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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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林斯莊園的夏天,以一種與東北黑土地截然不同、卻又莫名和諧的方式鋪展開來。

  這裡的陽光更含蓄,透過古老樹木的層層枝葉,在修復中的花園草地上灑下斑駁光影,不像鐵嶺那樣曬得人頭皮發燙、恨不得一頭扎進西瓜堆里。

  但草木生長的氣息同樣濃烈,混合著翻新的泥土味、魔法植物的奇異香氣,以及家養小精靈們勤奮打掃後留下的淡淡檸檬草清潔劑味道。

  托比亞的恢復進入了平台期,但穩定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每天能有近兩小時的清醒時間,可以坐著輪椅在莊園底層陽光最好的長廊里緩慢移動,看看窗外風景,或者聽艾琳讀一些輕鬆的報紙。

  他對藥湯的挑剔與日俱增(「今天這湯喝起來像泡了鏽釘子的雨水。」),但那份屬於托比亞·斯內普的、直白而生硬的真實感,越來越清晰。

  他和西弗勒斯的交流依然不多,但不再充滿令人窒息的尷尬。

  有時是關於藥方的簡短討論(「那啥合歡皮,加點蜂蜜成不?太澀。」),有時是托比亞看到西弗勒斯和湯姆在庭院裡試驗什麼魔法時,會眯著眼看一會兒,然後嘟囔一句「小心點,別把房子點了」,便轉過頭繼續聽艾琳讀報紙。

  艾琳現在經常在晚餐時提起家族的過往,那些輝煌的魔藥成就,那些失落的配方,還有家族與其他純血世家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她的語氣裡帶著自豪,也有一絲遺憾。

  「普林斯家族的血脈天賦在於魔藥和與魔法植物的親和,」一天晚餐後,艾琳端著一杯花茶,對西弗勒斯和湯姆說,「但近幾代人丁單薄,又因為我的……選擇,幾乎斷了與魔法界的緊密聯繫。很多古老的契約、資源渠道都生疏了。」

  她看向西弗勒斯,眼神溫柔而堅定,「西弗勒斯,你展現出的天賦,不僅僅是改良狼毒藥劑或者治療你父親。你對藥性的理解,那種融合不同體系的創造力,是普林斯家族幾代人夢寐以求的。」

  西弗勒斯正在用叉子和一塊燉得酥爛的牛肉較勁,聞言動作頓了頓。

  「所以?」他咽下牛肉,擦了擦嘴。

  「所以,」艾琳放下茶杯,坐直身體,語氣正式起來,「我希望你能正式繼承普林斯家族,成為家主。」

  餐廳里安靜了一瞬。

  連正在試圖用尾巴尖偷偷勾走湯姆盤子裡一塊烤馬鈴薯的納吉妮都停下了動作。

  湯姆挑起一邊眉毛,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沉默了。

  「你可以保留你的姓氏。」艾琳立刻說,語氣沒有任何勉強,「普林斯家族的家主之位,並非一定要冠以普林斯之姓才能繼承,血脈是關鍵。你是我的兒子,你身上流著普林斯的血,這是最無可爭議的資格。你可以叫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或者任何你喜歡的順序。重要的是,你願意接過這份責任,和它背後的一切——知識、資源、人脈,還有……潛在的麻煩。」

  托比亞坐在輪椅上,一直在默默聽著,此刻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但平穩:「小子,你媽的意思不是要給你套枷鎖。她是覺得……那些東西放在那裡生灰,可惜了,你用得著。」

  他頓了頓,黑色的眼睛看向西弗勒斯,帶著一種樸素的務實,「你搗鼓的那些藥,以後想做大,沒點根基名頭,不好弄。那群鼻孔朝天的巫師,就認這個。」

  西弗勒斯看著他們。

  艾琳眼中是期待、信任,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怕被拒絕。

  托比亞則是直白的、基於現實利益的考量,以及……一種默認這是自家事的態度。

  他想起了湯姆的話,選擇權在他手裡。

  繼承一個古老魔藥世家,意味著更多的資源來精進他的研究,意味著一個更正式的平台來推廣狼毒藥劑和其他改良魔藥,意味著在對抗伏地魔和那些純血頑固派時,多一層身份和籌碼。

  也意味著責任,意味著要周旋於那些他未必喜歡的古老家族之間,意味著普林斯這個名字將與他徹底綁定。

  但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而且……

  「麻煩主要指什麼?」他問,語氣平靜,已經開始評估風險。

  艾琳鬆了口氣,顯然兒子的反應在她預期的謹慎考慮範疇內。

  「主要是與其他純血家族的關係需要重新梳理。有些家族可能依舊認同普林斯,有些可能因為我的出走而輕視。此外,家族金庫、產業、還有一些魔法契約需要清查和激活。最重要的是……」她壓低聲音,「家族藏書室最深處,有一些只有家主才能查閱的秘典,關於古代魔藥、稀有詛咒,甚至可能涉及靈魂魔法。或許對徹底解決你父親身上的詛咒殘餘,以及你們正在追查的……魂器,有幫助。」


  最後一點擊中了西弗勒斯。

  他需要更多的知識,更強大的力量。

  「好。」他點頭,沒有更多猶豫,「我做。」

  艾琳的臉上瞬間綻放出明亮的光彩,托比亞也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繼承儀式沒有大張旗鼓。

  事實上,除了普林斯莊園的家養小精靈和畫像們,沒有任何外人觀禮。

  艾琳認為,在伏地魔勢力活躍、局勢未明的當下,低調是更好的選擇。

  讓西弗勒斯以普林斯家主的身份突然出現在台前,未必是好事。

  儀式簡單而莊重,艾琳取下了自己脖子上一直佩戴的一枚古樸銀質徽章——上面是纏繞的藤蔓與坩堝圖案,親自別在西弗勒斯胸前。

  然後,她引導他將手放在一本厚重的、用某種魔法生物皮革封裝的家族譜系書上。

  書頁無風自動,翻到最新一頁,空白處浮現出流暢的魔法字跡:

  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

  艾琳·普林斯與托比亞·斯內普之子

  於1972年夏,承普林斯之血脈、知識與意志,繼任家主。

  字跡微微發光,隨即穩固下來。

  與此同時,西弗勒斯感到胸前的徽章傳來一陣溫熱的波動,仿佛與這座古老的莊園產生了某種無形的聯繫。

  他察覺到一些之前感覺模糊的魔法屏障、隱藏房間的氣息,變得清晰了些。

  「歡迎回家,西弗。」艾琳輕聲說,眼中淚光閃動,但笑容無比明亮。

  托比亞坐在輪椅上,被妙妙推進了小禮拜堂。

  他看著兒子胸前那枚在幽暗光線下微微發亮的徽章,沉默了片刻,然後嘶啞地說:「挺好,看著……像那麼回事。」

  這就是全部了。

  沒有盛大的宴會,沒有魔法界的公告。

  但在這一刻,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生於蜘蛛尾巷、長於鐵嶺的小巫師,正式成為了普林斯家族史上最年輕的家主。

  當晚,西弗勒斯坐在書桌前,鋪開信紙,準備給李秀蘭和張建國寫信。

  羽毛筆在手中頓了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下筆。

  直接說「我繼承了親生母親的家族成了家主」?

  他想了想,最終落筆:

  爸、媽:

  見信好。

  這邊事情進展比預想的順利。

  我……父親的治療有效果,現在每天能清醒一陣子,能說說話,罵藥湯難喝的時候中氣挺足。我……母親的家族這邊,有些遺留的事情需要處理,我可能會參與進去,也算是個學習的機會。

  所以今年暑假,我可能得留在這邊了。小湯也跟我一起,我們找到不少有意思的老書,正研究呢。

  家裡一切都好吧?酸菜缸該倒缸了,別忘了。

  讓我爸少喝點酒,媽你也別老念叨他,血壓要緊。

  給你們寄了點這邊做的點心,家養小精靈做的,還有幾瓶我按新方子調的安神助眠的草藥茶,睡不著的時候喝點。

  等這邊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回去看你們。想吃鍋包肉了。

  張偉

  他放下筆,吹乾墨跡,將信折好。

  想到李秀蘭讀到信時可能的大嗓門(「我老兒子出息了!都管上家族大事兒了!」)和張建國憨厚的笑容,心裡那點因為身份轉變而產生的微妙恍惚感,被一陣熟悉的溫暖取代。

  他還是西弗勒斯,是鐵嶺的張偉。

  多了個頭銜,多了份責任,但他知道根在哪裡。

  幾天後,李秀蘭的回信隨著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濃郁食物香味的包裹到了。

  信紙上的字跡大開大合:

  老兒子,

  信收到了,好!太好了!

  你忙你的正事,家裡不用惦記,酸菜缸你爸看著呢,酒我也給他限量了,他敢偷喝我就往他酒壺裡兌水!

  點心收到了,那長得花里胡哨的玩意兒是你說的小精靈做的?味道是挺……獨特的,你爸說像肥皂,我覺著還行,挺甜,下回別讓它們搞太複雜的。


  草藥茶我晚上試試,正好這兩天睡不踏實,讓你爸打呼嚕吵的。

  鍋包肉等你和小偉回來,管夠!

  在那邊好好的,該吃吃該喝喝,別虧著自己。有啥事就跟家裡說,別硬扛,你爸媽沒別的大本事,但是誰敢欺負你我們肯定饒不了他!

  李秀蘭

  附:你爸說讓你注意安全,別啥事兒都往前沖。

  再附:包裹里是我新醃的糖蒜、辣白菜,還有曬的蘑菇干、豆角干。我看你們那邊吃的玩意兒不太實在,這些能放,饞了或者做飯的時候扔鍋里點,添個味兒!

  西弗勒斯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充滿了熟悉氣味的包裹,看著信紙上那些樸實甚至有點粗糲的叮囑,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把辣白菜罈子小心地放在窗台上,糖蒜罐子收進儲物櫃,蘑菇干和豆角干交給眼巴巴看著的妙妙,叮囑它做燉菜的時候放點,但是別用魔法催熟,慢慢燉。

  然後,他摸了摸胸前冰涼的銀質徽章,又看了看手裡信紙上溫暖的筆跡。

  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

  這個名字,開始有了沉甸甸的,卻也是踏實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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