是有失偏頗?」

  陸安挑了拍眉毛,笑得很燦爛。

  「他可是引了狼,賣了女,最後還帶著金磚想當縮頭烏龜。趙楷,你這時候跳出來,是想替你那老糊塗的爹收屍,還是想趁機在那張搖搖欲墜的龍椅上坐一坐?」

  此言一出,趙楷身後的幾名老臣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大膽陸安!你竟敢如此污衊陛下!」

  一名老臣指著陸安,鬍子抖得像是在跳舞。

  「老頭兒,聲音小點。」

  阿大扛著陌刀,一步跨出。

  那股子從死人堆里磨出來的殺氣,直接把那老臣震得後退三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爺快人快語。趙楷今次前來,正是因為覺得父皇老糊塗了。」

  趙楷深吸一口氣,竟然當眾對著陸安躬身行了一禮。

  這一拜,讓大廳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父皇受了南疆妖道的蠱惑,棄京南逃,已然喪失了為人君的資格。如今京城淪陷,大乾需要一個新的秩序。本宮願意作為皇室代表,配合王爺接管江南,只求……給趙家留一份香火。」

  「公子,這小子不簡單。」

  沈萬三在一旁小聲耳語,胖臉上的肉皺成一團。

  「他這是想跟咱們搞政治聯姻或者是合夥制啊。名分他出,活兒咱們干,最後他還要分紅。這種不要臉的勁頭,頗有公子您的風範。」

  「滾犢子,別拿我跟這種小白臉比。」

  陸安白了沈萬三一眼。

  他轉過頭,看著趙楷。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分一勺羹給你?」

  「憑本宮知道太后那半張圖藏在哪兒。」

  趙楷語出驚人。

  他從懷裡取出一卷殘破的羊皮紙,上面隱約可見江南水道的脈絡。

  「父皇以為鑰匙在靈兒手裡就能高枕無憂,卻不知道,太后手裡那張圖需要皇室精血才能顯形。陸王爺,沒有本宮,你就算拿到了那座金庫,也打不開那扇萬斤重的玄鐵門。」

  「精血?這種玄學玩意兒,我不太信。」

  陸安歪著腦袋,眼神里滿是不屑。

  「不過,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個機會。沈煉,去把靈兒叫出來。」

  片刻後,趙靈兒跟著陸婉兒走了出來。

  當她看到趙楷時,神色變得很複雜,像是看到親人,又像是看到了某種毒蛇。

  「六哥。」

  「靈兒。父皇做的事,六哥都知道了。」

  趙楷走上前,一臉的憐憫。

  「他老人家糊塗了,竟然想用毒藥害你。你放心,有六哥在,這王妃的位置,沒人能搶走。」


  「王妃?」

  趙靈兒看了一眼陸安,又看了看趙楷。

  「六哥,父皇跑的時候,你在哪兒?他在鎮江碼頭撒誘蟲粉的時候,你在哪兒?現在陸安把壞人都打跑了,你出來說他老糊塗了?」

  趙楷被噎了一下。

  他臉上那層溫文爾雅的偽裝裂開了一道縫。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嘆了口氣。

  「我當時在召集舊部。靈兒,我這也是為了咱們趙家的江山不至於落入旁人之手。」

  「行了,別在這兒演兄友弟恭了。」

  陸安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走到趙楷面前,比對方矮了整整三個頭,卻像是一座壓在對方頭頂的山。

  「趙楷。名單給我,血也給我。我可以保你在揚州當個閒散王爺。」

  陸安從兜里掏出一把精緻的匕首,在手裡轉了個圈。

  「至於江山……那是屬於能讓百姓活下去的人的。現在的你,連這府衙的門都守不住,就別談什麼秩序了。」

  「陸安!你不要欺人太甚!」

  趙楷身後的一名老臣終於炸了毛。

  「六殿下乃是正統嫡傳!你如今把持朝政,囚禁君父,已是逆天而行!難道你真的想讓天下百姓都罵你是個閹黨之流的奸賊嗎?」

  「奸賊?」

  陸安冷笑一聲。

  「阿大,去門口,把鎮江城那幾萬個被救活的百姓聯名寫的錦旗拿進來給這位大人瞧瞧。看看在他們眼裡,我是奸賊,還是那個引狼入室的皇帝是奸賊。」

  「順便,沈萬三。把咱們抄出來的隆景帝逃跑時帶的那幾箱金磚,抬上來。」

  「轟——!」

  幾口沉重的木箱砸在大廳中央。

  裡面全是亮閃閃的金條。

  每一根金條上,都沾著京城百姓的血。

  「大人們,這就是你們效忠的君主臨走前帶的『盤纏』。」

  陸安指著金磚,語氣里滿是嘲弄。

  「這些錢,夠給全城死難的百姓辦多少場喪事?夠給北境的將士買多少冬衣?他在跑路的時候,可曾想過你們這些忠臣的一句安危?」

  大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靜。

  那些原本還想叫囂的老臣,看著這些金磚,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效忠了一輩子,最後發現自己連一根金條的價值都沒有。

  「父皇……確實老糊塗了。」

  趙楷低著頭,死死咬著牙。

  他知道,大勢已去。

  陸安手裡不僅有刀,還有他父皇親手送上去的「把柄」。

  在這鐵一樣的現實面前,任何正統理論都顯得那麼蒼白。

  「聰明。」

  陸安拍了拍趙楷的肩膀。

  「沈煉,帶六殿下去後院休息。記得找個大夫,幫殿下『取』點精血,咱們還得去見見太后呢。」

  「是!」

  當趙楷被帶下去後,陸婉兒走到陸安身邊,神色憂慮。

  「小六,這趙楷心術不正。他這種人,留在身邊就像條毒蛇。」

  「蛇確實毒,但只要拔了牙,就是根長蟲。」

  陸安冷笑一聲。

  「他以為拿捏住了龍脈和圖紙就能跟我講條件。他卻不知道,我陸安想要的東西,從來不需要別人同意。靈兒,走,帶你去見見你那位剛到碼頭的祖母。」

  「太后……她會不會也很兇?」

  趙靈兒有些害怕。

  「她不凶。她只是自負。她覺得全天下的男人都該圍著她那個『太后』的名頭轉。可惜,我不是男人,我是個小孩。」

  陸安大笑著跨上馬。

  「沈萬三,帶上禮物!咱們去碼頭!」

  「公子,啥禮物啊?」

  「王騰的人頭,還有隆景帝穿過的那件醬菜味兒的龍袍。」

  揚州碼頭。


  太后的鳳舟停靠在江邊。

  這艘船極大,極盡奢華。

  船桅上掛著一排排精緻的宮燈,在夜色中透著一股子不可一世的威嚴。

  太后坐在珠簾後。

  她手裡捏著一塊絲巾,眼神深邃地看著岸邊那一排如鐵塔般的黑騎。

  「這陸家的小兒,竟然真的敢扣留皇帝。哀家倒是小瞧了他的膽色。」

  「太后,陸安帶人來了。」

  魏公公(這個是太后身邊的那個)小聲回稟。

  陸安騎著小白馬,直接走到了離鳳舟只有幾步遠的地方。

  他沒有下馬。

  而是隨手一招,阿大將一個漆黑的盒子和一件髒兮兮的袍子丟在了甲板上。

  「陸安,你這是何意?」

  珠簾後,太后的聲音依舊端莊,卻帶著幾分顫抖。

  「太后,回個禮而已。」

  陸安的聲音在江面上顯得格外清脆。

  「王騰想殺靈兒,我把他宰了。隆景帝想跑路,我把他抓了。現在靈兒在我府上吃得好睡得香,就不勞您費心了。」

  「你到底想要什麼?」

  「名單。全天下影閣據點的名單。還有,您手裡剩下的那半張圖。」

  陸安抬頭,眼神犀利得像兩把尖刀。

  「別跟我說什么正統。現在的趙家,除了靈兒,沒人配談這兩個字。您要是乖乖合作,揚州這地方,您還能安度晚年。您要是想跟南疆那幫人一樣玩陰的……」

  陸安猛地一揮手。

  遠處,三艘黑騎旗艦上的大炮緩緩轉動,炮口死死鎖定了鳳舟。

  「我這大炮,可不認得什麼珠簾鳳駕。」

  「你……你敢威脅哀家!」

  太后氣得猛地站起身,珠簾碰撞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不是威脅。是通知。」

  陸安冷笑一聲。

  「六皇子已經把他的精血送給我了。太后,您的圖紙,現在也就值一頓火鍋錢。您是想自己交出來,還是讓我上去搜?」

  鳳舟上,兩百名內衛齊刷刷拔出長劍。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時,趙靈兒走了出來。

  她看著船上的太后,突然跪了下去。

  「祖母。放手吧。父皇已經把大乾丟了。陸安不是壞人,他救了這一城的人。」

  太后看著跪在岸邊的孫女,再看看那黑漆漆的炮口。

  她那份高傲的自尊,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她知道,隆景帝跑路的那一刻,趙家的氣數就已經盡了。

  眼前的這個孩子,才是這亂世里唯一的變數。

  「罷了……罷了。」

  太后重新坐回椅子上,聲音里充滿了疲憊。

  「魏忠。把東西給王爺送去。陸安,希望你真的能像你說的那樣,給大乾留個太平。」

  「太平不是留出來的。是殺出來的。」

  陸安接過沈煉呈上來的圖紙和名單,看都沒看一眼。

  「沈萬三。接太后下船。住進府衙西院。好生供養著,只要她不亂動,她就是大乾最尊貴的太后。」

  「諾!」

  揚州的夜,終究還是靜了下來。

  陸安拿著圖紙,站在碼頭邊。

  他知道,有了這份名單和圖紙,江南的財富將徹底湧入他的腰包。

  而影閣那個潛伏在暗處的毒瘤,也將被連根拔起。

  「公子,咱們這算不算真的權傾朝野了?」

  「沈煉,這叫初具規模。接下來,咱們得去那『藏金庫』瞧瞧。那兒的東西,才是咱們爭霸天下的底氣。」

  「陸安哥哥,我想家了。」

  趙靈兒走過來,拉著他的袖子。

  「靈兒。以後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陸安牽起她的手,消失在朦朧的月色中。

  「公子,六皇子求見,說他想當個副手。」

  「告訴他。想當副手可以。先去城門口幫著百姓搬三天的磚頭。什麼時候把那雙細皮嫩肉的手磨出繭子了,再來跟我談大局。」

  「哈哈,公子損啊!」

  對話聲在風中消散。

  大乾的天,已經徹底變了。

  「隆景帝老糊塗了,那咱們就幫他清醒清醒。」

  「全軍,拔營!去挖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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