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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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二十日,陰。

  西弗勒斯站在格林格拉斯家族的莊園門口,看著那些陸續到來的馬車。

  黑色的,一匹接一匹,載著穿著黑色長袍的巫師們。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寒暄,只有腳步聲和衣袍摩擦的窸窣聲。

  塞普蒂默斯·格林格拉斯的葬禮。

  三天前,這位七十多歲的老巫師死於一場「意外」——飛路網故障。

  魔法部事故調查司的結論是「罕見的空間波動,無法預測,無法避免」。

  但西弗勒斯知道真相。

  飛路網故障?

  那是魔法部交通司管理的系統,而交通司的副司長,是埃弗里家的人。

  空間亂流?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黑魔法,需要提前三天在目標壁爐里植入咒語,才能在傳送瞬間引爆。

  塞普蒂默斯不是死於意外,他是被殺的。

  因為他試圖保持中立。

  西弗勒斯隨著人流走進莊園。

  大廳被臨時改成了靈堂,塞普蒂默斯的畫像掛在最顯眼的位置——畫像里的老人一臉嚴肅,眼神卻有些茫然,顯然還沒完全適應自己「死了」這件事。

  棺材放在畫像下方,蓋著格林格拉斯家族的旗幟。

  旁邊站著塞普蒂默斯的兒子,維克多·格林格拉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眼圈發紅,但忍著沒哭。

  他身邊是他的兩個孩子,達芙妮和她弟弟,都穿著黑色的喪服,臉色蒼白。

  西弗勒斯走過去,在棺材前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時,和維克多的目光相遇。

  那目光里有很多東西——悲傷,憤怒,恐懼,還有一絲……迷茫。

  西弗勒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葬禮持續了兩個小時。

  魔法部部長哈羅德·敏坎親自來了,發表了一篇措辭漂亮的悼詞,說什麼「格林格拉斯先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長者」、「魔法部將徹查事故原因」、「希望家族節哀順變」。

  他說話時,台下鴉雀無聲,但西弗勒斯能看到,很多人交換了眼神。

  葬禮結束後,西弗勒斯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莊園後面的花園裡,看著那些凋零的玫瑰。

  腳步聲從後面傳來。

  他轉身,看到維克多·格林格拉斯站在不遠處。

  「斯內普先生。」維克多走過來,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謝謝你來參加葬禮。」

  西弗勒斯點頭:「節哀。」

  維克多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父親生前時說,您聯繫過他。」

  「對。」

  「他想保持中立。」維克多的聲音有些啞,「他說,格林格拉斯家幾百年都是中立的,不參與任何鬥爭,他說,只要不選邊,就不會得罪人。」

  西弗勒斯沒有說話。

  維克多抬起頭,看著西弗勒斯的眼睛。

  「他錯了。」

  那三個字說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下來。

  「中立,」維克多說,「就是死路一條。」

  西弗勒斯看著他,等著他繼續。

  但維克多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凋零的玫瑰,沉默了許久。

  「你知道嗎,」他終於又開口,「我父親上周還和我談過。」

  西弗勒斯靜靜聽著。

  「他說,有人找過他。」維克多的聲音很平靜,但西弗勒斯能聽出那種平靜下的顫抖,「不是你們的人,是那邊的人,他們說,只要他願意公開支持魔法部的新秩序,就可以拿到一個魔法部的職位,很高的職位。」

  「他拒絕了?」

  「他拒絕了。」維克多點頭,「他說,我活了七十多年,不能到最後,讓人戳著脊梁骨罵。」

  西弗勒斯沉默。

  維克多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西弗勒斯。

  「這是他死前兩天寫的,給我的。」


  西弗勒斯接過信,展開。

  信紙上的字跡有些顫抖,但依然工整:

  「親愛的維克多,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我可能已經不在了。不要悲傷,也不要憤怒,我這一生,活得還算問心無愧。

  關於那些找我的人,我知道他們想要什麼,我也知道,如果我不答應,可能會有什麼後果。但我不能答應,格林格拉斯家幾百年的中立,不是怕事,是不想成為任何人的刀。

  但現在我明白了,有時候,不選邊,本身就是一種選邊,你站在中間,兩邊都會把你當成障礙。

  我不後悔,但我不想你和我一樣。

  如果有一天,你必須選,就選你心裡覺得對的那一邊,不要因為我的死而選,要因為你自己想活成什麼樣的人而選。

  你父親」

  西弗勒斯看完,把信折好,遞還給維克多。

  維克多接過信,小心地收進懷裡。

  「我父親不是懦夫。」他說,「他只是……太相信這個世界還有道理可講。」

  西弗勒斯點頭:「他知道。」

  維克多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迷茫,正在一點點被別的東西取代。

  「斯內普先生,」他說,「我想問您一件事。」

  「問。」

  「如果格林格拉斯家站在您這邊,」維克多說,「您能保證什麼?」

  西弗勒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不能保證你們的安全。」他說,「戰爭來了,沒有人是絕對安全的。但我可以保證,你們不會被當成炮灰,不會被用完就扔,你們的人,會得到和鳳凰社成員一樣的待遇,戰後,你們會擁有應有的地位。」

  維克多聽著,沒有打斷。

  「還有,」西弗勒斯繼續說,「你們的孩子,可以繼續在霍格沃茨上學,不會被歧視,不會被當成叛徒的子女,你們的產業,會受到保護,你們的家族名字,會留在歷史上,而不是被抹去。」

  維克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我需要時間考慮。」

  西弗勒斯點頭:「應該的。」

  他轉身準備離開,維克多的聲音又從後面傳來。

  「斯內普先生。」

  西弗勒斯回頭。

  「我父親生前,」維克多說,「他其實……已經開始動搖了,他說,他看著那些被抓走的人,看著那些失蹤的家庭,心裡越來越不安,他說,也許中立不是最好的選擇,只是最不壞的選擇。」

  他頓了頓。

  「但他還沒來得及做出決定。」

  西弗勒斯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會為你驕傲的。」

  西弗勒斯回到普林斯莊園時,天已經黑了。

  艾琳在門口等他,臉色不太好。

  「怎麼了?」

  「你進來看看。」

  她帶著西弗勒斯繞到莊園後面,月光下,圍牆上有一個淡淡的、正在消散的黑魔標記。

  「昨晚出現的。」艾琳說,「奇奇早上發現的。」

  西弗勒斯走近那道牆,仔細看了看。

  標記雖然已經消散,但殘留的魔力波動還很清晰,那是黑魔法的味道。

  「多久了?」

  「不知道。」艾琳說,「可能是昨天夜裡,也可能是前天,奇奇和妙妙每天巡邏,但你知道,它們有時候會害怕……不敢靠近。」

  西弗勒斯點點頭,轉身往後山走。

  後山的洞穴里,鐵下巴正煩躁地來回踱步。

  那條烏克蘭鐵肚皮渾身鱗片緊繃,尾巴甩來甩去,把洞壁抽出一道道裂痕。

  看到西弗勒斯,它立刻衝過來,大腦袋在他身上蹭了蹭,但眼睛一直警惕地往黑暗裡看。

  「鐵下巴。」西弗勒斯摸著它的臉,「你感覺到了什麼?」

  鐵下巴打了個響鼻,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然後朝禁林的方向甩了甩頭。

  西弗勒斯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夜色下,禁林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裡面藏著什麼。

  「他們來了。」湯姆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

  西弗勒斯點頭:「快了。」

  艾琳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西弗,」她說,聲音有些緊,「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在做。」

  他轉身往回走。

  「從現在開始,莊園的防護咒加強到最高級別,家養小精靈天黑後不准出門,鐵下巴的洞口加兩道防護咒。」

  艾琳點頭。

  西弗勒斯走進屋裡,在客廳里站定,看著牆上那幅普林斯家族的族徽。

  「湯姆。」

  「嗯?」

  「通知夜行者,周末開會。」西弗勒斯說,「要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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