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三把掃帚的午後
對角巷的早晨總是熱鬧的，麗痕書店門口排著長隊，魁地奇精品店的櫥窗里換上了最新的掃帚，弗洛林冷飲店又開始飄出冰淇淋的甜香。
萊姆斯站在破釜酒吧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卻有些忐忑。
阿莫斯從酒吧里走出來，手裡拿著兩杯黃油啤酒，遞給他一杯。
「約的是幾點？」
「十一點。」萊姆斯接過杯子，「還有一個小時。」
阿莫斯點點頭，靠在牆上，看著街對面來來往往的人群。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正裝，頭髮也梳得整齊了些，但那張臉上依然帶著常年熬夜的疲憊。
「你確定他會來？」阿莫斯問。
萊姆斯點點頭：「他說的，老疤說話算話，從來沒騙過我。」
阿莫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萊姆斯，我跟你說實話，我這輩子見過不少狼人，登記冊上那些名字，我來來回回翻了幾十年，但真的面對面說話的，不超過十個。」
萊姆斯看著他。
阿莫斯繼續說：「不是我不想見，是他們不願意見，躲著、藏著、繞著走，生怕被人認出來……我也不怪他們，換我我也躲。」
萊姆斯點點頭，但心裡想的是普林斯莊園那些狼人，老疤、鐵牙、梅，還有那些在草坪上跑來跑去的孩子。
他們現在不躲了，但那是西弗勒斯一點一點換來的。
「但這個老疤……」阿莫斯頓了頓，「你說的那些事，他在普林斯莊園帶著六十多個狼人過日子，還管得井井有條，我有點好奇，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萊姆斯想了想，說：「你會見到的，他……不太一樣。」
十一點差五分，三把掃帚的門被推開了。
老疤走進來，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個酒吧，他的動作有些僵硬，肩膀微微聳著，像是在防備什麼。
萊姆斯一眼就看出那種不自在——太久沒出門的人才會有的那種警惕，每一個陌生人都可能是危險，每一個目光都需要解讀。
萊姆斯站起來，沖他揮了揮手。
老疤看到他，整個人明顯放鬆下來，快步走過來，坐下的時候，他的椅子差點翻了，手忙腳亂地扶住，臉微微紅了。
「萊姆斯。」老疤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這地方，太久沒來了。」
萊姆斯點點頭，給他介紹：「這位是阿莫斯，魔法部野獸辦公室的，我跟你說過。」
老疤看向阿莫斯，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
他的眼神不像阿莫斯認識的那些狼人那樣躲閃，而是直直的，像是在打量一個需要判斷的人。
阿莫斯也在打量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先開口。
萊姆斯在旁邊說：「老疤，阿莫斯是來幫忙的。」
老疤這才點點頭，伸出手：「老疤。」
阿莫斯握住那隻手，粗糙的、布滿老繭的手，握得很用力。
「阿莫斯。」
三個人坐下，老疤面前擺著一杯黃油啤酒，他沒喝，只是看著那個杯子。
阿莫斯清了清嗓子，開口：「老疤，我聽萊姆斯說，你在普林斯莊園管著六十多個狼人？」
老疤點點頭，但馬上糾正道：「不是管，是一起過日子，他們有活兒干，有飯吃，孩子能上學，萊姆斯負責管理我們，他比我知道得清楚。」
阿莫斯看了萊姆斯一眼。
萊姆斯點點頭：「老疤說得對，但不是我管他們，是他們自己把自己管得挺好，我就是……偶爾幫忙協調一下。」
阿莫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說話。
老疤繼續說：「我們那兒，大家分工幹活，輪著來，沒什麼特別的。」
阿莫斯問：「那你們……怎麼過的月圓？」
老疤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但語氣還是平靜的：「西弗勒斯給我們藥，喝了就不用變身，月圓那天就躺一天，第二天該幹啥幹啥。」
阿莫斯愣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是誰——戰爭英雄，梅林勳章獲得者，魔藥大師，普林斯家族的家主。
整個魔法界沒人不知道這個名字。但他沒想到，那個年輕人會給六十多個狼人都提供藥劑。
「免費？」他忍不住問。
老疤點點頭：「免費，沒要過一分錢。」
阿莫斯沉默了。
老疤看著他，突然開口：「阿莫斯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
阿莫斯點點頭。
老疤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你們那個部門，叫野獸辦公室，我想問問，狼人在你們那兒，算什麼？」
阿莫斯愣住了。
老疤繼續說：「野獸，是吧？需要被登記、被監控、被管理的野獸。」
阿莫斯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老疤沒給他機會。
「我臉上的疤，不是自己弄的。」老疤指著那道從眉骨斜劈到下頜的疤痕，「是二十年前，我和另一個狼人爭地盤留下的，那時候我們沒有藥，沒有地方住，只能在深山老林里東躲西藏，像野獸一樣活著。」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萊姆斯聽得出那平靜下面的東西。
「現在我們有了藥，有了地方住，有了活干，有了飯吃。孩子們能上學，我們活得不像野獸了。」老疤看著阿莫斯，「但我們還是得去你們那兒登記，還是得被記在野獸辦公室的本子上。」
阿莫斯沉默了。
老疤說：「狼人不是野獸，我們是有愛有恨、有血有肉的人。」
三把掃帚里很吵，但這張桌子旁邊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阿莫斯看著老疤，看著那張布滿疤痕的臉，看著那雙沒有躲閃的眼睛。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翻過的那些登記冊，想起那些殘缺不全的信息，想起那些從沒見過面的名字。
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你說得對。」
老疤看著他。
阿莫斯繼續說：「那個名字……是幾百年前起的，改不了，我也沒辦法，但你說的那些，我記著了。」
老疤沒說話。
萊姆斯在旁邊說：「老疤，阿莫斯是真的想幫忙，我們想把那個狼人援助服務辦公室重新弄起來。」
老疤看向阿莫斯。
阿莫斯點點頭：「以前那個辦公室被撤了，因為沒人用，但萊姆斯跟我說了你們那邊的情況，我覺得……也許可以試試。」
老疤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
「我直說，你別不愛聽。」老疤說，「我們狼人，對魔法部沒有半點信任。」
阿莫斯沒說話。
老疤繼續說：「一百多年了，魔法部對我們做過什麼？登記，監控，限制，從來沒有幫過我們，現在突然說要援助，誰信？」
阿莫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老疤說的都是事實。
老疤靠回椅背，聲音平靜下來：「我們現在在普林斯莊園過得挺好，不缺吃不缺穿，孩子也能上學，說實話，我們沒有配合魔法部的必要。」
阿莫斯沉默了。
萊姆斯在旁邊開口：「老疤，我問你一句話。」
老疤看向他。
萊姆斯說：「小苔以後怎麼辦？」
老疤愣住了。
萊姆斯繼續說：「她現在在普林斯莊園的學堂里讀書，挺好的，但以後呢？她長大了，想學更多東西，想去更大的地方，想去霍格沃茨，怎麼辦？」
老疤沒有說話。
「霍格沃茨不會因為她在莊園讀過書就收她。」萊姆斯說，「她需要身份，需要魔法部的認可，如果一輩子躲在莊園裡，她這輩子就只能見到咱們這些人。」
老疤的手握緊了杯子。
萊姆斯看著他，聲音很輕：「老疤，我知道你恨魔法，換我我也恨，但小苔她們……不該替我們恨。」
酒吧里安靜了幾秒。
阿莫斯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對萊姆斯的印象有點簡單。
這小子不只是心軟，他看得遠。
老疤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阿莫斯。
「你想讓我們做什麼？」他問。
阿莫斯說：「登記，有了登記，我們才能知道你們在哪兒，需要什麼，有了登記，才能為狼人兒童爭取上學的名額，才能推動立法禁止歧視狼人。」
老疤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阿莫斯繼續說：「我知道你們對魔法部沒信任，但我不是來騙你們登記的，我是來問，如果我能做到這些事，你們願不願意配合？」
老疤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問：「霍格沃茨那邊，你能談？」
阿莫斯點點頭：「能。」
老疤又問：「立法的事，有戲？」
阿莫斯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我們可以推動立法，禁止歧視狼人，但這不是一句話就能辦成的事，可能需要很多年，但至少得有個開始。」
老疤點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萊姆斯。」
萊姆斯看著他。
老疤說：「你在莊園待了那麼久，你說，咱們該不該信他？」
萊姆斯知道老疤是在問他，但也是在試探他。他想了想，說：「老疤，我不是魔法部的人，咱們是一夥的，但阿莫斯……我覺得他是真心的。」
老疤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
然後他轉向阿莫斯，說：「阿莫斯先生，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阿莫斯點點頭。
老疤說：「如果登記了，我們歸誰管？還是你們那個野獸辦公室？」
阿莫斯愣住了。
老疤說：「我不想我的人，一輩子被記在野獸的本子上。」
阿莫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有些艱澀：「這個……我不能現在給你答案，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老疤點點頭，沒有失望，也沒有憤怒，只是平靜地說：「我知道。」
「我要看到誠意。」他說，「不是你說的那些話，是真正能做到的事。比如，讓狼人孩子去上學，比如，有人欺負狼人的時候，你們真的會管。」
阿莫斯點點頭：「應該的。」
老疤站起來，看著他。
「如果你們能做到這些，我就帶他們去做登記。」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你們說話不算話，我就帶著人回莊園，這輩子不會再出那個門。」
阿莫斯也站起來，看著他。
「我知道了。」
老疤點點頭，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萊姆斯，小苔前天又考了滿分，梅說讓你回去的時候帶點糖果。」
然後他推門走了。
萊姆斯和阿莫斯坐在原位，看著那扇門慢慢關上。
阿莫斯沉默了很久，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我剛才……被他說得一句話都接不上。」他說。
萊姆斯點點頭：「老疤就是這樣，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在點上。」
阿莫斯搖搖頭，苦笑了一下：「我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一個……被一個人震住，他說話那勁兒，比我們司長還像司長。」
萊姆斯笑了。
阿莫斯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黃油啤酒，然後放下。
「萊姆斯，」他說，「斯內普先生……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萊姆斯想了想。
「就是……一個會把人帶回家的人。」他說，「他不是把我們當狼人，是當人。」
阿莫斯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行，我知道了。」
他們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結帳離開。
走出三把掃帚的時候，外面陽光正好。
萊姆斯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想著剛才老疤說的那些話。
他知道，那些話後面，是老疤幾十年的不信任，是無數狼人祖祖輩輩被遺忘的歷史。
但至少，有人願意開始談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想起了小苔，想起了糖果，嘴角彎了起來。
他邁步走進陽光里。
萊姆斯站在破釜酒吧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卻有些忐忑。
阿莫斯從酒吧里走出來，手裡拿著兩杯黃油啤酒，遞給他一杯。
「約的是幾點？」
「十一點。」萊姆斯接過杯子，「還有一個小時。」
阿莫斯點點頭，靠在牆上，看著街對面來來往往的人群。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正裝，頭髮也梳得整齊了些，但那張臉上依然帶著常年熬夜的疲憊。
「你確定他會來？」阿莫斯問。
萊姆斯點點頭：「他說的，老疤說話算話，從來沒騙過我。」
阿莫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萊姆斯，我跟你說實話，我這輩子見過不少狼人，登記冊上那些名字，我來來回回翻了幾十年，但真的面對面說話的，不超過十個。」
萊姆斯看著他。
阿莫斯繼續說：「不是我不想見，是他們不願意見，躲著、藏著、繞著走，生怕被人認出來……我也不怪他們，換我我也躲。」
萊姆斯點點頭，但心裡想的是普林斯莊園那些狼人，老疤、鐵牙、梅，還有那些在草坪上跑來跑去的孩子。
他們現在不躲了，但那是西弗勒斯一點一點換來的。
「但這個老疤……」阿莫斯頓了頓，「你說的那些事，他在普林斯莊園帶著六十多個狼人過日子，還管得井井有條，我有點好奇，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萊姆斯想了想，說：「你會見到的，他……不太一樣。」
十一點差五分，三把掃帚的門被推開了。
老疤走進來，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個酒吧，他的動作有些僵硬，肩膀微微聳著，像是在防備什麼。
萊姆斯一眼就看出那種不自在——太久沒出門的人才會有的那種警惕，每一個陌生人都可能是危險，每一個目光都需要解讀。
萊姆斯站起來，沖他揮了揮手。
老疤看到他，整個人明顯放鬆下來，快步走過來，坐下的時候，他的椅子差點翻了，手忙腳亂地扶住，臉微微紅了。
「萊姆斯。」老疤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這地方，太久沒來了。」
萊姆斯點點頭，給他介紹：「這位是阿莫斯，魔法部野獸辦公室的，我跟你說過。」
老疤看向阿莫斯，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
他的眼神不像阿莫斯認識的那些狼人那樣躲閃，而是直直的，像是在打量一個需要判斷的人。
阿莫斯也在打量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先開口。
萊姆斯在旁邊說：「老疤，阿莫斯是來幫忙的。」
老疤這才點點頭，伸出手：「老疤。」
阿莫斯握住那隻手，粗糙的、布滿老繭的手，握得很用力。
「阿莫斯。」
三個人坐下，老疤面前擺著一杯黃油啤酒，他沒喝，只是看著那個杯子。
阿莫斯清了清嗓子，開口：「老疤，我聽萊姆斯說，你在普林斯莊園管著六十多個狼人？」
老疤點點頭，但馬上糾正道：「不是管，是一起過日子，他們有活兒干，有飯吃，孩子能上學，萊姆斯負責管理我們，他比我知道得清楚。」
阿莫斯看了萊姆斯一眼。
萊姆斯點點頭：「老疤說得對，但不是我管他們，是他們自己把自己管得挺好，我就是……偶爾幫忙協調一下。」
阿莫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說話。
老疤繼續說：「我們那兒，大家分工幹活，輪著來，沒什麼特別的。」
阿莫斯問：「那你們……怎麼過的月圓？」
老疤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但語氣還是平靜的：「西弗勒斯給我們藥，喝了就不用變身，月圓那天就躺一天，第二天該幹啥幹啥。」
阿莫斯愣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是誰——戰爭英雄，梅林勳章獲得者，魔藥大師，普林斯家族的家主。
整個魔法界沒人不知道這個名字。但他沒想到，那個年輕人會給六十多個狼人都提供藥劑。
「免費？」他忍不住問。
老疤點點頭：「免費，沒要過一分錢。」
阿莫斯沉默了。
老疤看著他，突然開口：「阿莫斯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
阿莫斯點點頭。
老疤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你們那個部門，叫野獸辦公室，我想問問，狼人在你們那兒，算什麼？」
阿莫斯愣住了。
老疤繼續說：「野獸，是吧？需要被登記、被監控、被管理的野獸。」
阿莫斯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老疤沒給他機會。
「我臉上的疤，不是自己弄的。」老疤指著那道從眉骨斜劈到下頜的疤痕，「是二十年前，我和另一個狼人爭地盤留下的，那時候我們沒有藥，沒有地方住，只能在深山老林里東躲西藏，像野獸一樣活著。」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萊姆斯聽得出那平靜下面的東西。
「現在我們有了藥，有了地方住，有了活干，有了飯吃。孩子們能上學，我們活得不像野獸了。」老疤看著阿莫斯，「但我們還是得去你們那兒登記，還是得被記在野獸辦公室的本子上。」
阿莫斯沉默了。
老疤說：「狼人不是野獸，我們是有愛有恨、有血有肉的人。」
三把掃帚里很吵，但這張桌子旁邊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阿莫斯看著老疤，看著那張布滿疤痕的臉，看著那雙沒有躲閃的眼睛。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翻過的那些登記冊，想起那些殘缺不全的信息，想起那些從沒見過面的名字。
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你說得對。」
老疤看著他。
阿莫斯繼續說：「那個名字……是幾百年前起的，改不了，我也沒辦法，但你說的那些，我記著了。」
老疤沒說話。
萊姆斯在旁邊說：「老疤，阿莫斯是真的想幫忙，我們想把那個狼人援助服務辦公室重新弄起來。」
老疤看向阿莫斯。
阿莫斯點點頭：「以前那個辦公室被撤了，因為沒人用，但萊姆斯跟我說了你們那邊的情況，我覺得……也許可以試試。」
老疤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
「我直說，你別不愛聽。」老疤說，「我們狼人，對魔法部沒有半點信任。」
阿莫斯沒說話。
老疤繼續說：「一百多年了，魔法部對我們做過什麼？登記，監控，限制，從來沒有幫過我們，現在突然說要援助，誰信？」
阿莫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老疤說的都是事實。
老疤靠回椅背，聲音平靜下來：「我們現在在普林斯莊園過得挺好，不缺吃不缺穿，孩子也能上學，說實話，我們沒有配合魔法部的必要。」
阿莫斯沉默了。
萊姆斯在旁邊開口：「老疤，我問你一句話。」
老疤看向他。
萊姆斯說：「小苔以後怎麼辦？」
老疤愣住了。
萊姆斯繼續說：「她現在在普林斯莊園的學堂里讀書，挺好的，但以後呢？她長大了，想學更多東西，想去更大的地方，想去霍格沃茨，怎麼辦？」
老疤沒有說話。
「霍格沃茨不會因為她在莊園讀過書就收她。」萊姆斯說，「她需要身份，需要魔法部的認可，如果一輩子躲在莊園裡，她這輩子就只能見到咱們這些人。」
老疤的手握緊了杯子。
萊姆斯看著他，聲音很輕：「老疤，我知道你恨魔法，換我我也恨，但小苔她們……不該替我們恨。」
酒吧里安靜了幾秒。
阿莫斯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對萊姆斯的印象有點簡單。
這小子不只是心軟，他看得遠。
老疤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阿莫斯。
「你想讓我們做什麼？」他問。
阿莫斯說：「登記，有了登記，我們才能知道你們在哪兒，需要什麼，有了登記，才能為狼人兒童爭取上學的名額，才能推動立法禁止歧視狼人。」
老疤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阿莫斯繼續說：「我知道你們對魔法部沒信任，但我不是來騙你們登記的，我是來問，如果我能做到這些事，你們願不願意配合？」
老疤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問：「霍格沃茨那邊，你能談？」
阿莫斯點點頭：「能。」
老疤又問：「立法的事，有戲？」
阿莫斯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我們可以推動立法，禁止歧視狼人，但這不是一句話就能辦成的事，可能需要很多年，但至少得有個開始。」
老疤點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萊姆斯。」
萊姆斯看著他。
老疤說：「你在莊園待了那麼久，你說，咱們該不該信他？」
萊姆斯知道老疤是在問他，但也是在試探他。他想了想，說：「老疤，我不是魔法部的人，咱們是一夥的，但阿莫斯……我覺得他是真心的。」
老疤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
然後他轉向阿莫斯，說：「阿莫斯先生，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阿莫斯點點頭。
老疤說：「如果登記了，我們歸誰管？還是你們那個野獸辦公室？」
阿莫斯愣住了。
老疤說：「我不想我的人，一輩子被記在野獸的本子上。」
阿莫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有些艱澀：「這個……我不能現在給你答案，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老疤點點頭，沒有失望，也沒有憤怒，只是平靜地說：「我知道。」
「我要看到誠意。」他說，「不是你說的那些話，是真正能做到的事。比如，讓狼人孩子去上學，比如，有人欺負狼人的時候，你們真的會管。」
阿莫斯點點頭：「應該的。」
老疤站起來，看著他。
「如果你們能做到這些，我就帶他們去做登記。」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你們說話不算話，我就帶著人回莊園，這輩子不會再出那個門。」
阿莫斯也站起來，看著他。
「我知道了。」
老疤點點頭，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萊姆斯，小苔前天又考了滿分，梅說讓你回去的時候帶點糖果。」
然後他推門走了。
萊姆斯和阿莫斯坐在原位，看著那扇門慢慢關上。
阿莫斯沉默了很久，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我剛才……被他說得一句話都接不上。」他說。
萊姆斯點點頭：「老疤就是這樣，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在點上。」
阿莫斯搖搖頭，苦笑了一下：「我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一個……被一個人震住，他說話那勁兒，比我們司長還像司長。」
萊姆斯笑了。
阿莫斯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黃油啤酒，然後放下。
「萊姆斯，」他說，「斯內普先生……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萊姆斯想了想。
「就是……一個會把人帶回家的人。」他說，「他不是把我們當狼人，是當人。」
阿莫斯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行，我知道了。」
他們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結帳離開。
走出三把掃帚的時候，外面陽光正好。
萊姆斯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想著剛才老疤說的那些話。
他知道，那些話後面，是老疤幾十年的不信任，是無數狼人祖祖輩輩被遺忘的歷史。
但至少，有人願意開始談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想起了小苔，想起了糖果，嘴角彎了起來。
他邁步走進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