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人心盡失,皇帝逃到行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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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揚州城的街道上,刺鼻的藥草味在寒風中打著轉。

  陸安打了個哈欠,隨手把手裡那把卷了刃的短刀丟給阿大。他站在府衙高處的台階上,眯起眼睛看著那一隊隊背著噴霧桶的黑騎士兵穿梭在小巷裡。原本緊閉的家門開始試探著開啟,百姓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看著地上一灘灘化成黑水的蟲屍,再看向那杆迎風招展的黑紅帥旗,眼神里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熾熱。

  「公子,王騰那小子全招了。」

  沈煉快步走上台階,手裡攥著一份帶著血手印的供狀。他臉色不怎麼好看,甚至帶著幾分譏諷。

  「隆景帝昨晚趁著咱們在碼頭激戰,借著影閣的掩護,早就順著城西的小運河溜了。他不僅跑了,還帶走了揚州府庫里最後一批應急的庫銀。現在的揚州,除了咱們手裡的這點糧食,那就是個空殼子。」

  「溜了?他還真是一點驚喜都不給我留啊。」

  陸安嗤笑一聲,跳下台階。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嘴裡叼著一根剛順手揪的乾草。

  「一個當皇帝的,能在關鍵時刻把自個兒的江山和百姓當成擋箭牌,這腦迴路也是絕了。他去哪兒了?總不能直接游到南疆去投奔他的巫國老友吧?」

  「回公子,他逃到瘦西湖畔的『煙水行宮』去了。」

  沈萬三此時也顛顛地跑了過來,胖臉上滿是嘲弄的笑意。

  「那兒地勢高,三面環水,還有他以前私下豢養的三千精銳神策營死忠守著。老頭子估計是覺得那兒能擋得住咱們的陌刀,這會兒正縮在裡頭做他的春秋大夢呢。」

  「行宮?那地方風景不錯,確實適合當墳場。」

  陸安冷哼一聲。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趙靈兒。

  這丫頭此時正蹲在地上,用小木棍戳著一隻被藥水熏暈的彩色甲蟲,聽見「行宮」兩個字,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陸安,父皇他……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趙靈兒抬起頭,眼睛裡蒙著一層霧氣。她雖然年紀小,但並不傻。隆景帝逃命的時候帶走了金子,帶走了寵臣,唯獨連個口信都沒給她這個「鎮北王妃」留下。

  「靈兒,他要不要你不重要。」

  陸安走過去,大手一揮,把那隻甲蟲直接踩成泥。

  「重要的是,我要你。這天下沒人能把你當籌碼,除了你自己。走,帶你去看看你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皇,看看他在丟掉人心後,到底還剩幾斤骨頭。」

  「全軍集結!目標,煙水行宮!」

  陸安一聲令下,城內休整完畢的一千黑騎瞬間翻身上馬。

  馬蹄踩在鋪滿藥液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沿途的百姓紛紛讓路,有的甚至自發地跪在路旁。

  「謝王爺救命之恩!」

  「陸帥,千萬別放跑了那個禍害咱們的昏君!」

  這些呼喊聲,在清晨的揚州城上空盤旋。

  陸安看著這一幕,心裡清楚,隆景帝這輩子算是徹底交待了。

  一個皇帝,如果讓他的子民都盼著他死,那他的皇位就跟紙糊的沒兩樣。

  煙水行宮。

  這座曾經極盡奢華的皇家別苑,此時卻透著股腐朽的死氣。

  厚重的朱漆大門緊閉,高牆上站滿了神色凝重的士兵。他們手裡握著長槍,眼神里卻全是迷茫和驚恐。城外的藥味已經傳到了這裡,也傳來了鎮北王單手鎮壓蠱毒的神話。

  「陸安來了!他帶著黑騎過橋了!」

  城樓上一陣騷亂。

  隆景帝此時正站在行宮最高的觀景樓上,手裡死死攥著那把鑲滿寶石的短劍。他看著遠處那一道如黑色潮水般湧來的騎兵,腿肚子不停地轉筋。

  「魏忠!去傳旨!就說……就說朕願意封陸安為一字並肩王!北境五州全歸他!只要他肯退兵,朕甚至可以……可以立他為儲君!」

  隆景帝嘶吼著。他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極其蒼白無力。

  「陛下,沒用的。」

  魏公公跪在一旁,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板。

  「陸安剛進城的時候,就把那幾箱子金磚分給了百姓。現在滿城的人都管他叫活菩薩,管您叫……叫引狼入室的國賊。您的聖旨,現在連這行宮的門都送不出去了。」


  「混帳!朕是大乾的天!朕還沒死,他們怎麼敢!」

  隆景帝發瘋般地將桌上的白瓷花瓶掃落在地。

  碎瓷片濺了一地,像極了他此時碎掉的尊嚴。

  行宮大門外。

  陸安勒住小白馬。

  他沒讓黑騎衝鋒,也沒動用紅夷大炮。

  他只是轉頭看向沈萬三。

  「沈總管,把你準備的那個『大喇叭』拿出來。咱們得給裡面的兄弟們,上一堂生動的思想政治課。」

  沈萬三嘿嘿一笑,從後頭的牛車上搬出一個用薄銅片捲成的巨大擴音筒。

  阿大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對著行宮大門就是一陣咆哮。

  「行宮裡的兄弟們聽著!陸帥說了,咱們都是大乾的漢子,沒必要為了一個逃跑的懦夫拼命!他在京城舍了百姓,在鎮江舍了臣子,在這揚州,他舍的是你們的命!只要放下武器,不僅既往不咎,每人還發兩塊北境的燻肉和五兩銀子!」

  「再看看你們身後那個老頭子!他兜里裝滿了金磚,卻連一口熱乎飯都沒讓你們吃上吧?這種主子,值得你們拿家裡的妻兒老小去陪葬嗎?」

  阿大的嗓門極大,配合著黑騎那如林般的威勢,瞬間擊穿了行宮守軍最後的心理防線。

  高牆上,一個校尉看著手裡那半塊發霉的干餅,再看看遠處陸安身後那一箱箱正被沈萬三撬開、在陽光下晃瞎人眼的白銀。

  「去他媽的皇恩浩蕩!老子家裡還等著米下鍋呢!」

  「噹啷!」

  第一桿長槍掉落在地。

  緊接著,像是觸發了多米諾骨牌一樣,槍矛落地的聲音連綿不絕。

  「開門!咱們接鎮北王進宮!」

  「隆景帝這種慫包,不配咱們賣命!」

  隆景帝在觀景樓上,眼睜睜地看著行宮那扇他引以為傲的鐵皮大門,從內部被緩緩推開。

  他的守軍,他的神策營,在那一箱箱白銀面前,在他那崩塌的人心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陸安騎著馬,慢悠悠地走進行宮。

  他的皮靴踩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沈煉,去把那老頭子請下來。動作輕點,別讓他嚇得直接從樓上跳下去,我還有帳沒跟他算完呢。」

  「是!」

  不一會兒,隆景帝就被兩名黑騎親衛架著,跌跌撞撞地帶到了陸安面前。

  他此時龍冠也丟了,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縮在那件灰色斗篷里,看起來像個在路邊偷雞被打了一頓的老丐。

  「陸……陸安……你當真要弒君?」

  隆景帝牙齒打著戰,眼神閃爍著乞求。

  「弒君?陛下,您太抬舉自己了。」

  陸安俯下身,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

  「在這揚州百姓眼裡,您早在那場大火里死透了。現在站在這兒的,只是個帶著金磚跑路的竊賊。我這人對錢感興趣,對殺您這種貨色,真沒啥興趣。」

  「不過,靈兒想跟你說兩句。」

  陸安讓開身。

  趙靈兒一步步走上前。她看著眼前這個蒼老而陌生的父親,突然覺得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

  「父皇,你給我的那塊玉佩,是開啟『藏金庫』的鑰匙對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

  隆景帝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撒謊,但在陸安那冰冷的注視下,只能頹然地點了點頭。

  「靈兒……父皇是為你準備的……那都是給你的嫁妝啊!」

  「嫁妝?是帶血的買命錢吧。」

  趙靈兒從懷裡摸出那塊晶瑩剔透的玉佩。

  她沒有猶豫,直接轉身,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玉佩遞到了陸安的手裡。

  「陸安。這東西,我給你。這大乾的江山,既然他守不住,就歸你了。但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

  陸安接過玉佩,語氣難得地溫和。

  「別讓他死,也別讓他太舒服。我要讓他親眼看著,沒有他的趙家,這天下到底能變得多好。」


  「成交。」

  陸安嘴角勾起。

  他猛地站起身,舉起玉佩。

  「全軍聽令!封鎖行宮!搜查『藏金庫』!至於隆景帝……」

  「給他換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關進城裡的醬菜坊。既然他喜歡藏,就讓他去那兒藏一輩子吧。每天只准給一碗粥,別讓他餓死就行。」

  「陸安!你不得好死!你這逆賊!」

  隆景帝瘋狂地咒罵著。

  但隨著黑騎粗暴地堵住他的嘴,那最後的一點皇權噪音也消失在風中。

  「公子,太后那邊有動靜了。」

  沈煉在一旁低聲說。

  「她得知隆景帝被咱們抓了,連夜啟程,已經快到鎮江碼頭了。說是帶了半張『藏金圖』,要跟您換隆景帝的一條命。」

  「老太太還是疼兒子的。」

  陸安冷笑一聲。

  「讓她來。在這揚州,我地盤我做主。她那半張圖,我看也不必等她送了,沈煉,準備一下,咱們去『迎接』一下老人家。」

  「公子,咱們這回是去搶,還是去談?」

  「搶?多難聽啊。」

  陸安大笑著跨上白馬。

  「咱們是去幫太后減輕負擔。畢竟這世道不太平,老人家拿那麼多圖紙,多累得慌啊。」

  揚州的夜,再次降臨。

  行宮的燈火被黑騎換成了最普通的油燈。

  但在百姓眼裡,這座城市卻前所未有的亮堂。

  「陸安,那醬菜坊的味道很重吧?」

  趙靈兒坐在回府的馬車上,小聲問。

  「不重,就是有點咸。正好讓他醃一醃那顆發霉的心。」

  陸安捏了捏她的小臉。

  「開心點,明天帶你去瘦西湖釣魚。那兒的魚雖然變異了,但炸一炸,味道應該挺勁道。」

  「你敢騙我吃蟲子魚,我就跟你拼命!」

  「哈哈,那也得你追得上我再說!」

  對話聲中,馬蹄踏碎了月影。

  皇帝成了階下囚,人心盡失。

  而陸安的江南時代,才剛剛開始。

  「公子,要是太后不給圖紙怎麼辦?」

  「老沈,去把咱們新研製的『辣椒炮彈』裝上。我有的是辦法讓老人家開口。」

  「哈哈,公子英明!」

  「走!接太后回府!」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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