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法蘭西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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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勒斯的身影剛剛消失在茫茫雪原中,紐蒙迦德塔樓頂層的囚室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蓋勒特·格林德沃站在原地,望著西弗勒斯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他的雙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欣賞,有懷念,還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遺憾。

  「您就這麼放他走了?」

  一個優雅的女聲從陰影處傳來。

  文達·羅齊爾緩步走出,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巫師袍,剪裁得體,襯得她身姿挺拔如松。

  即使在紐蒙迦德這種地方,這位法蘭西玫瑰依舊保持著無可挑剔的儀態。

  格林德沃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霎時間,囚室開始了驚人的變化。

  粗糙的石牆表面泛起波紋,如同水幕般褪去,露出底下光滑的黑色大理石。

  牆角堆積的乾草和簡陋的床鋪消散如煙,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鋪著深紫色天鵝絨的四柱大床。

  壁爐里騰地燃起溫暖的火焰,不是普通的橘紅色,而是奇異的藍白色——厲火被控制在了最溫和的狀態,只提供熱量而不具破壞性。

  天花板變作透明的魔法穹頂,能看到外面飄落的雪花,卻感受不到絲毫寒意。

  房間裡出現了書架,擺滿了厚重的古籍;一張紅木書桌出現在窗邊,上麵攤開著一本正在自動書寫的魔法書;牆角甚至有一架三角鋼琴,琴鍵在無人彈奏的情況下輕輕起伏,流淌出德彪西的《月光》。

  從簡陋囚室到奢華房間,整個過程不過五秒鐘。

  「我何時真正被囚禁過?」格林德沃終於轉身,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阿不思想要我在這裡反省,我便在這裡。但他從不曾真正鎖住我——他知道鎖不住。」

  文達微微低頭:「先生永遠都是自由的。」

  她在壁爐前的扶手椅上坐下,動作流暢自然,顯然對這個房間的陳設早已熟悉。

  事實上,這幾十年來,她和其他聖徒骨幹一直定期來訪,向格林德沃匯報外界情況,接受指示。

  紐蒙迦德名義上是監獄,實際上早已成為聖徒的秘密指揮所。

  「那個男孩......」文達斟酌著詞句,「他很特別。」

  「非常特別。」格林德沃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筆記——那是他這些年來對東西方魔法體系對比研究的手稿,「他身上有東方古老傳承的氣息,但又完美地融入了西方魔法體系。更難得的是......」

  他頓了頓,異色瞳中閃過一絲玩味:「他的靈魂……那些東方精魄給了他力量,卻沒有剝奪他的自我——這很罕見。」

  文達輕輕挑眉:「您教了他什麼?」

  「一點魔力控制的小技巧。」格林德沃漫不經心地說,「還有如何將不同體系的能量安全地融合。那孩子現在就像個行走的魔法坩堝,體內煮著一鍋東西方魔法的亂燉,雖然味道奇特,但威力驚人。」

  這個比喻讓文達忍不住輕笑:「您似乎很喜歡他。」

  「他讓我想起兩個人。」格林德沃走到窗邊,望向霍格沃茨的方向,「年輕的阿不思,還有......更年輕時的我自己。」

  房間裡的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文達的表情變得複雜。

  幾十年來,她見證過這位領袖太多時刻——巔峰時的意氣風發,失敗後的深沉內斂,還有那些深夜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某個方向的沉默時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阿不思·鄧布利多這個名字對格林德沃意味著什麼。

  「先生,」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罕見的謹慎,「您對鄧布利多先生的關注,是否......」

  「過於執著了?」格林德沃替她把話說完,轉身時臉上掛著一種近乎自嘲的笑容,「文達,我用了半個世紀的時間在這座塔里思考。思考我的錯誤,思考他的選擇,思考那個夏天到底哪裡出了錯。」

  他走到鋼琴邊,手指輕輕拂過琴鍵。

  「那個男孩身上,有種阿不思年輕時沒有的東西。」格林德沃繼續說,「不是天賦——阿不思的天賦無人能及。而是......一種野蠻生長的生命力。阿不思的才華是精緻的、克制的、被責任束縛的。而這個西弗勒斯·斯內普,他的魔法看著粗糙,但紮根極深,生命力旺盛得可怕。」


  文達靜靜聽著,她知道此刻的格林德沃不需要回應,只需要聆聽。

  「更重要的是,」格林德沃的聲音低沉下來,「那孩子沒有背負我們那樣的罪孽。他不知道阿利安娜的事,不知道血盟破碎時的那種......」

  他忽然停住了。

  房間裡只剩下鋼琴自動演奏的旋律,清冷如月光。

  過了很久,文達才輕聲開口:「您認為,那場意外真的無法查明嗎?以您和鄧布利多校長的能力——」

  「有時最大的魔法也解不開最簡單的謎。」格林德沃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罕見的疲憊,「三個人的咒語在房間裡亂飛,阿利安娜衝進來,然後就是……是誰的咒語?是我的?是阿不思的?還是阿不福思的?」

  他閉了閉眼睛:「又或者,根本不是任何人的咒語,而是阿利安娜體內那個被壓抑多年的默默然,終於在刺激下徹底爆發,吞噬了她自己?」

  文達沉默,她知道這個問題折磨了先生半個世紀。

  「我們都在逃避。」格林德沃重新睜開眼睛時,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阿不思用霍格沃茨和責任逃避,阿不福思用豬頭酒吧和怨恨逃避,而我......」

  他環顧這個被他改造得奢華舒適的「囚室」。

  「用自我囚禁逃避。」

  壁爐里的藍白色火焰噼啪作響。

  窗外,阿爾卑斯山的夜幕緩緩降臨,星辰開始在天鵝絨般的夜空中顯現。

  文達站起身,走到格林德沃身邊:「那個男孩會改變什麼嗎?對您,對......大局?」

  格林德沃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已經改變了。」他輕聲說,「文達,你見過像他這樣……的人嗎?」

  文達想了想,誠實地搖頭:「從未。」

  「這就是了。」格林德沃走向書桌,拿起那本自動書寫的魔法書,上面正在記錄他剛才與西弗勒斯的對話,「魔法界正在悄然改變,而那個小子,恰好處在變革的中心。他連接了東西方,連接了純血統與麻瓜出身者,現在......」

  他抬起頭,異色瞳在爐火映照下閃爍著奇異的光。

  「他還無意中連接了過去與未來。」

  文達理解了話中的深意:「您打算通過他......」

  「不。」格林德沃搖頭,「我不打算做任何事。我只是......觀察。偶爾提供一點指導。剩下的,交給命運,交給那些年輕人。」

  他合上魔法書,轉向文達:「說說外面的情況吧。我那位老朋友最近在忙什麼?」

  文達的表情重新變得專業而冷靜:「鄧布利多校長正在加強霍格沃茨的防禦,顯然他已經察覺到伏地魔勢力的擴張。魔法部依舊無能,部長對任何危言聳聽的警告充耳不聞。至於伏地魔本人......」

  她頓了頓:「他最近很安靜,太安靜了。」

  「暴風雨前的寧靜。」格林德沃點評道,「他在積蓄力量,或者在策劃什麼大動作。告訴我們在英國的人,盯緊食死徒的動向,但不要打草驚蛇。」

  「是,先生。」文達點頭,又補充道,「還有一件事。那個男孩提到的魂器......我們需要介入嗎?」

  格林德沃沉思片刻。

  「暗中關注。」他最終說,「提供一些古籍線索,但不要直接插手。這是他們這一代人必須面對的挑戰,我們這些老傢伙......」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著文達從未見過的釋然。

  「就在旁邊看著,必要時遞把刀,就夠了。」

  窗外,最後一抹天光消失在地平線下。

  紐蒙迦德塔樓頂層的燈光在阿爾卑斯山的寒夜中靜靜亮著,像一座不為人知的燈塔。

  而在數百英里外的英格蘭,另一段故事,正等著西弗勒斯·斯內普回去繼續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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