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鍋包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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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沃茨美食節前的周末,霍格沃茨廚房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西弗勒斯剛推開門,一群家養小精靈就圍了上來,它們有的扯著他的袍角,有的踮著腳尖揮舞小手,有的激動得眼淚汪汪。

  「斯內普先生來了!」

  「您好久沒來了!」

  「您上次帶來的那個……那個叫大蝦酥的東西,還有嗎?」

  「斯內普先生,我們好想您!」

  西弗勒斯被它們簇擁著往裡走,笑著地穿過這群熱情的小傢伙,個個仰著頭用那雙燈泡大的眼睛盯著他。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布袋,遞給最近的那隻。

  「大蝦酥,給你們帶的。」

  廚房裡瞬間爆發出歡呼聲。

  小精靈們爭先恐後地撲向那個布袋,又小心翼翼地打開,生怕灑了一顆。

  長條的糖果被紅字包裹,上面印著大蝦的圖案,在廚房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謝謝先生!」

  「斯內普先生最好了!」

  西弗勒斯沒理它們,徑直走向一張空著的工作檯。

  「我需要一個灶台。」他說。

  小精靈們立刻行動起來,有的跑去收拾灶台,有的搬來案板,有的拿來刀具,還有幾隻圍在他旁邊,眼睛亮晶晶地問:「您要做什麼?我們幫您!」

  西弗勒斯說:「鍋包又。」

  小精靈們面面相覷。

  「鍋……包又?」

  「中國的菜。」西弗勒斯說,「需要用豬裡脊。」

  一隻年紀稍大的小精靈立刻舉手:「有有有!廚房裡什麼都有!」

  西弗勒斯點點頭。

  「我來處理。」他說,他知道這個,英國的豬殺的時候不放血,肉里有一股說不清的騷味。

  小精靈們立刻把肉送過來,又拿來各種調料和配菜,姜、蔥、胡蘿蔔、香菜、蒜,一樣不少。

  它們圍在旁邊,好奇地看著西弗勒斯開始動手。

  粘豆包從他口袋裡探出腦袋,綠豆小眼睛掃了一圈那群小精靈,又縮回去了。

  「好吵。」她嘟囔。

  西弗勒斯沒理她,拿起那把從中國帶來的菜刀。

  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刀背厚實,刀面寬大。

  這把刀跟了他十幾年,從鐵嶺到霍格沃茨,小精靈們盯著那把刀,發出驚嘆聲。

  西弗勒斯開始處理那塊肉。

  他先把肉切成三毫米左右的薄片,每一片都切得均勻,大小差不多。

  刀工是小時候練的,那時候李秀蘭做飯,他在旁邊看著看著就學會了。

  一開始切得歪歪扭扭,被李秀蘭笑過好幾次,後來慢慢就好了。

  鄰居家那個大爺有一次看到他在廚房幫忙,搖著頭說:「男孩學什麼做飯?以後讓你洗粉兒做。」

  西弗勒斯當時沒說話,但心裡不認可。

  做飯是基本生存技能,可以不做,但不能不會。

  後來他在霍格沃茨七年,這個想法越來越強烈,看著那些連煎雞蛋都不會的同學,他總覺得他們有點……可憐。

  切完肉,他用刀背輕輕拍打每一片肉,讓肉質鬆散一些。

  這個動作讓他想起張建國,那個男人做飯的時候,也喜歡用刀背拍肉,一邊拍一邊說:「拍一拍,肉才嫩,才入味。」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彎起。

  然後他開始處理那股騷豬味兒,他把肉片放進碗裡,加了一點料酒和薑片,又撒了一點點花椒粉,這是李秀蘭教他的,說這樣可以去腥增香。

  他用手抓勻,讓調料充分滲進肉里,然後放在一邊醃製。

  小精靈們看得目不轉睛。

  「先生,您在做什麼?」

  「去味兒。」

  「為什麼要去味兒?」

  「因為英國的豬有股味道。」

  小精靈們面面相覷,其中一隻小聲說:「豬肉……不是一直都這個味道嗎?」


  西弗勒斯看了它一眼。

  「不是。」

  肉醃好了,他開始準備配菜。

  姜切絲,蔥切絲,胡蘿蔔切絲,香菜切段,蒜切片。

  他的動作很熟練,刀起刀落,乾淨利落,小精靈們發出嘖嘖的讚嘆聲。

  粘豆包從他口袋裡探出腦袋,輕哼了一聲:「這有什麼,不就是切菜嗎。」

  西弗勒斯沒理她。

  接下來調澱粉糊,馬鈴薯澱粉倒進碗裡,加水,慢慢攪拌。

  水和澱粉的比例大概一比一,要攪成濃稠的酸奶狀,這是李秀蘭教他的,只有用馬鈴薯澱粉,炸出來的肉才不會柴,不會硬。

  他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幫李秀蘭做鍋包肉,澱粉糊調得太稀,肉片掛不上漿,炸出來軟塌塌的。

  李秀蘭看了,笑著說:「沒事,第一次都這樣,媽剛開始做的時候,比你慘多了。」

  然後她手把手教他,怎麼加水,怎麼攪拌,怎麼判斷濃稠度對不對。

  後來他慢慢就學會了。

  學會的不只是做菜,還有很多別的東西。

  比如,任何人都應該會自己做飯。

  比如,成年人應該以能照顧自己為榮。

  比如,每個人生來就是獨立的個體,沒有人有義務對你好,父母也不是。

  李秀蘭從來沒說過這些話,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訴他這些道理。

  她給他做飯,但也會教他做。

  她照顧他,但也會讓他照顧自己。

  她愛他,但從不說「我是你媽,所以我應該怎樣怎樣」。

  她只是……做。

  做了十二年。

  西弗勒斯把肉片一片一片放進澱粉糊里,讓每一片都裹上均勻的糊。

  粘豆包從他口袋裡探出腦袋,看著那些白花花的肉片,問:「為什麼要一片一片放?」

  「不然會粘在一起。」

  「那為什麼要炸兩次?」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

  「我媽說,第一次炸熟,第二次炸脆。」

  粘豆包點點頭,然後說:「你媽懂得真多。」

  西弗勒斯沒說話。

  鍋里倒油,點火。

  他等油溫升高,用筷子試了試,筷子邊緣冒起細密的小泡,可以了。

  他把肉片一片一片放進去,每放一片,油鍋里就滋滋響一陣,炸到肉片浮起來,表面變成白色,撈出來。

  小精靈們圍在灶台邊,眼睛盯著那些炸好的肉片,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好香啊……」

  「那個味道……」

  粘豆包從他口袋裡探出腦袋,也盯著那盤肉。

  「現在能吃嗎?」她問。

  西弗勒斯搖搖頭:「還沒好。」

  粘豆包失望地縮回去,但眼睛還盯著那盤肉。

  等油溫再升高,他把所有的肉片倒進去,復炸。

  這一次,肉片很快變成金黃色,表面酥脆,香氣飄得滿廚房都是。

  粘豆包開始偷偷咽口水。

  西弗勒斯沒理她,把炸好的肉片撈出來,控油。

  接下來調汁。

  糖,白醋,鹽,生抽,比例他記得很清楚:糖和醋大概一比一,酸度要比甜度高一點。

  他拿起筷子蘸了一點嘗了嘗,酸中帶甜,味道正合適。

  鍋里留一點底油,小火,放胡蘿蔔絲、薑絲、蒜片爆香。

  香味飄起來的時候,他想起張建國。

  那個男人做菜的時候,也喜歡先把配料爆香,他說:「這樣菜才有鍋氣,才香。」

  張建國是個好男人,好爸爸,他會做飯,會照顧人,會在他難過的時候拍拍他的肩,什麼都不說,就那麼陪著。

  西弗勒斯一直覺得,自己以後也要成為那樣的人。

  不是那種等著別人伺候的大爺,而是一個能照顧自己、也能照顧別人的人。


  他把炸好的肉片倒進鍋里,把調好的汁沿著鍋邊淋進去。

  滋啦一聲,醋香瞬間炸開,酸味和甜味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最後放蔥絲和香菜,大火快速翻兩下。

  出鍋。

  一盤金黃色的鍋包肉擺在面前,醬汁均勻地裹在每一片肉上,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配菜的胡蘿蔔絲和蔥絲點綴其間,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小精靈們圍成一圈,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盤肉。

  「先生,可以嘗嘗嗎?」

  西弗勒斯點點頭。

  小精靈們一擁而上,每人搶了一塊,塞進嘴裡。

  然後廚房裡爆發出整齊的驚嘆聲。

  粘豆包從他口袋裡探出腦袋,看著那群狼吞虎咽的小精靈,哼了一聲:「至於嗎。」

  西弗勒斯夾起一塊,遞給她。

  粘豆包愣了一下,然後接過來,咬了一小口。

  嚼了嚼。

  她沒說話,又咬了一口。

  西弗勒斯看著她的表情。

  粘豆包嚼完那塊肉,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還行。」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彎起。

  他自己也夾起一塊,放進嘴裡。

  酥脆的外殼在齒間碎裂,酸甜的醬汁瞬間充滿口腔。

  肉片很嫩,一點也不柴,味道層次豐富,酸中帶甜,甜中帶酸。

  很好吃。

  真的很好吃。

  但西弗勒斯嚼著嚼著,動作慢了下來。

  不是那個味道。

  明明是一樣的步驟,一樣的配方,一樣的調料,他嚴格按照李秀蘭教的做的,每一步都沒有錯。

  但味道不一樣。

  差了一點什麼。

  他說不清是什麼。

  只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端著那盤鍋包肉,走出廚房,穿過走廊,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小精靈們在後面揮著手再見。

  粘豆包跟在他口袋裡,一路上都沒說話。

  回到辦公室,西弗勒斯把盤子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看著那盤肉。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金黃色的肉片上,把醬汁照得亮晶晶的。

  他又夾起一塊,放進嘴裡。

  還是那個味道。

  但又好像不是那個味道。

  他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吃鍋包肉的時候。

  那時候他才五歲,剛被李秀蘭帶回家,又瘦又小,縮在角落裡不敢動。

  李秀蘭把一盤金黃色的肉片端到他面前,說:「吃吧,這是鍋包肉,媽做的。」

  他不敢動,也不會用筷子。

  李秀蘭就夾起一塊,遞到他嘴邊。

  他咬了一口。

  酸甜酥脆,外焦里嫩。

  那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後來他每年暑假回去,李秀蘭都會給他做,有時候鍋包肉,有時候酸菜燉粉條,有時候地三鮮。

  每次吃,都覺得是家的味道。

  但現在,他站在霍格沃茨的辦公室里,自己做出來的鍋包肉,卻吃不出那個味道了。

  不是不好吃。

  是少了點什麼。

  少了那個灶台前的背影。

  少了那雙粗糙但溫暖的手。

  少了那句「好吃不?好吃媽下次再做」。

  粘豆包從他口袋裡爬出來,蹲在桌上,看著他那張依然沒什麼表情的臉。

  「不好吃?」她問。

  「好吃。」西弗勒斯說。

  「那你為什麼看起來不高興?」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會兒。

  「和我媽做的不一樣。」他說。


  粘豆包眨眨眼:「差很多嗎?」

  西弗勒斯又嘗了一口。

  「不差很多。」他說,「但差一點。」

  粘豆包想了想,說:「那你下次回去的時候,讓她再做一次,你看著學。」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彎起。

  「好。」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陽光。

  遠處,霍格沃茨的塔樓在藍天白雲下靜靜佇立,有幾隻貓頭鷹從塔頂飛過,撲棱著翅膀,不知道是要去送信還是單純在遛彎。

  那口酸甜酥脆,是他新生的味道。

  也是他傳奇的開端,永恆不變的錨點。

  不管走多遠,不管做多少次,那個味道,永遠留在記憶里。

  留在鐵嶺的那個小院裡。

  留在李秀蘭的灶台前。

  第二天,西弗勒斯給李秀蘭寫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幾句話:

  「媽,我自己做了鍋包肉,味道還行,但比不上你做的。等回去,你再給我做一次,想吃什麼提前說,我帶回去。

  ——張偉」

  寫完,他綁在貓頭鷹腿上,看著它飛走。

  窗外陽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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