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鐵下巴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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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下巴,現在西弗勒斯叫它小鐵,因為縮小後的它只有蜥蜴大小。小鐵在魔藥工坊安家的第二天,就惹出了不小的麻煩。

  首先,它噴火燒焦了三本珍貴的魔藥典籍,西弗勒斯不得不用修復咒一點點恢復;其次,它半夜餓了,溜去廚房偷吃了整整一隻烤全羊,把家養小精靈們嚇得夠嗆;最後,它似乎把巴斯當成了同類,整天追著蛇怪要玩噴火遊戲,巴斯不勝其煩,躲進了女生盥洗室的管道里不肯出來。

  「這樣不行。」周一早上,西弗勒斯看著正在啃他最新龍皮手套的小鐵,嚴肅地說,「你得去個更合適的地方。」

  小鐵抬起頭,黃眼睛裡滿是無辜:「這裡不好嗎?有吃的,有玩的,還有你。」

  「但這裡是學校,學生不能養龍——哪怕是縮小的龍。」西弗勒斯嘆氣,「而且你再噴幾次火,費爾奇就會發現,然後麥格教授就會知道,然後我就得解釋為什麼我有條火龍。」

  湯姆坐在旁邊的高腳凳上,慢悠悠地翻著一本關於火龍習性的書:「理論上,烏克蘭鐵肚皮龍是群居生物,成年後需要伴侶。你救了它,它把你當成了族群,自然不會想離開。」

  「那也不能一直待在這兒。」西弗勒斯想了想,「普林斯莊園足夠偏僻,而且有魔法防護。你可以先去那裡,等你想好下一步去哪兒再說。」

  小鐵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噴出一個小火星表示同意:「好吧,但你要常來看我,還有…多帶點烤肉。」

  於是,西弗勒斯拜託了鄧布利多——校長用了一個非常複雜的門鑰匙,把小鐵送去了普林斯莊園。

  家養小精靈琦琦接到命令,負責照顧這條龍,並且承諾「絕對不讓它把莊園燒了」。

  處理完龍的麻煩,西弗勒斯才有時間思考下一個問題:

  雖然金杯已經摧毀,但伏地魔那邊的反應需要關注。

  而且,他們還需要感謝一個人——雷古勒斯·布萊克。

  周二下午,西弗勒斯在作戰室找到了正在研究活點地圖的西里斯。

  「你弟弟那邊,需要去道個謝。」西弗勒斯開門見山,「而且,我們需要確認他是否安全——鑰匙失蹤太久,貝拉特里克斯可能會懷疑。」

  西里斯表情複雜:「我昨天在走廊碰到他了,他沖我點了點頭,但沒說話。」

  「那就更需要正式談一次。」西弗勒斯說,「今晚,有求必應屋。我跟你一起去。」

  西里斯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

  當晚八點,有求必應屋被西弗勒斯變成了一個舒適但樸素的會客室——沒有太多裝飾,以免讓雷古勒斯感到不自在。

  壁爐里燃著火,兩張沙發相對擺放。

  雷古勒斯準時出現,他穿著斯萊特林的校袍,金扣子扣得一絲不苟,表情是慣有的矜持和疏離,但西弗勒斯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陰影。

  「坐。」西里斯先開口,聲音有些不自然。

  雷古勒斯在對面沙發坐下,背挺得筆直。

  西弗勒斯布下閉耳塞聽咒,確保談話安全,然後才說:「布萊克先生,首先謝謝你提供的幫助。鑰匙我們已經用完並歸還,克利切做得很好,沒被發現。」

  雷古勒斯微微點頭:「克利切是布萊克家族最忠誠的家養小精靈,他只是…聽我的命令。」

  西里斯看著弟弟,突然說:「雷爾,你最近睡得不好?」

  雷古勒斯身體僵了一下:「還好。」

  「別騙我。」西里斯聲音低了些,「你從小隻要失眠,眼下就會發青。媽媽總說你像只營養不良的貓頭鷹。」

  這個久遠的、帶著點親昵的比喻讓雷古勒斯表情鬆動了一瞬。

  他垂下眼睛:「最近…壓力有點大,貝拉堂姐上周來信,問我有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在古靈閣附近出沒。」

  西弗勒斯和西里斯對視一眼。

  果然,金庫失竊和火龍失蹤的事,已經引起了注意。

  「你怎麼回答的?」西里斯問。

  「我說我在學校,什麼都不知道。」雷古勒斯低聲說,「但她沒有完全相信,她說下次見面要親自問我……用她的方式。」

  西弗勒斯知道貝拉特里克斯的方式是什麼意思——鑽心咒,或者更糟。

  「雷爾,」西里斯往前傾身,「離開吧。離開斯萊特林,離開那個圈子,鄧布利多可以保護你,我們可以…」


  「然後呢?」雷古勒斯打斷他,灰眼睛裡翻湧著痛苦,「然後媽媽怎麼辦?布萊克家族怎麼辦?西里斯,你可以一走了之,因為你不在乎。但我在乎!我不能看著家族徹底墜入黑暗,不能看著媽媽被貝拉她們完全控制!」

  他的聲音哽咽了:「你知道媽媽最近在做什麼嗎?她在聯繫所有還能聯繫的純血家族,籌集資金,招募人手…為了主人的偉大事業。她已經瘋了,徹底瘋了!如果連我也走了,就真的沒人能拉住她了……」

  西里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西弗勒斯靜靜聽著,他能理解雷古勒斯的困境——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西里斯那樣決絕地割裂。

  有些羈絆,有些責任,不是說放就能放的。

  「那麼,」西弗勒斯緩緩開口,「也許有第三種選擇。」

  兄弟倆都看向他。

  「你不離開,但也不完全投身黑暗。」西弗勒斯說,「你留在斯萊特林,留在那個圈子裡,但成為我們的眼睛和耳朵。不是背叛你的家族,而是…在關鍵時刻,拉住它,不讓它墜入深淵。」

  雷古勒斯眼神閃爍:「你是說……間諜?」

  「信息提供者。」西弗勒斯糾正,「我們不要求你做危險的事,只需要在你認為必要時,告訴我們一些消息——比如貝拉特里克斯的計劃,食死徒的動向,純血家族內部的動態。這樣,你既能保護自己,也能在可能的時候,保護你的家族。」

  雷古勒斯沉默了很久,壁爐里的火噼啪作響。

  最終,他抬起頭:「如果我同意……你們能保證不利用這些信息傷害無辜的布萊克家族成員嗎?我媽媽,還有…那些只是被脅迫的旁支?」

  「我以普林斯家主的名義保證。」西弗勒斯認真地說,「我們的敵人是伏地魔和他的核心追隨者,不是所有純血家族。那些被迫捲入的人,我們願意提供幫助和保護。」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氣,看向西里斯:「你呢?你能保證嗎?」

  西里斯與弟弟對視,一樣的灰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雷爾,我可能不喜歡布萊克家族的很多事,但你是我的弟弟。媽媽…雖然她是個糟糕的母親,但她還是我們的媽媽。我保證,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人傷害你們。」

  這句話似乎擊中了雷古勒斯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他眼眶紅了,別過頭去,用力眨了眨眼。

  「好。」他聲音有些沙啞,「我同意,但我們需要安全的聯絡方式——不能用貓頭鷹,容易被截獲;也不能常見面,會引起懷疑。」

  西弗勒斯從懷裡掏出兩枚防衛軍的通訊硬幣,「這個,一對的。」他遞給雷古勒斯一枚,「需要聯繫時,握住硬幣,想著要傳遞的信息,然後敲擊三下,另一枚就會發熱,並顯示簡短的文字,每月最多用三次,避免魔力追蹤。」

  雷古勒斯接過硬幣,握在手心,金屬傳來溫熱的觸感。

  「另外,」西弗勒斯補充,「關於古靈閣的事,如果貝拉特里克斯再問,你可以說…你聽說有個年老的黑巫師最近常去古靈閣,可能是在找什麼東西,把她的注意力引向無關的方向。」

  雷古勒斯點頭:「我明白了。」

  正事談完,氣氛稍微輕鬆了些。

  西里斯撓了撓頭,試圖找點話說:「那個…你最近魁地奇訓練怎麼樣?我聽斯萊特林隊的人說新的找球手不錯?」

  雷古勒斯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很淡,但真實的微笑:「還行,但我更喜歡當擊球手,可惜隊長說我不夠兇猛。」

  「那是他們沒眼光。」西里斯說,「小時候一棍子把遊走球打到我臉上,那力道可猛了,我鼻樑疼了一星期。」

  雷古勒斯沒忍住,輕笑出聲:「誰讓你當時嘲笑我的飛行姿勢像受驚的護樹羅鍋。」

  兄弟倆對視,都笑了起來,那笑聲里有久違的、屬於童年的輕鬆。

  西弗勒斯悄悄起身,走到窗邊,給這對兄弟留出一點私人空間。他看著窗外霍格沃茨的夜色,心裡盤算著下一步計劃。

  雷古勒斯成為信息源,奧古斯特成為預備學徒,再加上盧修斯·馬爾福那個鼴鼠…他們在斯萊特林和食死徒內部的網絡正在慢慢建立。

  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至少,開始了。

  十分鐘後,雷古勒斯起身告辭。

  離開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西里斯說:「你…小心點,貝拉堂姐最近在計劃什麼,針對霍格沃茨的。我不知道具體內容,但她很興奮,說要給鄧布利多一個難忘的教訓。」


  西里斯臉色一凜:「知道了。你也是,雷爾,小心點。」

  雷古勒斯點頭,離開了有求必應屋。

  門關上後,西里斯嘆了一口氣,癱在沙發上:「好久沒有和雷爾說這麼多話了。」

  「這就是一個好的開始。」西弗勒斯走回來,「他提供的信息會很有用,而且…你們兄弟的關係,似乎緩和了些。」

  西里斯表情複雜:「是啊,但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年我沒被分到格蘭芬多,如果我們沒有走上不同的路……」

  「沒有如果。」西弗勒斯打斷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重要的是,在岔路口漸行漸遠後,還能找到機會重新靠近——哪怕只是一點點。」

  西里斯看著西弗勒斯,突然笑了:「你知道嗎,西弗勒斯,有時候你說起話來,像個活了很久的老頭子。」

  「可能是被胡三太爺薰陶的。」西弗勒斯聳肩,「走吧,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課,而且我得想想怎麼應付斯拉格霍恩教授——他聽說我發明了新咒語,非要我在俱樂部聚會上演示。」

  西里斯大笑:「地三鮮理論又要登場了!」

  兩人離開有求必應屋,走在回格蘭芬多塔樓的路上,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牆壁上火把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走到五樓時,西弗勒斯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西里斯問。

  西弗勒斯豎起食指,示意安靜。他側耳傾聽——遠處,隱約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兩人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朝聲音來源走去。

  拐過走廊轉角,他們看到一個赫奇帕奇的低年級女生蹲在牆角,肩膀一聳一聳的。她面前的地上,散落著被撕碎的羊皮紙和一支折斷的羽毛筆。

  西里斯正要上前,被西弗勒斯攔住。西弗勒斯自己走過去,蹲下身。

  「同學?」他儘量讓聲音溫和。

  女生嚇了一跳,抬起頭,她臉上有淚痕,眼睛紅腫。

  「斯…斯內普學長…」女生慌忙擦臉,「我…我只是…」

  「誰幹的?」西弗勒斯問,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紙片上——那是魔法史論文,明天要交的。

  女生咬著嘴唇,不肯說。

  西里斯走過來,也蹲下:「告訴我們,我們幫你。」

  可能是西里斯那種大大咧咧但真誠的態度讓女孩放下了防備,她小聲說:「是…是幾個斯萊特林的學長。他們搶了我的論文,撕碎了,還說泥巴種不配學魔法史……」

  西弗勒斯眼神冷了下來,他抽出魔杖:「恢復如初。」

  碎紙片自動飛起,拼接成完整的羊皮紙,連上面的字跡都恢復了。折斷的羽毛筆也自動接好。

  女生瞪大眼睛:「謝…謝謝…」

  「不用謝。」西弗勒斯站起身,「記住,下次遇到這種事,撕碎這個。」

  他遞給女生一張三角形的黃色符紙,傳訊符的子符。

  「只要撕碎它,最近的防禦軍成員就會趕來。」西弗勒斯說,「不要自己忍受,也不要害怕。霍格沃茨是所有人的學校,不是某些人的地盤。」

  女生接過符紙,握在手心,用力點頭:「嗯!」

  送她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後,西里斯和西弗勒斯繼續往回走。西里斯突然說:「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做這些事——巡邏,保護低年級,對抗那些混蛋——好像真的有意義。」

  「本來就有意義。」西弗勒斯說,「保護弱小,對抗不公,這是最基本的道理,跟魔法還是麻瓜沒關係。」

  西里斯笑了:「你說話真的越來越像鄧布利多了。」

  「那可不是什麼好事。」西弗勒斯難得開了個玩笑,「我可不想老了以後也穿那種的星星月亮袍子。」

  兩人都笑了。

  回到格蘭芬多塔樓時,公共休息室里還有幾個學生在趕作業。莉莉看到他們回來,走過來低聲問:「談得怎麼樣?」

  「順利。」西里斯說,「雷爾同意了。」

  莉莉鬆了口氣:「那就好。對了,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教授讓我提醒你,明天俱樂部聚會別忘了帶演示材料。」

  西弗勒斯想起這事就頭疼:「知道了,我準備用土豆、茄子和青椒現場炒一鍋地三鮮,邊炒邊講解魔咒原理。」


  莉莉眨眨眼:「真的?」

  「開玩笑的。」西弗勒斯面無表情,「但確實要帶點道具。」

  詹姆從一旁冒出來,臉上還沾著墨水:「嘿!我聽說你要演示新咒語?能再給我們試試嗎?我和西里斯想試試在閉耳塞聽裡面說悄悄話是什麼感覺。」

  西弗勒斯嘆了口氣,抽出魔杖:「如你所願,閉耳塞聽。」

  咒語籠罩了詹姆和西里斯。

  兩人張嘴說話,但傳出來的只有嗡嗡聲。他們對著彼此做鬼臉,比口型,樂此不疲。

  莉莉扶額:「男生啊……」

  西弗勒斯撤銷咒語,轉身朝宿舍走去:「我去睡了。明天還有一堆事。」

  「晚安!」眾人齊聲道。

  躺在床上,西弗勒斯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

  雷古勒斯的加入,赫奇帕奇低年級女生的眼淚,西里斯和弟弟關係的緩和……還有遠方,伏地魔必然的憤怒。

  路還很長,但至少,他們又前進了一步。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月光灑進宿舍。

  西弗勒斯閉上眼睛,沉入夢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戰爭,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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