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老疤的回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十月的霍格沃茨,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

  西弗勒斯踩著露水從休息室大門走進來,黑袍下擺沾滿了草屑和泥土——還有幾片阿爾卑斯山特有的銀霜苔蘚。

  「可算回來了。」他長舒一口氣,倒在壁爐旁的沙發上,發出舒服的嘆謂聲。

  口袋裝的是在阿爾卑斯山暴風雪中搏命采來的月光花。那些只在滿月夜綻放、天亮前就會凋謝的銀白色小花,此刻被特製的保鮮符咒包裹著,透出淡淡的藍白色螢光,像把一片高山星空塞進了背包。

  「西弗勒斯!」

  莉莉從樓梯上衝下來,綠眼睛裡滿是擔憂:「你沒事吧?這都出去一個星期了,我們還以為——」

  「以為我被雪埋了?」西弗勒斯咧嘴一笑,拍了拍背包,「不能夠!我可是在東北雪地里打過滾、追過狍子的人。阿爾卑斯山那點雪,也就剛夠堆個雪人。」

  詹姆和西里斯也從樓上跑下來。

  西里斯盯著那個發光的月光花,眼睛發亮:「這就是傳說中的月光花?看著跟會發光的大白菜似的。」

  「你懂什麼,」西弗勒斯護食似的把包往身後挪了挪,「這玩意兒金貴著呢,熬製狼毒藥劑就指望它了,萊姆斯呢?」

  「在宿舍休息。」詹姆斯說,「滿月剛過兩天,他還有點虛。不過你那3.0版藥劑是真管用,他說這次變身幾乎沒怎麼疼。」

  西弗勒斯點點頭,重新扛起背包:「那就好。我先把這些花處理了,一會兒去看萊姆斯。你們吃早飯了嗎?」

  「正要去呢。」莉莉順手幫他摘掉肩上的一片枯葉,「你快去快回,給你留培根。」

  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把月光花一朵朵取出來,放進特製的寒冰水晶匣里。

  那些花在水晶匣的陰影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像靜謐的月光被凝固在了花瓣上。

  他剛蓋上水晶匣的蓋子,就聽見一陣急促的撲棱翅膀聲傳來。

  緊接著,一隻通體漆黑、翼展近一米的大渡鴉「砰」地撞開了牆上的通風柵欄,跌跌撞撞地飛進來,在房間裡胡亂撲騰了兩圈才穩住身形。

  它猩紅的眼睛在昏暗的地窖里格外醒目,嘴裡死死叼著一個用粗糙獸皮捲成的信筒。

  西弗勒斯愣住了——霍格沃茨的防護咒語一般不會讓陌生鳥類輕易進入,除非……

  渡鴉在空中盤旋半圈,精準地把信筒丟進他懷裡,然後毫不客氣地落在魔藥櫃頂端,開始梳理被柵欄刮亂了的羽毛,姿態高傲得像這裡是它的地盤。

  西弗勒斯低頭看向手中的信筒。

  獸皮表面用某種暗紅色顏料畫著一個粗糙的狼頭標記——正是前一段時間,他在蘇格蘭高地見過的那個圖案。

  老疤的渡鴉真的來了!

  他心跳快了兩拍。

  幾周前,他和萊姆斯去了高地深處的中立狼人部落。

  首領老疤臉上有道從額頭斜到下巴的猙獰傷疤,說話直截了當:「我們不想摻和巫師那些破事,但伏地魔的人來找過我們。」

  當時西弗勒斯當場掏出了改良版狼毒藥劑3.0:「這個能讓你們月圓夜保持理智,不傷人也不傷己。我們不要求你們站隊,只要求別倒向食死徒。」

  老疤盯著那瓶泛著銀光的藥劑,眼裡閃過複雜的神色。

  最後他收下了,說:「如果真像你說的那麼有效……我會用渡鴉給你送信。」

  如今,承諾兌現了。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氣,解開綁信筒的生皮繩。

  裡面是一張質地粗糙、邊緣不齊的羊皮紙,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燒焦的樹枝蘸著墨水寫的:

  斯內普先生:

  藥,有效。

  上月圓夜,部落里幾個兄弟用了你的藥水。沒有人發狂,沒有人傷人。我——老疤,活了六十年,第一次在滿月夜清楚記得自己做了什麼:我就蹲在山崖上,對著月亮嚎了一整夜歌,把隔壁山頭的狼群都嚎跑了。我的兄弟們說我嚎得難聽,但我高興。

  你說得對,我們狼人要的從來不是地位,只是想讓月圓夜好過些,不想當怪物。伏地魔的人前天又來了,帶了一整箱金加隆。我把箱子扔回他們臉上——因為我們有更好的東西了。

  答應你的事,我記住了。只要藥不斷供,狼牙部落絕不倒向黑魔王。


  另,附上一點小東西。

  高地北邊山洞裡長的夜光苔,聽說你們巫師製藥能用得上。算是謝禮。

  ——老疤

  羊皮紙下面,果然包著一小團散發著淡綠色螢光的苔蘚。

  西弗勒斯看著信,嘴角一點點揚起,最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呢?」萊姆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臉色還有些蒼白,扶著門框站著,但精神看起來不錯,「聽說你回來了……那是什麼?」

  西弗勒斯把信遞過去:「老疤來信了。」

  萊姆斯接過羊皮紙,快速掃了一遍。讀著讀著,他的眼眶漸漸泛紅,但臉上露出了這幾個月來最輕鬆、最真實的笑容。

  「好幾個人……」他喃喃道,聲音有些發顫,「好幾個狼人月圓夜沒有傷人。西弗勒斯,這——」

  「這才是開始。」西弗勒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等4.0版出來,效果會更好。老疤說得對,但是信任得慢慢建立,至少……這是個好開頭。」

  萊姆斯用力點頭,把信又仔細讀了一遍,尤其是「嚎了一整夜歌」那段,笑得肩膀直抖:「我想像不出那個場面……」

  「下次去高地,讓他嚎給你聽。」西弗勒斯促狹地說,「對了,你看看這個。」

  他把那團夜光苔遞過去。

  苔蘚在昏暗的地窖里發出柔和的綠光,觸手冰涼濕潤,帶著泥土和雨水的清新氣息。

  「這是很珍貴的魔藥材料。」萊姆斯仔細端詳,「只有在完全黑暗的洞穴里才能生長,對光敏感……可以用來配製高級的寧神藥劑和癒合藥膏。老疤這份禮不輕。」

  西弗勒斯小心地把苔蘚收進另一個水晶盒:「等我把4.0版狼毒藥劑熬出來,送他們幾瓶當回禮。對了……」

  他抬頭看向還在櫃頂梳理羽毛的渡鴉,那大鳥察覺到他的目光,傲慢地「嘎」了一聲。

  「你,」西弗勒斯指著它,「要吃的不要?」

  渡鴉歪了歪頭。

  五分鐘後,地窖里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一隻體型碩大的渡鴉站在操作台上,津津有味地啄食著一小碗詹姆偷偷從廚房弄來的、原本打算當夜宵的燻肉丁。

  西弗勒斯和萊姆斯坐在對面看著,旁邊攤著老疤的信。

  「它怎麼突破霍格沃茨防護的?」萊姆斯好奇地問。

  「估計老疤用了什麼古老的通行印記。」西弗勒斯觀察著渡鴉腳踝上繫著的一個細小骨片,「狼人部落通常有些傳承下來的野魔法,不走常規巫師的路子。鄧布利多估計察覺到了,但看是送信的,就放行了。」

  渡鴉吃完最後一塊肉,滿意地抖了抖羽毛,然後伸出一隻爪子,上面繫著一個小皮囊。

  西弗勒斯解開皮囊,倒出幾顆深紫色的乾癟漿果。

  「影月莓,」他辨認出來,「也是好東西,能增強夜視能力。老疤這是把家底翻出來送禮了啊。」

  萊姆斯看著那些材料,又看看信,沉默了一會兒:「西弗勒斯,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徹底解決狼人的問題……」

  「那就解決。」西弗勒斯說得理所當然,「魔藥不夠就加上煉丹術,西方魔法不夠就摻東方道法。總歸有辦法。」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就像在說「明天早飯吃煎餅」一樣自然。

  萊姆斯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又有點發熱,趕緊低下頭假裝研究夜光苔。

  渡鴉吃飽喝足,用喙理了理翅膀,然後「嘎」地叫了一聲,用頭指了指窗外——該走了。

  西弗勒斯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瓶通用解毒劑,用縮小咒縮到指甲蓋大小,塞進渡鴉腳上的另一個空皮囊里:「帶給老疤,解尋常毒物的,野外用得著。」

  渡鴉似乎聽懂了,點了點頭,然後振翅飛起,在休息室里靈巧地拐了個彎,從通風口鑽了出去,消失在外面的晨光中。

  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公共休息室里只有儲藏櫃裡魔藥材料偶爾發出的輕微「咕嘟」聲,以及遠處禮堂隱約傳來的喧鬧。

  「西弗勒斯,」萊姆斯輕聲說,「謝謝你。」

  「謝啥,」西弗勒斯擺擺手,開始收拾操作台,「要謝就謝你自己夠堅強,沒被那玩意兒打垮。再說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萊姆斯,臉上露出那種典型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咱們不是兄弟嗎?兄弟之間,不說這個。」

  萊姆斯笑了,用力點頭:「對,兄弟。」

  「不過,」西弗勒斯話鋒一轉,狡黠地眨眨眼,「等大家狀態都好了,我有個新點子——關於阿尼瑪格斯的。那玩意兒要是練成了,月圓夜多個動物形態,說不定你能更輕鬆點兒。」

  萊姆斯眼睛一亮:「你研究出來了?」

  「有點眉目了。」西弗勒斯神秘地說,「但得等湯姆從圖書館回來,他那腦子記古代如尼文比咱們強。而且……」

  他拍了拍裝著月光花的水晶匣:「先得把這些寶貝處理了。4.0版狼毒藥劑要是成功,你們月圓夜就能跟正常人一樣散步賞月了,還嚎什麼歌,直接開茶話會都行。」

  兩人相視而笑。

  霍格沃茨的鐘聲敲響,新的一天正式開始了。

  而在蘇格蘭高地的某個山洞裡,一群狼人或許正在期待下一個滿月——這一次,他們等待的不再是痛苦和瘋狂,而是一瓶能帶來清醒與安寧的藥水,和一個或許真的可以期待的、不一樣的未來。

  晨光透過高高的窗戶照進地窖,在石地板投下斑駁的光影。

  西弗勒斯把老疤的信仔細折好收進口袋,那粗糙的羊皮紙貼著襯衫,帶著一種樸素的溫暖。

  他知道路還長,伏地魔的陰影還在擴散,狼人的困境遠未徹底解決。

  但今天,至少今天,有一封來自遠方的信,信上說:藥,有效。

  這就夠了。

  足夠讓人相信,有些事正在變好;足夠讓人繼續走下去,熬下一鍋藥,赴下一次約,打下一場仗。

  畢竟,日子還得過,而且得好好過。

  「走吧,」西弗勒斯拎起裝著月光花的背包,「吃早飯去。我快餓死了——在山上幾天,淨吃乾糧了,巴斯都想念霍格沃茨的小羊排了……」

  萊姆斯笑著跟上。

  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漸行漸遠,融入了城堡新一天的熱鬧聲響中。

  而窗外,那隻漆黑的渡鴉正展翅飛越黑湖,朝著北方的高地飛去,腳上的小皮囊里,裝著一瓶微縮的魔藥,和一個或許會持續很久的、關於信任的約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