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消息傳回京城,皇帝驚得把玉璽都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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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皇宮,御書房。

  紫檀木的香爐里,正焚著上好的龍涎香。

  煙氣裊裊,將整個書房熏得如同仙境。

  隆景帝穿著一身寬鬆的常服,正心情大好地臨摹著一幅前朝名家的《江山萬里圖》。

  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好字!」

  一旁侍立的大內總管魏公公,適時地送上了一記恰到好處的馬屁。

  隆景帝放下筆,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今天心情確實很好。

  算算時間,北境那邊的好消息,也該傳回來了。

  「魏伴伴。」

  隆景帝端起手邊的參茶,輕輕吹了口氣。

  「你說,陸驍那個老匹夫,現在是不是正跪在雁門關下,哭著喊著求朕發兵呢?」

  魏公公躬著身子,那張沒有鬍鬚的臉上堆滿了陰柔的笑意。

  「陛下聖明。」

  「那陸雲深是個蠢貨,陸安又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兒。有這兩位『臥龍鳳雛』在,鎮北軍怕是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奴才估摸著,這會兒北莽的狼騎,說不定已經踏平了雁門關,正準備給您送捷報呢。」

  「哈哈哈哈!」

  隆景帝放聲大笑。

  借刀殺人。

  這一招,他用得爐火純青。

  只要鎮北軍完了,陸家這根扎在他心頭幾十年的釘子,也就算是徹底拔掉了。

  至於北莽?

  一群蠻子而已。

  等他收攏了兵權,整合了朝堂,再慢慢炮製他們也不遲。

  「賞。」

  隆景帝心情大好,「把你那幾個乾兒子都提一提,皇城司那邊,也該換點聽話的人了。」

  「奴才謝陛下天恩!」

  魏公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主僕二人,一唱一和,仿佛已經看到了陸家覆滅、大權獨攬的美好未來。

  就在這時。

  「報——!!!」

  一聲悽厲、急促,甚至帶著幾分破音的尖叫,突然從殿外傳來。

  緊接著。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帽子都跑歪了,臉上滿是驚恐和……興奮?

  「放肆!」

  魏公公臉色一沉,「御書房重地,誰讓你如此喧譁的?!」

  那小太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陛……陛下!魏總管!」

  「八百里加急!北境……北境來的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隆景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那是最高等級的軍情。

  只有在發生滅國之戰或者主帥陣亡時,才會動用。

  「呈上來。」

  隆景帝皺了皺眉。

  難道是陸驍那個老東西,聽說兒子被圍,急眼了?

  小太監顫抖著雙手,將一個插著三根紅色翎羽的火漆信筒高高舉過頭頂。

  魏公公快步上前,接過信筒,檢查了火漆,確認無誤後,才小心翼翼地遞到隆景帝面前。

  「捷報?」

  隆景帝看到信筒上那個鮮紅的「捷」字,愣了一下。

  他跟魏公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困惑。

  劇本不對啊。

  不應該是求援信或者報喪信嗎?

  怎麼會是捷報?

  隆景帝帶著滿腹的狐疑,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卷寫滿了血字的戰報。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臣陸安叩首:雁門關大捷,陣斬北莽先鋒軍三萬,俘虜……】

  「大捷?」


  隆景帝喃喃自語,眉頭皺得更深了。

  怎麼可能?

  鎮北軍不是快完了嗎?怎麼可能打贏?

  他強壓下心頭的震驚,繼續往下看。

  當他的目光掃過戰報最核心的那幾行字時。

  【……六公子陸安,陣前奪權,斬殺敵酋,火燒連營,大破北莽二十萬大軍於葫蘆谷……】

  【……此役,共斬首北莽精銳五萬餘,俘虜三萬,繳獲牛羊馬匹無數……】

  【……北莽主力潰敗,狼主僅率百騎倉皇北逃……】

  轟!

  隆景帝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一把重錘狠狠砸中。

  手裡的戰報,輕飄飄的,此刻卻重如泰山。

  斬首五萬?

  大破二十萬大軍?

  這……這怎麼可能?!

  這戰績,比他爹當年最輝煌的時候還要離譜!

  然而。

  最讓他感到恐懼的,不是這個戰績。

  而是落款前面那個名字——

  主帥,六公子,陸安!

  「陸安……」

  隆景帝的嘴唇開始哆嗦,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那個在金鑾殿上撒潑打滾的奶娃娃?

  那個管他要壓驚費的熊孩子?

  他……他竟然是主帥?

  他竟然打贏了?

  還打贏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滅國之戰?

  「啪——!」

  一聲脆響。

  隆景帝手一抖,那隻價值連城的汝窯天青釉茶杯,從他手中滑落,在金磚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身,他卻渾然不覺。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呆呆地坐在龍椅上。

  「陛下?陛下您怎麼了?」

  魏公公嚇了一跳,趕緊上前。

  隆景帝沒有理他。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拿桌案上的傳國玉璽。

  似乎只有握住那代表著至高權力的東西,才能讓他感到一絲安全。

  然而。

  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了。

  那沉重無比、用整塊和氏璧雕成的玉璽,在他手裡竟然晃動了一下,險些脫手而出!

  「嘶——」

  隆景天倒吸一口涼氣,趕緊用另一隻手死死按住。

  冷汗,瞬間浸透了龍袍。

  他怕了。

  登基二十年來,他從未像今天這樣恐懼過。

  哪怕是當年三王之亂,京城被圍,他都沒有這麼怕過。

  因為那些敵人,他看得見,摸得著。

  可現在這個……

  「六歲……」

  隆景帝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六歲領兵,陣前奪權,斬首數萬……」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魏公公,那雙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充滿了驚恐和……殺意!

  「魏伴伴,你說……」

  「這陸家,是不是要出妖孽了?!」

  「一個六歲的妖孽!」

  魏公公被皇帝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跪了下來。

  「陛下息怒!」

  隆景帝根本聽不進去。

  他站起身,在御書房裡瘋狂地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朕錯了!」

  「朕當初就不該放他出京!朕應該把他留在宮裡,把他養成一個廢物!」

  「朕以為他只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孩子,沒想到……沒想到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幼虎!」

  「現在好了!」

  「虎崽子長大了!帶著一身的軍功和凶名要回來了!」


  「斬首五萬啊!」

  「這功勞,朕怎麼賞?封他個異姓王嗎?」

  「他要是帶著那支百戰之師回到京城,振臂一呼,這龍椅……這龍椅朕還坐得穩嗎?!」

  隆景帝越說越激動,最後竟是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香爐。

  火星四濺,將名貴的地毯燒出了幾個窟窿。

  魏公公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他知道,陛下是真的怕了。

  怕到了骨子裡。

  一個六歲的戰神。

  一個功高蓋主的權臣胚子。

  這比北莽的五十萬大軍,還要可怕一百倍!

  「不能讓他回來!」

  隆景帝突然停下腳步,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絕不能讓他活著回到京城!」

  他猛地轉身,死死地盯著魏公公。

  「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暗殺也好,下毒也好,製造意外也好!」

  「朕要他在回京的路上,『意外身亡』!」

  「一個為國捐軀的少年英雄,總比一個功高震主的權臣,要可愛得多,不是嗎?」

  魏公公的頭埋得更低了。

  那張陰柔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殘忍。

  「陛下聖明。」

  「奴才這就去安排。」

  「北境路途遙遠,風沙又大,馬匹失驚,跌落懸崖,也是常有的事。」

  隆景帝喘著粗氣,重新坐回龍椅上,眼神陰冷得像是萬年寒冰。

  「去吧。」

  「做得乾淨點。」

  「朕不想再聽到那個妖孽的名字。」

  「還有。」

  皇帝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

  「傳朕旨意。」

  「召集太子、三皇子、還有內閣首輔,立刻來御書房議事!」

  「就說……」

  「朕要給北境的英雄,準備一場盛大的……追封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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