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普林斯工坊的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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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疤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那是一個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木質穹頂,顏色是溫暖的深棕色,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澤。

  和他住了半輩子的窩棚完全不同,那裡的「天花板」是用獸皮和樹枝搭的,晴天漏光,雨天漏水。

  他眨了眨眼,努力回憶發生了什麼。

  記憶是破碎的。

  灰鬃那張獰笑的臉,刀刃劈下來的劇痛,自己拼命擋在年輕人前面,血從傷口往外涌,熱得像岩漿……

  然後是什麼?然後是一道白光,再然後……

  「疤叔!」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開。

  老疤艱難地轉過頭,看到石牙那張蒼白的臉。

  年輕人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但此刻笑得像撿到金加隆一樣。

  「疤叔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我去叫斯內普先生!我去叫梅姨!我去叫——」

  「慢點……」老疤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喉嚨幹得冒煙,「先給口水……」

  石牙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倒了杯水遞過來。

  老疤接過,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滑過喉嚨,舒服多了。

  他這才有空打量四周。

  這不是普通房間。四柱橡木大床,柔軟的羽絨被,牆上掛著會動的油畫,窗台上擺著鮮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這是……」

  「普林斯莊園。」石牙的聲音還在發抖,「斯內普先生他救了您,疤叔,您差點就……就……」

  他說不下去了,但老疤懂了。

  昏迷前的記憶碎片終於拼湊完整。

  灰鬃的刀,自己的血,石牙他們拼命啟動門鑰匙的身影……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其他人呢?」

  「都活著。」石牙說,「有幾個傷得重,但斯內普先生都治好了,梅姨和小苔也在……她們一直在等您醒。」

  老疤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門突然被推開了。

  西弗勒斯走進來,後面跟著艾琳。

  看到老疤睜著眼睛,西弗勒斯微微點頭:「醒了。」

  老疤想坐起來,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他苦笑了一下,乾脆放棄。

  「西弗勒斯,」他啞著嗓子說,「我欠你一條命。」

  西弗勒斯走過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

  「命是你自己的。」他說,「我只是幫忙縫了幾針。」

  艾琳在旁邊補充:「你昏迷了三天,西弗勒斯守了你一整夜,天亮才去睡。」

  老疤看向西弗勒斯。

  這個年輕人他認識三年了,從一開始就知道他不一般。

  但此刻,看著西弗勒斯眼下淡淡的青黑,老疤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灰鬃呢?」他突然問。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西弗勒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死了。」

  老疤愣了一下:「怎麼死的?」

  「被他的族人。」西弗勒斯說,「我說出了那些藥丸的真相,他們知道了灰鬃一直在騙他們,最後……」

  他沒說完,但老疤懂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謝謝。」他說,這一次聲音里有種沉甸甸的東西,「不光為我這條命,為我的族人,為……一切。」

  西弗勒斯搖了搖頭:「不用謝我,是你自己先站出來的。」

  老疤還想說什麼,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梅站在門口。

  她穿著圍裙,頭髮有些凌亂,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剛煮好的粥。

  看到老疤醒著,她的眼眶瞬間紅了,但沒哭,只是快步走過來,把托盤往床頭柜上一放,然後一把抱住老疤。

  「你嚇死我了……」她的聲音悶在他肩膀上,終於帶了哭腔,「你答應過我不逞強的……」


  老疤抬起手,笨拙地拍著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

  「爸爸!」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梅身後衝出來,一頭扎進老疤懷裡。

  小苔哭得稀里嘩啦,鼻涕眼淚糊了他一身。

  「他們說爸爸差點死了!我看到爸爸流了好多好多血……」

  老疤的心揪成一團。

  他摟著小苔,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擦著她臉上的淚。

  「不怕,爸爸在,爸爸在。」

  西弗勒斯和艾琳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一家。

  門外,西弗勒斯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艾琳看著他,輕聲問:「累嗎?」

  「還好。」西弗勒斯睜開眼,「那些新來的狼人安置得怎麼樣?」

  「東邊和西邊的部落來人了。」艾琳說,「一共四十三個,男女老少都有,按照你的安排,都安排在東邊新收拾的那幾間屋子裡。梅幫忙協調,已經安頓下來了。」

  西弗勒斯點點頭,往外走。

  艾琳跟在他身邊:「萊姆斯今天一早就來了,他說想見你,關於狼人的管理問題。」

  「知道了。」

  走到樓梯口,西弗勒斯突然停下腳步。

  「母親,」他說,「謝謝你。」

  艾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什麼。你是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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