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孩兒願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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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葉清涵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凍結了。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大團冰塊。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她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是因為憤怒。

  也不是因為後怕。

  是純粹的,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蕭驚雁…

  這就是蕭驚雁真正的實力?

  這就是北境真正的底蘊?

  傾國之力,五百萬大軍,御駕親征,不到一月,全線崩潰?

  而後,五十萬北境軍,就能反推一個吞併了大炎的龐大帝國,陣斬皇帝,改朝換代?

  這他媽…這已經不是凡人能夠擁有的力量了!

  這是神魔!

  葉清涵此刻才算真正看明白。

  蕭驚雁就像一頭盤踞在北境的巨龍,只要沒人去招惹他,他甚至懶得睜開眼睛。

  可一旦有人不知死活地去拔他的龍鱗…

  那就要承受毀天滅地的怒火!

  之前還在糾結要不要召他回京的念頭,此刻顯得無比可笑。

  她現在的問題是…

  她敢把這麼一尊殺神,請進京城裡來嗎?

  她拿什麼來招待他?

  她甚至不敢保證,自己或者朝中那幫蠢貨,會不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說錯了哪句話,做錯了哪件事,觸怒了這頭巨龍。

  南疆,離王府。

  大殿之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離王葉洵高坐主位,俯瞰著階下站著的三十多名心腹文武。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先帝在時,他沒有半分機會,只能像條狗一樣夾著尾巴做人。

  現在,一個黃毛丫頭坐上了龍椅,朝野動盪,人心思變。

  這天下,該換個主人了。

  他壓抑著胸腔里翻滾的野心,開口問道:「諸位,本王覺得,時機已到,你們以為如何?」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名身著玄衣的謀士站了出來,正是祝景。

  「王爺,屬下以為,時機正好。」

  祝景先是肯定了葉洵的判斷:「女帝登基,根基未穩,朝中魏嵩之流與她離心離德,京營那幫少爺兵更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此時若起事,正是天賜良機。」

  葉洵聽得心花怒放,臉上露出笑意。

  「但是…」

  祝景話頭一轉。

  「我們不得不考慮一個人的態度。」

  殿內的氣氛,隨著這兩個字,驟然一凝。

  「誰?」葉洵問。

  祝景沒有直接說出那個名字,只是抬手指了指北方。

  殿內的文武百官,都是人精,瞬間就明白了。

  北境。

  鎮北侯,蕭驚雁。

  那個男人的名字,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葉洵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許。

  「他?」

  「先帝晚年,猜忌於他,收回了他調動北境大軍的兵符,只讓他守著拒北城那座孤城。」

  「他心裡,能沒有怨氣?」

  「他巴不得我們把葉家這江山攪個天翻地覆,好看他葉家的笑話。他絕不會出兵幫那個小丫頭。」

  葉洵的分析聽起來合情合理,充滿了自信。

  祝景卻搖了搖頭。

  「王爺,您有所不知。」

  「京城傳來密報,女帝初次臨朝,便在朝堂之上,提及要召鎮北侯回京。」

  什麼?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剛剛還覺得勝券在握的眾人,後背都冒出了一層冷汗。

  離王葉洵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召蕭驚雁回京?

  那個女娃娃,她怎麼敢的?她難道不知道那是一頭什麼樣的猛虎嗎?

  一旦那頭猛虎入了京,別說他離王,就是所有藩王綁在一起,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祝景看著眾人的反應,又補了一句。

  「不過,諸位不必驚慌。」

  「兵部尚書沈嵩當庭死諫,說蕭驚雁擁兵自重,恐有不臣之心,引其入京無異於引狼入室。」

  「女帝心生疑慮,此事便暫時擱置了。」

  呼——

  殿內響起一片長長的出氣聲。

  葉洵緊繃的身體也鬆弛下來,他靠在王座上,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沈嵩!真是本王的好助力!」

  「那個女娃娃,終究還是太嫩了!婦人之仁,多疑寡斷!這簡直是把機會送到本王的手上!」

  他現在確定,這是他此生最好的機會。

  錯過了,便再也沒有了。

  「不過,為了穩妥起見…」葉洵的笑聲停住,「我們還是得派個人,去一趟北境。」

  「探一探那蕭驚雁的口風。」

  「看看他到底是想做忠臣,還是想坐山觀虎鬥。」

  話音落下。

  大殿內,再一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剛剛還議論紛紛的文武們,此刻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有的看地,有的看自己的鞋尖,有的端起酒杯假裝飲酒。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沒有一個人敢接這個話茬。

  去北境?

  開什麼玩笑。

  那是什麼地方?那是人屠蕭驚雁的地盤。

  萬一那傢伙鐵了心要保大炎,自己這趟去了,還能有命回來?

  祝景也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葉洵看著台下這群人的熊樣,胸中的火氣「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怎麼?都啞巴了?」

  「一群飯桶!」

  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上面的酒水菜餚灑了一地。

  「平日裡一個個在本王面前叫囂著要建功立業,要取了那女娃娃的項上人頭!」

  「怎麼現在讓你們去趟北境,就都成了縮頭烏龜?」

  「一個蕭驚雁,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葉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下面的人破口大罵。

  他麾下這些將領,哪個不是在南疆戰場上殺出來的悍將?

  可現在,連去北境的膽子都沒有。

  那蕭驚雁的威名,已經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就在葉洵怒不可遏,準備隨便點個人去送死的時候。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父王,孩兒願往!」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身穿錦衣的少年郎大步走了進來。

  是離王的二兒子,葉鈞。

  葉洵看著自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心裡的火氣更盛。

  「胡鬧!給本王退下!」

  「你懂什麼!你知道那蕭驚雁是什麼人嗎?」

  「你憑什麼去?憑你是本王的兒子?」

  「你信不信,你在他蕭驚雁面前,連三句話都說不完,腦袋就得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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