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吃完飯開始罵廚子了？
終於，他接近了緩衝區。荒誕扭曲的景象再次出現，現實感稀薄，那棟舊房子的存在愈發顯得突兀。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推開院門。他停在較遠的地方，將自己「融入」一片不斷變幻形狀的彩色陰影里，仔細觀察。
房子依舊亮著溫暖的橘黃色燈光，在冰冷詭異的夢境邊緣，像一座孤零零的燈塔。窗戶上，似乎有人影在晃動，不止一個？還是蘇曉在焦灼地踱步？
穩定器的讀數再次開始輕微跳躍，房子周圍的能量偏折現象依然存在。
林默又等待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其他異常能量反應或潛伏的監測信號。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夢境中的象徵性動作），解除了偽裝，顯露出巡查員的清晰輪廓，朝著院子走去。
木柵欄門依舊虛掩。他推開門，踩上堅實的泥土。走到房門前。
門，也是虛掩的。
他停頓了一秒，然後伸手推開。
暖光湧出。客廳的景象與昨夜幾乎一模一樣。蘇曉坐在沙發上，但這一次，她沒有看書。她抱著膝蓋，頭深深埋著，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壓抑地哭泣。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
還是那張清秀的、滿是淚痕的臉。但今天，那雙通紅的眼睛裡，除了悲傷和絕望，還多了幾分難以置信的驚喜，以及一絲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次破碎的期盼。
「哥……？」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顫抖，「你……你真的又來了？這次……這次你記得嗎？」
她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尋找熟悉的痕跡，或者確認他是否又變成那個冰冷的、陌生的「巡查員」。
林默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他看著蘇曉，看著這間熟悉的客廳，昨夜那些劇烈的衝擊和矛盾再次翻湧，但被更強的理智壓制著。他需要信息，需要驗證，需要保持一定距離的清醒。
「我找到了一些痕跡，」林默開口，聲音比昨夜平穩，但依舊帶著疏離的審視，「在我設備的底層日誌里。顯示我的意識可能多次接近這裡，但記錄被修改了。」
蘇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溺水者看到了漂浮的木板。「真的？你……你願意相信了？哪怕一點點？」
「我不確定該相信什麼。」林默如實說，「但我需要知道更多。你說這是我的『家』，說我們是兄妹。證據？除了那張照片，還有什麼？」
蘇曉急切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而晃了一下。她指著客廳的牆壁、家具：「這些！這沙發，是你考上高中那年爸媽咬牙買的！茶几腿被我不小心磕掉一塊漆，你用畫筆畫了一隻醜醜的小貓遮住！電視機早就壞了，但爸捨不得扔，說修修還能用……還有樓上，你的房間，牆上有你偷偷畫的星際戰艦，被媽發現罵了一頓，但也沒讓你塗掉……」
她語速很快，一個個細節往外蹦，帶著濃重的個人記憶和情感溫度。這些細節瑣碎、平凡，卻具有某種偽造難以企及的真實質感。
林默默默聽著，意識深處某些被封存的區域再次傳來細微的悸動。模糊的畫面閃過：母親佯怒的臉，父親笑著打圓場，自己躲在門後……但這些畫面太碎了，抓不住。
「還有！」蘇曉衝到他面前，這次沒有試圖碰他，而是指著他的左手手腕內側，「你看這裡！應該有一道疤，小時候爬樹摔下來被樹枝劃的，縫了三針！你說那是你的『勇士勳章』！」
林默下意識地抬起左手，看向手腕內側。皮膚光滑，沒有任何疤痕。夢境巡查員的身體經過基礎優化和保養，舊傷疤通常會被消除或淡化。
「看來，『這裡』沒有。」蘇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失望，但隨即又急切起來，「但在真實里，有的！哥，你的身體，真正的身體，還在醫院裡！在維生艙里！我和林晚每周都去看你！醫生說你腦部活動異常活躍，但就是醒不過來……」
醫院。維生艙。真實的軀體。
每一個詞都像一塊沉重的冰，砸進林默的意識之海。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此刻這個在夢境中穿梭、擁有實體感的「他」，又是什麼？一個高度逼真的意識投影？一個被困在集體夢境中的幽靈？
「林晚……她知道多少？」林默問，聲音乾澀。
「她那時候還小，很多事情記不清了。」蘇曉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事故之後，她也受到了很大刺激，精神不太穩定……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她也陷入了類似的沉睡，意識連接到了這個系統里，但她的角色……她好像完全接受了這裡的設定，忘了以前的事，只記得你是她哥哥，在這個城市生活……」
「事故？什麼事故？」林默抓住了關鍵詞。
蘇曉的眼神黯淡下去，浮現出深切的痛苦和恐懼：「是……『蜃樓』初期接入實驗……你和爸媽都是志願者……出了意外，能量反饋過載……爸媽他們……沒能救回來……你重傷昏迷，意識被卷進了系統深層……」
蜃樓實驗？志願者？意外？
林默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不是因為夢境能量，而是認知被徹底顛覆的衝擊。他一直以為蜃樓是既存的現實，他的工作是維護它。可現在，蘇曉告訴他，蜃樓本身就是一個實驗產物，一個龐大的、囚禁了無數意識的夢境系統？而他的父母，就死在這個系統的誕生過程中？
「不可能……」他喃喃道，後退了一步，撞在門框上。這個真相太過沉重，太過黑暗，幾乎要壓垮他。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哥……」蘇曉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但這就是事實。我和林晚，還有當年其他一些受害者的家屬，一直在想辦法，想喚醒你們，想揭露這個系統……但管理局，還有背後的公司，勢力太大了，他們把一切都掩蓋了起來，把『蜃樓』包裝成完美的第二世界，吸引更多人接入，卻隱瞞了早期的風險和事故……」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推開院門。他停在較遠的地方，將自己「融入」一片不斷變幻形狀的彩色陰影里，仔細觀察。
房子依舊亮著溫暖的橘黃色燈光，在冰冷詭異的夢境邊緣，像一座孤零零的燈塔。窗戶上，似乎有人影在晃動，不止一個？還是蘇曉在焦灼地踱步？
穩定器的讀數再次開始輕微跳躍，房子周圍的能量偏折現象依然存在。
林默又等待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其他異常能量反應或潛伏的監測信號。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夢境中的象徵性動作），解除了偽裝，顯露出巡查員的清晰輪廓，朝著院子走去。
木柵欄門依舊虛掩。他推開門，踩上堅實的泥土。走到房門前。
門，也是虛掩的。
他停頓了一秒，然後伸手推開。
暖光湧出。客廳的景象與昨夜幾乎一模一樣。蘇曉坐在沙發上，但這一次，她沒有看書。她抱著膝蓋，頭深深埋著，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壓抑地哭泣。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
還是那張清秀的、滿是淚痕的臉。但今天，那雙通紅的眼睛裡，除了悲傷和絕望，還多了幾分難以置信的驚喜，以及一絲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次破碎的期盼。
「哥……？」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顫抖，「你……你真的又來了？這次……這次你記得嗎？」
她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尋找熟悉的痕跡，或者確認他是否又變成那個冰冷的、陌生的「巡查員」。
林默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他看著蘇曉，看著這間熟悉的客廳，昨夜那些劇烈的衝擊和矛盾再次翻湧，但被更強的理智壓制著。他需要信息，需要驗證，需要保持一定距離的清醒。
「我找到了一些痕跡，」林默開口，聲音比昨夜平穩，但依舊帶著疏離的審視，「在我設備的底層日誌里。顯示我的意識可能多次接近這裡，但記錄被修改了。」
蘇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溺水者看到了漂浮的木板。「真的？你……你願意相信了？哪怕一點點？」
「我不確定該相信什麼。」林默如實說，「但我需要知道更多。你說這是我的『家』，說我們是兄妹。證據？除了那張照片，還有什麼？」
蘇曉急切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而晃了一下。她指著客廳的牆壁、家具：「這些！這沙發，是你考上高中那年爸媽咬牙買的！茶几腿被我不小心磕掉一塊漆，你用畫筆畫了一隻醜醜的小貓遮住！電視機早就壞了，但爸捨不得扔，說修修還能用……還有樓上，你的房間，牆上有你偷偷畫的星際戰艦，被媽發現罵了一頓，但也沒讓你塗掉……」
她語速很快，一個個細節往外蹦，帶著濃重的個人記憶和情感溫度。這些細節瑣碎、平凡，卻具有某種偽造難以企及的真實質感。
林默默默聽著，意識深處某些被封存的區域再次傳來細微的悸動。模糊的畫面閃過：母親佯怒的臉，父親笑著打圓場，自己躲在門後……但這些畫面太碎了，抓不住。
「還有！」蘇曉衝到他面前，這次沒有試圖碰他，而是指著他的左手手腕內側，「你看這裡！應該有一道疤，小時候爬樹摔下來被樹枝劃的，縫了三針！你說那是你的『勇士勳章』！」
林默下意識地抬起左手，看向手腕內側。皮膚光滑，沒有任何疤痕。夢境巡查員的身體經過基礎優化和保養，舊傷疤通常會被消除或淡化。
「看來，『這裡』沒有。」蘇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失望，但隨即又急切起來，「但在真實里，有的！哥，你的身體，真正的身體，還在醫院裡！在維生艙里！我和林晚每周都去看你！醫生說你腦部活動異常活躍，但就是醒不過來……」
醫院。維生艙。真實的軀體。
每一個詞都像一塊沉重的冰，砸進林默的意識之海。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此刻這個在夢境中穿梭、擁有實體感的「他」，又是什麼？一個高度逼真的意識投影？一個被困在集體夢境中的幽靈？
「林晚……她知道多少？」林默問，聲音乾澀。
「她那時候還小，很多事情記不清了。」蘇曉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事故之後，她也受到了很大刺激，精神不太穩定……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她也陷入了類似的沉睡，意識連接到了這個系統里，但她的角色……她好像完全接受了這裡的設定，忘了以前的事，只記得你是她哥哥，在這個城市生活……」
「事故？什麼事故？」林默抓住了關鍵詞。
蘇曉的眼神黯淡下去，浮現出深切的痛苦和恐懼：「是……『蜃樓』初期接入實驗……你和爸媽都是志願者……出了意外，能量反饋過載……爸媽他們……沒能救回來……你重傷昏迷，意識被卷進了系統深層……」
蜃樓實驗？志願者？意外？
林默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不是因為夢境能量，而是認知被徹底顛覆的衝擊。他一直以為蜃樓是既存的現實，他的工作是維護它。可現在，蘇曉告訴他，蜃樓本身就是一個實驗產物，一個龐大的、囚禁了無數意識的夢境系統？而他的父母，就死在這個系統的誕生過程中？
「不可能……」他喃喃道，後退了一步，撞在門框上。這個真相太過沉重，太過黑暗，幾乎要壓垮他。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哥……」蘇曉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但這就是事實。我和林晚，還有當年其他一些受害者的家屬，一直在想辦法，想喚醒你們，想揭露這個系統……但管理局，還有背後的公司，勢力太大了，他們把一切都掩蓋了起來，把『蜃樓』包裝成完美的第二世界，吸引更多人接入，卻隱瞞了早期的風險和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