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一戰,火槍隊顯威,排隊槍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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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麼?」

  「雷公下凡了?」

  忽爾烈的無頭屍體剛剛倒下。

  那一槍的餘威,還在風雪中迴蕩。

  北莽的大軍,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但很快。

  這種凝滯,就被更大的怒火所取代。

  他們是狼。

  狼群死了頭領,不會逃跑,只會變得更加瘋狂,更加嗜血。

  「給將軍報仇!」

  「殺光這群兩腳羊!」

  北莽軍陣的後方,一名萬夫長拔出彎刀,發出了悽厲的狼嚎。

  「轟隆隆——!」

  原本正在圍攻內城的北莽後軍,立刻調轉了馬頭。

  整整三萬鐵騎。

  那是北莽引以為傲的精銳。

  他們放棄了那個搖搖欲墜的城頭,轉而將獠牙對準了身後這支突然冒出來的「雜牌軍」。

  在他們眼裡。

  陸安帶來的這十萬人,雖然人多勢眾。

  但穿得破破爛爛,手裡拿的五花八門。

  甚至還有人拿著鋤頭和板磚。

  這算什麼軍隊?

  這分明就是一群等著被宰殺的流民!

  「衝鋒!」

  「把他們踩成肉泥!」

  萬夫長獰笑著,一夾馬腹。

  三萬鐵騎,如同黑色的海嘯,捲起漫天的雪塵,朝著陸安的方陣狠狠拍了過來。

  大地在顫抖。

  積雪被踏碎。

  那股排山倒海的氣勢,足以讓任何一支步兵方陣在瞬間崩潰。

  「媽呀!」

  「快跑啊!」

  義勇軍里,不少人嚇得腿都軟了。

  他們是為了錢來的。

  不是真的想把命丟在這兒。

  面對這種鋼鐵洪流,本能的恐懼戰勝了對金子的渴望。

  陣型,開始騷動。

  眼看就要炸營。

  「都給老子站好!」

  陸安騎在矮腳馬上,手中陌刀一指,聲音冷得像冰。

  「誰敢後退一步,不用蠻子動手,老子先剁了他!」

  「沈煉!」

  「督戰隊何在?」

  「在!」

  沈煉手持繡春刀,帶著一隊錦衣衛,冷冷地站在隊伍最後方。

  「後退者,斬立決!」

  前有狼,後有虎。

  義勇軍們絕望了,只能硬著頭皮,握緊了手裡的板磚和菜刀。

  陸安沒有理會身後的騷亂。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騎兵線。

  五百步。

  三百步。

  二百步。

  近了。

  甚至能看清北莽騎兵臉上那猙獰的笑容,和牙齒上殘留的肉渣。

  「神機營!」

  陸安緩緩舉起左手。

  稚嫩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

  冷酷。

  「出列!」

  「嘩啦——!」

  黑騎方陣向兩側分開。

  五百名身穿特製皮甲、背著火藥壺、手持細長黑鐵管的士兵,大步走了出來。

  他們沒有拿盾牌。

  也沒有拿長矛。

  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隊伍的最前沿。

  面對著三萬名正在衝鋒的重裝騎兵。

  就像是五百個不知死活的傻子。

  「哈哈哈哈!」

  「那是什麼?」


  「燒火棍嗎?」

  「這幫大乾人是不是嚇傻了?拿根棍子就想擋住咱們的鐵蹄?」

  衝鋒中的北莽騎兵,發出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在他們看來。

  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

  他們並沒有看到。

  這五百名神機營士兵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

  只有一種……

  近乎機械般的冷漠。

  那是經過了千萬次枯燥訓練後,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

  「第一排!」

  「蹲下!」

  「舉槍!」

  陸安的手,猛地向下一揮。

  「預備——」

  一百五十名士兵單膝跪地,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前方那片黑壓壓的馬牆。

  「放!!!」

  「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脆響,瞬間連成了一片。

  槍口噴出的火焰,在昏暗的天色下,像是一條條擇人而噬的火蛇。

  白煙升騰。

  硫磺味瀰漫。

  一百五十顆鉛彈,在黑火藥的推動下,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撕裂了空氣。

  帶著死亡的呼嘯。

  狠狠地撞進了北莽騎兵的陣列中。

  「噗噗噗——!」

  血花飛濺。

  慘叫聲瞬間爆發。

  沖在最前面的那些北莽騎兵,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斂。

  就被那看不見的死神,狠狠地錘在了胸口上。

  皮甲?

  紙糊的。

  鐵甲?

  豆腐做的。

  在這個距離下,經過陸安改良的燧發槍,威力大得驚人。

  鉛彈在擊穿盔甲後,會在人體內翻滾、變形,把內臟攪得稀爛。

  「希律律——!」

  戰馬悲鳴。

  有的被擊中了眼睛,有的被擊中了馬腿。

  前排的騎兵像是被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栽倒在地。

  甚至絆倒了後面的同伴。

  衝鋒的勢頭,瞬間一滯。

  「這……這是什麼妖法?!」

  後面的北莽騎兵驚呆了。

  他們沒看見箭矢。

  只看見那群拿棍子的人手裡噴了一道火光,冒了一股白煙。

  然後自己這邊的兄弟就倒下了一大片。

  有的胸口被打了個大洞,有的腦袋直接像西瓜一樣炸開了。

  這特麼是凡人能有的手段?

  「別停!」

  「繼續沖!」

  「他們那種妖法肯定不能連續用!」

  那個萬夫長雖然也嚇了一跳,但他畢竟經驗豐富。

  他知道。

  無論是弓箭還是什麼暗器,發射一次之後,總要有裝填的時間。

  這個空檔,就是騎兵屠殺步兵的最佳時機!

  「殺光他們!」

  萬夫長揮舞著彎刀,帶頭沖了上來。

  距離。

  一百步。

  這個距離,戰馬只需要幾個呼吸就能衝過去。

  然而。

  他錯了。

  錯得離譜。

  「第一排,退!」

  陸安面無表情地揮動令旗。

  剛剛開完火的第一排士兵,迅速起身,從兩人之間的空隙退到最後。

  開始熟練地清理槍管、倒火藥、裝彈丸。


  與此同時。

  原本站在第二排的士兵,已經跨前一步。

  舉槍。

  瞄準。

  那一根根黑洞洞的槍管,再次對準了那些以為看到了希望的北莽騎兵。

  「第二排——」

  「放!!!」

  「砰!砰!砰!砰!」

  又是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爆響。

  又是那種收割生命的白煙。

  剛剛衝過第一波屍體堆的北莽騎兵,迎面撞上了第二波金屬風暴。

  「噗嗤!」

  萬夫長的胸口,爆開一團血霧。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看著那個把自己厚重的鐵甲打穿的血洞。

  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便一頭栽下馬去。

  被後面的馬蹄踏成了肉泥。

  「死了?」

  「萬夫長死了?」

  北莽騎兵徹底慌了。

  但慣性讓他們停不下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沖。

  只要衝過去!

  只要近身!

  這些拿著燒火棍的脆皮,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

  「第三排——」

  「放!!!」

  沒等他們衝到五十步的距離。

  第三波彈雨,如約而至。

  更加密集。

  更加致命。

  就像是一堵無形的牆,橫亘在他們面前。

  誰撞上去,誰死。

  「砰砰砰!」

  又是一片人仰馬翻。

  戰場上,堆滿了屍體。

  而此時。

  退到最後面的第一排士兵,已經完成了裝填。

  他們再次走到了最前面。

  舉槍。

  瞄準。

  「第一排——」

  「放!!!」

  這就是陸安從前世歷史書上抄來的,那個終結了騎兵時代的無解戰術——

  三段擊!

  排隊槍斃!

  只要配合足夠默契,裝填速度足夠快。

  這種彈雨,就是連綿不絕、永無止境的!

  「砰!砰!砰!」

  槍聲很有節奏。

  就像是一首死亡的樂章。

  每一次齊射,都會帶走一百多條性命。

  北莽引以為傲的鐵浮屠,在這超越時代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就像個笑話。

  他們引以為傲的衝鋒,變成了送死的接力賽。

  沖一波,死一波。

  再沖一波,再死一波。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

  陣地前方。

  已經堆起了一座屍山。

  鮮血融化了積雪,匯聚成河。

  而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北莽騎兵。

  此刻。

  竟然連陸安的陣前五十步,都沒能衝進去!

  五十步。

  那就是生與死的界限。

  是凡人與死神的距離。

  「魔鬼……」

  「他們是魔鬼!」

  「跑啊!」

  終於。

  北莽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們不怕死。

  但他們怕這種毫無還手之力的、莫名其妙的死法。

  連敵人的毛都沒摸到,自己這邊就死了一半人。


  這仗還怎麼打?

  「撤!」

  「快撤!」

  剩下的騎兵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調轉馬頭,像是見了鬼一樣,瘋狂地往回逃竄。

  哪怕是督戰隊連砍了幾個人,也止不住這股潰敗的勢頭。

  兵敗如山倒。

  三萬精銳鐵騎。

  被五百個拿著「燒火棍」的步兵,打崩了。

  硝煙,漸漸散去。

  戰場上。

  只剩下那些受傷戰馬的悲鳴聲,和還沒斷氣的傷兵的呻吟聲。

  空氣中。

  那股刺鼻的硫磺味,比血腥味還要濃烈。

  神機營的士兵們,放下了發燙的槍管。

  他們的臉上,也被熏得黢黑。

  但那雙眼睛裡。

  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

  贏了?

  我們……真的贏了?

  就靠這幾根鐵管子?

  就把那些凶神惡煞的鐵浮屠給干趴下了?

  「神了!」

  「公子真乃神人也!」

  老王激動得手舞足蹈,抱著他的寶貝火槍親了又親。

  而陸安。

  依舊騎在那匹矮腳馬上。

  他看著前方那堆積如山的屍體,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臉上沾染的菸灰。

  然後。

  輕輕地拍了拍手。

  「就這?」

  他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

  「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號稱草原無敵的鐵浮屠。」

  「結果……」

  「還沒我家過年殺的豬壯實。」

  陸安的聲音不大。

  但在這死寂的戰場上,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霸氣。

  囂張。

  卻又讓人……

  無法反駁。

  「阿大。」

  陸安收回目光,淡淡地吩咐道。

  「讓兄弟們去打掃戰場。」

  「沒死的,補一刀。」

  「死了的,把盔甲扒下來。」

  「這可都是好東西,回頭融了,還能再造幾門大炮。」

  「是!」

  阿大領命,眼中滿是崇拜。

  陸安轉過身。

  看向身後那十萬名早就看傻了眼的「義勇軍」。

  他們的嘴巴張得老大,甚至能塞進一個雞蛋。

  手裡的板磚和菜刀都掉在了地上。

  他們原本以為,這次是來當炮灰的。

  結果……

  這特麼是來看戲的?

  還沒輪到他們衝上去砍人,戰鬥就結束了?

  「都愣著幹什麼?」

  陸安舉起手中的陌刀,大聲吼道。

  「沒看見蠻子跑了嗎?」

  「痛打落水狗會不會?」

  「想賺錢的,想發財的!」

  「都給老子……」

  「追!!!」

  「誰搶到是誰的!」

  轟!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這群亡命徒的激情。

  「殺啊!」

  「搶錢啊!」

  「別跑!那是老子的五十兩!」

  十萬人。

  嗷嗷叫著,揮舞著手裡的破爛兵器,像一群餓狼一樣,朝著那些潰逃的北莽騎兵撲了過去。

  一場原本應該是單方面屠殺的戰鬥。

  硬生生被陸安。

  變成了一場……

  全員參與的「狩獵狂歡」。

  陸安看著那漫山遍野追亡逐北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大人。」

  「時代……」

  「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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