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強哥高調出場,狂攬震驚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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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止加班。

  禁止加班。

  禁止加班。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猛地衝上喉嚨,堵得她呼吸一滯。是荒誕,是滑稽,但在這荒誕滑稽之下,卻炸開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鋒利的——希冀?

  她像做賊一樣,飛快地將那張古怪的契約紙從文件夾里抽出來,折成小小的方塊,塞進自己隨身背包最內側的夾層。冰涼的觸感透過帆布貼在腰側。然後,她將那個濕了一角的舊紙箱推回桌底更深處,用腳把碎瓷片攏到一邊。

  做完這一切,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她坐回椅子,試圖繼續面對屏幕上的數據迷宮,但那些數字和圖表全都失去了意義,扭曲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點。只有腰側那一點冰涼的存在感,無比清晰。

  晨光終於艱難地撕開夜幕,天邊泛起魚肚白。張偉又神出鬼沒地出現在辦公區,拍了拍手,聲音洪亮得不合時宜:「大家辛苦了!再堅持一下,爭取上午十點前把初版匯總發我郵箱!早餐我讓小陳去樓下便利店給大家帶點包子上來!」

  包子。呵。

  林默關掉徹夜未眠的電腦,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映出她毫無血色的臉和眼底濃重的青黑。她拎起背包,腰側那一小塊堅硬冰涼的存在硌著她。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因為張偉一句空洞的「爭取」就真的留下來「再堅持一下」,甚至沒有去看周圍同事是麻木接受還是暗自咒罵。她只是站起身,徑直走向電梯間。

  電梯鏡面里,那個女人頭髮凌亂,眼神空洞,嘴角卻因為緊繃而顯出一絲怪異的弧度。

  回到家,反鎖房門,拉上所有窗簾。狹小的出租屋裡瀰漫著隔夜的外賣味道和灰塵氣息。林默坐在床邊,從背包里掏出那張摺疊的紙。在昏暗的光線下,紙張似乎比在辦公室時更暗沉了一些,那些扭曲的燙印花紋仿佛在緩慢地、不易察覺地蠕動。

  她將它攤平在床頭柜上,打開檯燈。

  第九條。

  她的目光貪婪地舔舐著那行字。禁止加班。靈魂。違約賠償。

  這是……武器嗎?

  一個瘋狂、不可理喻、完全違背科學常識的武器。但如果……如果它有一絲可能是真的呢?

  如果,這張輕飄飄的、詭異的紙,真的能對抗張偉們油膩的笑容,對抗李總「公司不會虧待你」的空洞承諾,對抗無窮無盡、吞噬一切的加班?

  她不需要它真的能召喚什麼「偉大存在」收走靈魂。她只需要……只需要把它當作一個藉口。一個理直氣壯拒絕加班的、無可辯駁的藉口。對,就這樣。明天,如果張偉再讓她加班,她就……她就拿出這個,平靜地告訴他:「對不起張經理,根據《舊神契約》第九條,我不能加班,否則我的靈魂會被收走。」

  想像一下張偉可能的表情,林默竟忍不住低低地、嘶啞地笑了一聲。笑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又迅速被沉悶的空氣吸收。

  她把契約紙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空的鐵皮餅乾盒,塞到衣櫃最底層,用幾件舊衣服蓋好。

  然後,她倒在床上,連衣服也沒脫。前所未有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虛脫的輕鬆感同時攫住了她。意識沉入黑暗前,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明天……試試看。

  接下來的幾天,林默如同揣著一個熾熱又冰冷的秘密行走在鋼絲上。她不再主動延長工作時間,到點就關電腦,拎包走人,無視張偉頻頻投來的、含義複雜的目光。當張偉再次踱到她工位前,用那種「年輕人要懂得奉獻」的語氣暗示她留下處理「緊急」事務時,林默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帶上一絲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模擬出來的歉意:

  「張經理,真的很抱歉,我今天不能加班。」

  張偉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個一向逆來順受的下屬會直接拒絕。他眉頭皺起,額頭的油光在頂燈下更顯眼了:「小林,你這是什麼態度?『星海』項目現在是全公司的重點!李總天天盯著!你手裡的數據是關鍵!」

  林默的心跳得很快,手心滲出冷汗。她幾乎能感覺到衣櫃底層那個鐵皮盒子在隱隱發燙。她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張偉的眼睛,用一種近乎棒讀的、平穩無波的語調說:「我簽了份合同,有規定,不能加班。違反的話……後果很嚴重。」她沒有提及「靈魂」,那太像一個精神病人的囈語了。

  張偉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他上下打量著林默,眼神里混雜著懷疑、惱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對「異常」的本能警惕。最終,他可能是覺得跟一個「不懂事」、「找藉口」的下屬在辦公區爭執有失身份,也可能是被林默眼中某種陌生的、近乎空洞的堅持硌了一下,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硬邦邦地丟下一句:「行,你厲害。項目進度耽誤了,你自己跟李總解釋!」便轉身走了,皮鞋敲地的聲音比平時更重。

  林默看著他略顯僵硬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第一次,她感覺到胸腔里那塊常年被壓著的大石,鬆動了一絲縫隙。冰涼的空氣湧入,帶著刺痛,卻也帶來近乎戰慄的暢快。

  然而,這種隱秘的、微弱的「反抗」快感,很快被另一種逐漸瀰漫開來的不安取代。

  先是坐在她斜對面、同樣被「星海」項目折磨得夠嗆的程式設計師趙峰。那是個沉默寡言、戴著厚厚眼鏡的年輕人,經常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對著滿屏代碼,像一尊正在風化的石像。兩天前的深夜,林默因為白天效率低下(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心無旁騖地投入工作了),不得不稍微留晚了一點處理郵件。走的時候,她下意識瞥了一眼趙峰的工位。他還坐在那裡,屏幕的藍光映著他凹陷的臉頰,手指在鍵盤上機械地敲擊,發出單調的嗒嗒聲。林默記得自己當時心裡莫名地緊了一下,腰側似乎又感到那契約紙張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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