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特別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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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WLs考試像一頭蹲在日曆盡頭、咧著大嘴的巨獸,對著霍格沃茨全體五年級學生噴吐著名為焦慮的毒氣。

  走廊里飄蕩的不再是皮皮鬼的吵鬧,而是神經質的背誦聲和羊皮紙的焦糊味。

  就連費爾奇都難得地對在走廊裡邊走邊看筆記的學生網開一面——只要別把口水滴到他的古董盔甲上。

  格蘭芬多塔樓的某個角落,夜行者小隊內部瀰漫著一種比普通學生更複雜的壓力。

  他們不僅要應付考試,還要輪值鳳凰社的校內警戒任務,整理零散的情報,以及……對西弗勒斯和湯姆而言,心頭還壓著一塊名為納吉妮的巨石。

  校醫院特護病房裡,那條美麗而脆弱的蟒蛇依舊沉睡在恆溫魔法罩下,依靠西弗勒斯日益精進的魔藥和湯姆初步構建的靈魂穩定陣法維繫著微弱的平衡。

  但每一次檢查,都能感覺到血咒的侵蝕如同附骨之疽,緩慢而堅定。

  鄧布利多借出的《尖端黑魔法揭秘》提供了黑暗的理論方向,卻也讓他們更清楚前路的險峻。

  魂器逆向操作的設想瘋狂且危險,每一個環節都布滿了可能讓人萬劫不復的陷阱。

  「我們需要更多。」一天晚上,在有求必應屋,湯姆盯著代表納吉妮生命狀態的魔法沙盤,聲音沙啞,「不只是禁忌知識,我們還需要……一種更高明的魔法視野,一種對付伏地魔那種級別存在的思路。也許,還能對我們有點啟發。」

  西弗勒斯正在研磨一種用於新型靈魂同調劑的稀有水晶粉末,聞言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霍格沃茨漆黑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遙遠的距離,落在了去年冬天那片阿爾卑斯山脈的暴風雪中。

  「也許……有個人能提供點課外輔導。」西弗勒斯若有所思地說。

  「誰?」湯姆、詹姆等人立刻看了過來。

  「格雷夫斯先生。」西弗勒斯吐出這個名字。

  去年為尋找改良狼毒藥劑的月光花,他在暴風雪中迷路,誤入古堡,遇到了那位自稱格雷夫斯的銀髮老者。

  對方氣度不凡,見識卓絕,對他混合東西方的魔力特質很感興趣,短短几天裡給予的指導,讓他對魔力本質的理解提升了一個層次。

  「那個被你誤打誤撞找到的隱士老頭?」西里斯挑眉,「靠譜嗎?別是什麼被關起來的老黑巫師。」

  「他不像。」西弗勒斯回憶著,「他的魔法……很亮,雖然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感。而且他教的東西,直指核心,不藏私,也不帶邪氣。最重要的是,」他看向湯姆,「他好像對靈魂魔法和古老詛咒……也有所涉獵,雖然沒明說,但提到過一些概念,和我們現在研究的有點關聯。」

  「試試總沒錯。」莉莉支持道,「但你怎麼聯繫他?寫信嗎?」

  「內容呢?總不能直接問『請問怎麼打敗伏地魔還有造反向魂器救我的蛇朋友』吧?」詹姆湊過來,嘴裡還叼著甘草魔杖。

  西弗勒斯白了他一眼,提筆書寫。

  他措辭極其謹慎,以「曾蒙指點、獲益匪淺的年輕後學」自居,先誠懇感謝了去年的教導,然後委婉提及目前在魔法研習上遇到雙重困境:

  一是在對抗某個「力量根源特殊、行事詭秘的黑暗存在」時感到戰略層面的困惑;二是在研究「一種涉及生命形態固化和靈魂詛咒的古老難題」時遇到理論瓶頸。

  他並未提及伏地魔、魂器或納吉妮的具體情況,但相信以對方的智慧能夠意會。

  最後,他謙卑地表示,若先生有暇且不吝賜教,能否指點一二,並隨信附上一點家鄉風味作為謝禮——幾塊李秀蘭特製、用恆溫咒保溫的鍋包肉。

  「鍋包肉?」西里斯樂了,「你這謝禮可真夠實在的。不過那老頭住在古堡里,估計吃不到啥好的,這招沒準管用。」

  信由貓頭鷹帶走後,便是忐忑的等待。

  一周後的傍晚,一隻陌生的、羽毛灰撲撲看起來其貌不揚的穀倉貓頭鷹,穿越霍格沃茨的防護,精準地將一個不起眼的小布包丟在了西弗勒斯面前。

  布包里沒有信,只有一枚冰涼的、像是從舊棋盤上摳下來的黑曜石棋子,以及一張紙條,上面是熟悉的、凌厲優雅的字跡:

  「問題還算有點意思。鍋包肉味道尚可,酸甜酥脆,比家養小精靈做的甜點強。棋子是門鑰匙,周日下午三點激活,可維持五天。塔樓空房間很多,自帶被褥。只准你一人,若帶寵物,須安靜。——G」


  「成了!」西里斯吹了聲口哨,「這老頭挺講究啊,還要求自帶被褥?」

  湯姆仔細檢查了那枚黑曜石棋子,確認是單向定點門鑰匙,且沒有黑魔法陷阱。

  「要去幾天?OWLs複習……」

  「正好換換腦子。」西弗勒斯已經下定決心,「有些問題,光靠我們自己憋著,效率太低。格雷夫斯先生的見識可能遠超我們想像。我會把近期所有難題整理好,一次性請教清楚。」

  莉莉有些擔心:「安全嗎?雖然上次他看起來沒有惡意……」

  「直覺告訴我,值得冒險。」西弗勒斯開始收拾東西,「而且,他若真想對我不利,不必如此麻煩。巴斯,」他敲了敲袖子,「這次出差,規矩點。」

  巴斯小聲嘟囔:「知道啦,又去那冷颼颼的石頭塔?上次差點沒凍掉我的尾巴尖。不過那老頭倒是有點意思,說話比霍格沃茨那些畫像有水平。」

  周日下午三點,西弗勒斯帶著一個施了無痕伸展咒的背包,握住那枚黑曜石棋子,另一隻手讓巴斯盤在手腕上。

  熟悉的門鑰匙拉扯感傳來,但比魔法部的平穩許多。

  短暫的眩暈和色彩扭曲後,雙腳已踏上堅實的石地板。

  寒冷、乾燥、帶著石塵味的空氣瞬間湧入鼻腔。眼前是熟悉的景象:

  一間寬敞但極其簡樸的石室,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舊書桌、一把椅子,以及一個小小的石窗。

  牆壁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

  一個穿著樸素灰色袍子、銀色長髮整齊束在腦後的老人,正背對著他,站在石窗前,仿佛在凝視外面永恆的荒蕪山景。

  「比上次快了三秒,魔力控制有長進,小子。」格林德沃沒有回頭,聲音平穩,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和……不易察覺的興味。

  西弗勒斯定了定神,行了一禮:「打擾了,格雷夫斯先生。這次冒昧來訪,確實遇到了一些……常規途徑難以解決的困惑。」

  格林德沃緩緩轉過身。他的面容依舊清癯,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看到西弗勒斯時,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隨即化為欣賞。

  「不到兩年……」格林德沃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尤其在對方那沉穩內斂、卻又隱現鋒芒的氣質上停留,「氣息凝實了很多,魔力波動圓融了不少,眼神里……嗯,多了點東西,是見過血了?還有擔子。」

  西弗勒斯沒有否認:「經歷了一些事。」

  「坐。」格林德沃指了指那張唯一的硬板椅,自己則在床邊坐下,「說吧,什麼困惑,先說好,家庭作業、學院糾紛、青春期煩惱之類,出門左轉,不送。」

  西弗勒斯嘴角微抽,這位老先生說話還是這麼……直接。

  他坐下,組織了一下語言,決定從相對安全的話題開始:「是關於……如何對抗一個力量強大、行事詭秘、且擁有某種……非常規保命手段的黑巫師。不僅僅是在戰術層面,更在戰略和魔法本質的理解上。」

  「哦?」格林德沃銀灰色的眉毛挑了挑,「非常規保命手段?具體說說。分裂靈魂?製造魂器?」

  西弗勒斯心中一震,對方果然敏銳。

  「……類似,但可能更複雜,分裂成多個部分,藏匿於不同物體。」

  格林德沃發出一聲短促的、近乎輕蔑的嗤笑:「分裂靈魂……追求低級的、扭曲的永生。愚蠢,且毫無美感。」他頓了頓,看向西弗勒斯,「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了。那麼,你想問的是如何摧毀這種碎片?」

  「這只是目的之一。」西弗勒斯點頭,「更重要的是,如何應對擁有這種手段的巫師本身。他的力量根源、思維方式、可能的弱點。以及……在不得不正面衝突時,如何在魔法層面上與之抗衡。」

  格林德沃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在狹小的石室里踱了兩步,姿態依舊從容,仿佛這裡是他的戰略研究室。

  「對抗這樣的存在,首先要明白一點:他將靈魂分裂,固然獲得了某種意義上的不死,但也意味著他的靈魂不再完整,存在天然的、無法彌補的缺陷。」

  格林德沃的聲音冷靜而清晰,「不完整的靈魂,會影響很多東西。對情緒的控制、對某些需要高度靈魂共鳴或純淨魔力的魔法的掌控力、甚至是對自身魔力本質的深度理解和進化潛力,都會受到限制。」

  他看向西弗勒斯:「這意味著,他在高維魔法領域的上限,被自己鎖死了。他或許能憑藉龐大的魔力、精熟的黑魔法技巧和殘忍的心性在常規戰鬥中占據優勢,但一旦涉及靈魂層面、規則層面、或者需要極致完整性的領域,他要麼無法觸及,要麼必須付出巨大代價、依靠外物取巧。」


  西弗勒斯眼睛一亮,迅速記下。

  這與他和湯姆從《尖端黑魔法揭秘》中推導出的一些結論不謀而合,但格雷夫斯的表述更宏觀、更一針見血。

  「其次,」格林德沃繼續道,「分裂靈魂並依附於外物,相當於將自身的命門分散暴露。每一件魂器,既是他不死的保障,也是他最大的弱點。找到並摧毀它們,是釜底抽薪。但要注意,摧毀魂器本身並非易事,需要極其強大或極度克制的力量。厲火、蛇怪的毒牙之類可以破壞其物理載體,但要想徹底消滅他,需要更本質的力量——比如,極端純粹的愛產生的犧牲守護,或者……某種能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的、更高階的毀滅性能量。」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西弗勒斯一眼:「你身上那種東方的、帶著破邪與淨靈意味的魔力特質,或許在將來,能開發出相應的應用。但記住,力量永遠是雙刃劍。」

  「最後,關於如何與他本人戰鬥。」格林德沃走回床邊坐下,語氣變得有些悠遠,「不要被他龐大的魔力嚇倒,魔力總量很重要,但並非決定性因素。魔咒的精準、時機的把握、戰術的詭變、意志的堅韌,往往更能左右戰局。尤其是意志——面對一個靈魂殘缺、內心充滿對死亡的恐懼的對手,堅定不移的守護意志,有時候能產生意想不到的防禦和反彈效果。」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多和你那些同伴待在一起,真正的信任和羈絆,在某些時刻,比最強大的咒語更有用。」

  西弗勒斯深深記下,感覺思路清晰了許多。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拋出更核心、也更危險的問題。

  「先生,關於魂器……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想反向利用它的原理,不是為了分裂邪惡求永生,而是為了……在一個純淨的靈魂被某種不可逆的詛咒徹底吞噬前,將其核心保存下來,以待將來……」他說得很謹慎,沒有提及納吉妮的具體情況。

  格林德沃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無比,緊緊盯著西弗勒斯,石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巴斯里斯克從西弗勒斯袖口探出頭,金色的豎瞳也警惕地看著老者。

  良久,格林德沃緩緩靠回牆壁,發出一聲複雜的嘆息,裡面似乎有驚訝,有感慨,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追憶。

  「有趣……非常有趣的想法。」他低聲說,「拯救,而非毀滅。用最黑暗的工具,去做最光明,或者說,最冒險的事情。這讓我想起……某個同樣總是異想天開、喜歡在懸崖邊跳舞的故人。」

  他重新看向西弗勒斯,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和一絲微不可察的……認可?

  「這個思路,在理論上,並非完全沒有可能。魂器的本質是靈魂分裂與依附。逆向操作,可以視為靈魂提取與封存。但難點多如繁星:如何確保提取的是純淨核心而非詛咒混合物?如何製造一個絕對穩定、能模擬靈魂原生環境甚至能溫養靈魂的容器?提取過程對被施術者殘存意識的衝擊如何最小化?以及……最重要的,將來如何讓這保存的靈魂回歸或重生?」

  他每說一個難點,西弗勒斯的心就沉一分,但這些也正是他們日夜思考的問題。

  「不過……」格林德沃話鋒一轉,銀灰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你提到了詛咒。如果這詛咒是作用於靈魂形態,而非單純肉體,那麼,在靈魂被徹底扭曲覆蓋前,進行剝離,或許是唯一可能繞過詛咒本身的方法。至於容器……」他若有所思,「未必需要是死物。某些極其特殊的、本身就具備強大生命力和純淨魔力的魔法生物部分,或者……蘊含規則力量的天然造物,或許可以成為溫床。但這需要機緣和極強的魔法造詣來煉製。」

  「那……靈魂的完整性呢?」西弗勒斯追問,「即使成功剝離保存,那也只是部分碎片,如何保證它不會像魂器里的碎片一樣扭曲?」

  格林德沃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個詞:「懺悔。」

  西弗勒斯一愣。

  「真正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懺悔,以及對被傷害者的愛或強烈羈絆的感知,具有修補靈魂裂痕的不可思議的力量。」

  格林德沃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仿佛在訴說一個遙遠的故事或真理,「這是魔法最深處、最難以言喻的規則之一。如果那個被保存的靈魂碎片,其本質是善的、是被迫承受苦難的,並且與試圖拯救它的人之間有真摯的聯結……那麼,在未來的某個時刻,通過某種儀式或強烈的共同意願,或許能引導懺悔與愛的力量,彌合因剝離造成的損傷,甚至……讓靈魂變得更加堅韌完整。但這只是理論,我從未見過實例,風險……極高。」

  懺悔……愛……聯結……西弗勒斯心中巨震。


  湯姆與納吉妮之間的契約與陪伴,不正是一種強烈的聯結嗎?如果未來真的走到那一步……

  格林德沃看著他變換的神色,知道這年輕人心中已有定計,便不再多言這個話題。

  他話鋒一轉,語氣隨意地問道:「說起來,你那個總是喜歡在辦公室堆滿檸檬雪寶和古怪銀器的老校長,最近怎麼樣?還是那麼喜歡給人出難題,把拯救世界的擔子往年輕人肩上扔嗎?」

  西弗勒斯從沉思中驚醒,聽到這個問題,心裡升起一絲疑惑。

  格雷夫斯先生提到鄧布利多校長的語氣,有一種過於熟稔的隨意,甚至帶著點……難以形容的複雜意味,不像單純的尊敬或評價。

  「鄧布利多校長……很好,一直在領導大家對抗黑暗。」西弗勒斯謹慎地回答。

  「他一向如此。」格林德沃輕哼一聲,不再多問。

  五天的時光轉瞬即逝。

  臨別前,西弗勒斯將剩下的所有鍋包肉和酸菜都留了下來,再次鄭重道謝。

  「不必謝我。」格林德沃擺擺手,神色平靜,「知識本身無善惡,端看使用之人。你心性尚正,目標……也算純粹。記住,對付那個分裂靈魂的小丑,不必畏懼。他的道路早已走偏,格局狹隘,手段粗劣,充其量是個模仿了黑暗皮毛卻不得其精髓的狂徒。真正的黑暗……」

  他話沒說完,只是淡淡搖了搖頭,「走吧,門鑰匙能量將盡。」

  緊握黑曜石棋子,熟悉的拉扯感傳來。

  回到霍格沃茨寂靜的走廊,西弗勒斯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實,也背負了更沉重的秘密與希望。

  格雷夫斯先生的指點如同撥雲見日,對抗伏地魔的思路清晰了許多,而拯救納吉妮的瘋狂計劃,也第一次有了相對成體系的理論支撐和珍貴的研究資料。

  他不知道那位被囚禁在荒涼古堡中的銀髮老者究竟是誰,為何擁有如此淵博的學識和洞見,又為何對鄧布利多校長如此熟稔。

  但這些疑問,在眼前迫在眉睫的OWLs考試和漫長艱巨的研究面前,暫時可以擱置。

  他現在只想立刻找到湯姆,分享這五天的收穫。

  OWLs要考,伏地魔要打,納吉妮要救——有了格雷夫斯先生的戰略輔導,他覺得肩上的擔子雖然沒變輕,但至少,腳下的路,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哦,對了,還得告訴湯姆,那老頭對鍋包又的評價是尚可,但對酸菜燉粉條的評價更高一點。

  下次如果再去,或許可以多帶點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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