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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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里的光線比剛才更暗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把燭火和壁爐的光芒都吸走了一樣。

  西弗勒斯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沒有往裡走。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往前走——書桌後面的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隔著不到兩步的距離,但那兩步之間好像橫著整整一個世紀。

  鄧布利多先開口。

  「蓋勒特。」

  那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平靜得像在念一個普通的名字。

  但他念這個名字的方式,和他念別人名字的方式不一樣。

  他說米勒娃的時候乾脆利落,說西弗勒斯的時候帶著一種長輩的溫和,說其他人的時候像隔著一層玻璃。

  而「蓋勒特」這三個音節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西弗勒斯說不清那是什麼,只是覺得那個詞在他舌尖上停留的時間,比任何名字都長。

  格林德沃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他背挺得很直,像一根不會彎曲的鋼杆,但西弗勒斯注意到,他握著肩帶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阿不思。」

  他也只回了一個名字。

  辦公室牆上的歷代校長肖像們全都屏住了呼吸,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張著嘴,忘了合上。一位戴帽子的老太太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確認自己沒看錯。

  壁爐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然後又慢慢恢復了。

  白色的空間裡,安靜了很久。

  前方巨大的光幕還停留在校長室的畫面,房間裡原本輕鬆又帶著幾分拘謹的氛圍,在眾人聽到那個名字後,徹底凝固成冰。

  喬治和弗雷德兩人臉上慣有的狡黠笑意瞬間僵住,嘴角的弧度僵硬地耷拉下來。

  他們對視一眼,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錯愕,原本隨意搭在椅背上的手猛地收緊,指尖微微顫抖。

  他們聽過無數關於那個黑巫師的傳說,那些藏在魔法史課本角落裡、被老師刻意淡化的血腥過往,那些比伏地魔更瘋狂、更偏執的黑暗事跡,此刻全都湧上腦海。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雙胞胎,後背瞬間沁出冷汗,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生怕驚擾了身旁的人。

  滿心都是難以置信的恐慌,這個坐在鄧布利多身旁有說有笑的老人,怎麼會是蓋勒特·格林德沃?

  哈利、羅恩和赫敏幾乎是同時僵在了座位上。

  羅恩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原本圓睜的眼睛瞪得更大,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細碎的抽氣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哈利身邊靠了靠,手腳冰涼。

  他從小聽著父母、比爾查理這些長輩提起格林德沃的名字,那是和極致的恐懼、戰爭的災難綁定的代號,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這個傳說中的黑巫師同處一室,恐懼像藤蔓一樣瞬間纏住他的四肢,讓他動彈不得。

  赫敏緊緊攥著雙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卻一片空白,平日裡清晰的邏輯徹底混亂。

  她讀過所有關于格林德沃的文獻,知道他的強大、危險與野心,知道他曾讓整個魔法世界陷入恐慌,可眼前這個銀髮老人,和傳說中那個叱吒風雲的黑魔王形象重疊在一起,帶來的衝擊力讓她渾身僵硬。

  震驚、恐懼、難以置信三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連眨眼都覺得艱難。

  哈利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緊縮,他死死盯著格林德沃,額頭的傷疤沒有發燙,可心底卻湧起一股比面對伏地魔時更複雜的寒意。

  他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直面這個傳說中的人物。

  震驚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開,恐懼順著脊椎蔓延全身,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藏在袖中的魔杖,指尖冰涼,滿心都是荒誕與不安。

  而一直沉默坐在一側、神色冷峻的斯內普,在聽到名字的剎那,那雙深邃的黑眸驟然收縮,平日裡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他猛地挺直脊背,扭頭看向格林德沃,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冰點,周身散發出冰冷的戒備,握著魔杖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他太清楚格林德沃的恐怖,清楚他的魔法造詣,清楚他的野心與手段,即便是垂暮之年,這個男人依舊是魔法世界最危險的存在之一。

  難以置信席捲了他,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場莫名其妙的觀影,竟然會把這個早已被囚禁在紐蒙迦德的魔王帶到這裡。


  震驚之下,是深入骨髓的警惕與忌憚,他死死盯著格林德沃,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危險。

  整個房間裡鴉雀無聲,只剩下眾人急促又壓抑的呼吸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蓋勒特和格林德沃身上。

  震驚、害怕、難以置信、警惕,各種情緒在空氣中交織,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輕舉妄動,仿佛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打破這詭異的平靜,引來滅頂之災。

  就在這死寂的氛圍中,蓋勒特緩緩抬起眼,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眸里,驟然閃過一抹銳利又深邃的光芒,那是歷經歲月沉澱、依舊藏不住的鋒芒與傲氣。

  面對眾人的戒備,蓋勒特卻始終平靜,他緩緩抬起眼,渾濁的眼眸掠過在場每一個人,沒有絲毫慌亂,反倒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與不易察覺的傲氣。

  「別這麼緊張。」老人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優雅腔調,目光掃過滿臉驚恐的韋斯萊雙胞胎,又落在神色緊繃的哈利三人身上,語氣平淡得近乎隨意,「一場觀影而已,我又不會現在就拆了這個房間。」

  「看來我忘了先自我介紹,」格林德沃則更加從容,他微微挑眉,看向阿不思,語氣雲淡風輕,「不好意思,那位鄧布利多教授,我好像嚇到你的小朋友們了。」

  畫面里,格林德沃終於邁步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皮鞋踩在石板地上發出很輕的聲響。

  他沒有繞到書桌後面,而是直接停在鄧布利多面前,距離近到西弗勒斯能看到他袖口磨損的線頭。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隻覆蓋著藥膏的手。

  「讓我看看。」他的聲音恢復了西弗勒斯熟悉的那種專業冷靜,但底下緊繃的弦依然清晰可辨。

  鄧布利多沒有動。

  他抬起頭,看著格林德沃,藍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不需要來。」他的聲音很輕。

  「我知道。」格林德沃已經伸手去解鄧布利多手上的繃帶。

  他的動作很快,但很輕,像在處理一件易碎的東西。

  繃帶一圈一圈解開,露出下面的皮膚。

  焦黑色,蛛網般的裂紋,裂紋深處暗紅色的光。

  格林德沃的手懸在那隻手上面,沒有碰到,他看了很久。

  「復活石的詛咒。」他說。

  「嗯。」鄧布利多說。

  格林德沃沒再說話,他的手指在距離鄧布利多手背一寸的地方停著,那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西弗勒斯能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

  他站起來,從肩帶里掏出幾個水晶瓶,瓶里的液體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微光。

  「月之淚,鳳凰眼淚,獨角獸角粉末,還有……」他頓了頓,從最底層翻出一個小小的、泛著星光的布袋,解開繩子,裡面是一種藍色的苔蘚,上面有細碎的銀色光點。「星光苔,只在極北的永凍崖壁上生長,採摘期只有每年冬至那天的午夜。」

  新藥膏調配完成,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金藍色,像黎明時分的天空。

  格林德沃將它小心地敷在鄧布利多的手上。

  這一次,反應比之前溫和得多——沒有嘶嘶聲,沒有冒煙,只有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從藥膏下透出,那些暗紅色的裂紋光芒似乎被壓制住了。

  「感覺如何?」格林德沃問,眼睛盯著傷口變化。

  「好些了。」鄧布利多說,聲音里透出一絲真正的放鬆,「疼痛減輕了至少一半。」

  「只是暫時。」格林德沃直起身,表情依然嚴肅,「詛咒的核心沒有解除,它就像一棵毒樹,我們只是剪掉了露出地面的枝葉,地下的根系還在生長,遲早會再次破土而出。」

  「能撐多久?」鄧布利多問。

  格林德沃看著那隻手。「幾天,也許一周。」

  他從肩帶里取出那捲用銀色絲線綑紮的羊皮紙。

  羊皮紙很古老,邊緣已經磨損,泛著黃褐色,上面的文字不是拉丁文,不是如尼文,而是一種西弗勒斯從未見過的古老符號。

  格林德沃把捲軸放在桌上,開始解那根銀色絲線。

  鄧布利多的臉色變了:「蓋勒特,不。」


  格林德沃的手指頓了一下,「你有更好的方案嗎?」他的聲音很平靜。

  「那個捲軸的代價——」

  「我知道代價。」格林德沃打斷他,已經開始解開絲線,動作很穩,沒有一絲猶豫,「我製作的東西,我當然知道代價。」

  弗雷德在空間裡坐直了:「代價?什麼代價?」

  喬治沒接話。

  赫敏看著那捲羊皮紙,腦子裡飛速運轉。

  「靈魂契約捲軸……我在書上見過這個名字,那是古代魔法造物,可以強制轉移靈魂層面的綁定,包括詛咒、誓言、契約,代價是……」她停下來。

  「代價是什麼?」哈利問。

  赫敏的聲音很輕:「轉移過程需要施術者用自己的一部分靈魂作為橋樑和緩衝。」

  羅恩的臉白了:「那會怎麼樣?」

  「會讓人虛弱一段時間,」赫敏的聲音更低,「可能永遠無法完全恢復。」

  空間裡安靜了。

  李秀蘭的眉頭皺起來,張建國瞬間看直了眼,兩口子手裡攥著的水杯都頓在了半空,臉上的神色從錯愕直接變成了揪心。

  光幕的光芒落在蓋勒特臉上,將他平日裡桀驁矜貴、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神情,照得一點點凝固。

  畫面里,格林德沃也正好講解完詛咒的代價。

  「會讓人虛弱一段時間。」格林德沃輕描淡寫地說,「可能永遠無法完全恢復,但比起讓詛咒徹底吞噬某人,這是個合理的交換。」

  鄧布利多試圖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格林德沃一隻手按在他肩上,把他按回去,那隻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阿不思。」格林德沃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這麼多年,你救了我多少次?從戈德里克山谷的那個夏天,到後來……每一次我走向深淵,都是你把我拉回來,或者試圖拉回來。」他停頓了一下,異色眼睛裡的光芒複雜難辨,「讓我還一次吧,就一次。」

  鄧布利多看著他,藍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聽到畫面中自己說的話後,蓋勒特整個人都頓住了。

  良久,他薄唇微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複雜的笑意,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徹骨的篤定。

  他早該知道,無論在哪一個世界,無論他與鄧布利多身處何種境地、背負多少恩怨糾葛,只要鄧布利多身陷險境,他,蓋勒特·格林德沃,都會義無反顧地擋在他身前,哪怕付出的是自己的靈魂,哪怕這份付出不被言說、不被世人認可,哪怕最終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他微微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仿佛還能感受到握住鄧布利多手腕時的溫度,語氣輕得只有旁邊的阿不思能聽見:「果然,無論哪一個我,都見不得你受這份苦。」

  畫面里,格林德沃展開了捲軸。

  羊皮紙在桌面上自動展開到完全長度,上面的文字開始發光,先是銀色,然後轉為金色,最後變成一種深邃的、仿佛蘊含星空的藍色。

  「手。」格林德沃對鄧布利多說。

  鄧布利多沒有動。

  他看著格林德沃,看了很久:「你不需要這樣做。」

  「需要。」格林德沃的回答簡短而堅定,「我欠你的。」

  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幾乎沒有弧度的微笑,「如果我讓你死在一個愚蠢的戒指詛咒下,魔法史會怎麼寫?偉大的鄧布利多敗給了自己的懷舊情緒?那對你我都是侮辱。」

  鄧布利多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他慢慢將受傷的左手放在了展開的捲軸上。

  格林德沃也將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覆蓋在鄧布利多的手背上。

  兩隻手,一隻還帶著淡淡傷痕,一隻蒼老但完好,在發光的捲軸上交疊。

  觀影室的光柔和卻刺眼,將光幕里的畫面盡數映在阿不思眼中,他指尖緊緊攥著手中的老魔杖,指節微微泛白。

  半月形的眼鏡片蒙上一層淺淺的氤氳,平日裡始終溫和含笑的眼眸,此刻盛滿了翻湧的情緒,有劇痛,有愧疚,還有壓抑了近百年的心疼與唏噓。

  畫面里,格林德沃開始念誦。


  不是英語,不是西弗勒斯聽過的任何語言。

  那是一種古老、低沉、充滿力量的咒語,每個音節都像錘擊打在空氣中。

  捲軸上的文字隨著咒語開始流動,像有了生命般從羊皮紙上浮起,在空中旋轉、交織,形成一個將兩人包裹在內的魔法陣。

  西弗勒斯看到光芒從兩人交疊的手下爆發,金色和黑色的能量像兩條爭鬥的蛇,糾纏、撕扯、對抗。

  鄧布利多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冷汗,但沒發出聲音。

  格林德沃的臉色也迅速變得蒼白,但他念誦咒語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

  魔法陣越來越亮,旋轉越來越快。

  西弗勒斯能感覺到房間裡魔法的濃度在急劇上升,空氣變得沉重,壁爐里的火苗被壓得幾乎熄滅。

  牆上的肖像畫們全都驚恐地縮進了畫框深處。

  突然,格林德沃的咒語聲拔高到一個尖銳的音節:「轉移!」

  光芒炸裂。

  不是爆炸,而是一種向內收縮的、劇烈的能量波動。

  所有的光芒在瞬間被吸入兩人交疊的手下,捲軸上的文字全部消失,羊皮紙化為灰燼。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鄧布利多慢慢抬起左手,焦黑色完全消失了,裂紋不見了,皮膚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和質感。

  只有一些淡淡的銀色痕跡,像癒合後的疤痕。

  而格林德沃的右手,老人慢慢收回手,舉到眼前。

  從指尖開始,焦黑色像墨水在紙上暈染般迅速蔓延,暗紅色的裂紋在皮膚下浮現、延伸,很快就覆蓋了整個手掌,並向手腕上方爬去。

  速度比之前慢一些,程度也輕一些。

  格林德沃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幾秒,然後輕哼一聲。

  「比預想的溫和,看來這些年你的靈魂防禦能力確實提升了,阿不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

  弗雷德的聲音沙啞:「他把詛咒接過來了。」

  赫敏的鼻子酸了,羅恩低著頭,肩膀動了動,哈利看著畫面里那隻焦黑色的手,又看了看格林德沃蒼白的臉。

  他想起自己,想起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想起他母親擋在他面前的時候。

  李秀蘭看著畫面里那隻焦黑色的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人,」她輕聲說,「不要命了。」

  詹姆原本隨意搭在椅背上的手猛地攥緊,身體不自覺前傾,臉上滿是直白的震驚與動容。

  他見慣了鄧布利多溫和強大的模樣,也習慣了格林德沃的存在,從未想過兩人會有這般不顧一切的牽絆。

  看著格林德沃以靈魂為代價護鄧布利多周全,他眉頭緊鎖,眼底滿是唏噓,壓低聲音喃喃自語:「梅林啊……」

  萊姆斯始終安安靜靜坐著,溫柔的眼眸里盛滿了心疼與不忍,他性格細膩敏感,最能感知靈魂被撕扯的痛苦。

  看著格林德沃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卻依舊固執的模樣,他微微蹙起眉頭,眼底泛起淡淡的悲憫,手指輕輕攥住衣角,連呼吸都放得輕柔。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畫面,眼神里滿是共情,既心疼格林德沃的自我犧牲,也心疼鄧布利多的無奈與愧疚,溫和的神情里,全是對這份沉重羈絆的唏噓,整個人都透著內斂的動容。

  畫面里,鄧布利多看著格林德沃的手,眼神複雜得讓西弗勒斯無法解讀。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說出一句:「……謝謝。」

  格林德沃活動了一下手指,焦黑的皮膚隨著動作裂開細小的縫隙,透出暗紅光芒。

  「不用謝,只是債務重組。」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嘴角勾了一下,「現在你欠我的,我欠你的,算不清了,所以扯平。」

  他轉身看向西弗勒斯,異色眼睛裡的光芒雖然虛弱,但依然銳利。

  「孩子,去弄點吃的來,你校長需要補充能量,我也餓了。」他頓了頓,「順便,如果你還有酸菜,我不介意再來一碗酸菜燉粉條。」

  西弗勒斯愣在原地,大腦再次陷入混亂。

  眼前這個人,剛剛承受了足以致命的詛咒轉移,現在卻在點菜要酸菜燉粉條?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校長已經站了起來,左手活動自如,「麻煩你去廚房一趟,告訴家養小精靈,準備三人份的晚餐,清淡些,再帶一壺熱巧克力。」

  「還有酸菜。」格林德沃補充。

  弗雷德在空間裡終於笑出了聲:「點菜!他剛替人擋了詛咒,現在在點菜!」

  喬治也笑了:「沒想到前黑魔王喜歡酸菜燉粉條!」

  李秀蘭也笑了,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氣,「這人,是條漢子。」張建國點頭。

  艾琳看著畫面里那個站在鄧布利多旁邊、臉色蒼白但還在點菜的老人,嘴角彎了一下:「他倒是……不客氣。」

  托比亞也笑了。

  蓋勒特坐在空間另一端,看著另一個自己點菜要酸菜燉粉條,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個很淡的弧度。

  阿不思注意到了,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個畫面。

  畫面里,格林德沃已經坐下了,坐在鄧布利多旁邊的椅子上,把那隻焦黑的手擱在膝蓋上,等著他的酸菜燉粉條。

  巴斯從湯姆口袋裡探出腦袋,嘶嘶了一聲:「酸菜燉粉條,我也想吃。」

  湯姆把它按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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