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就賭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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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別刑澤洋,林遠這才換上一身兜帽長袍,確認不會有人將自己認出後,借著夜色重返雲來鎮。

  一路通往宴賓樓,也算林遠走運,竟然沒有碰到巡街武侯查驗身份,又或者,這群酒囊飯袋壓根不會在夜晚出來巡街。

  但無論如何,當林遠站在宴賓樓後門前的剎那,他心裡的石頭已經有了平穩著陸的趨勢。

  「篤篤篤」

  敲門聲剛起,禁閉的木門後便傳來一陣警惕的聲音。

  「夜已深,小店暫且關門,客官若有所需,明日再來吧。」

  「我來談一樁交易。」

  「客官說什麼,我聽不懂,還請您移步別家。」

  「我是為了私鹽而來。」

  此話一出,木門瞬間被推開,一隻大手扯住林遠的領口,猛然將他拉入門內,摔出數米遠。

  林遠只感覺身體好似快要散架一般,全身上下都傳來火辣辣的痛感,似乎是多了幾處挫傷。

  「你是何人?」

  「刑伯父,是我。」

  林遠掀開兜帽,刑武見狀這才鬆了一口氣。

  「怎的是你?這麼晚了,你來作甚?」

  「我說了,做一筆生意。」

  「此前那筆生意不是已經立下字據了麼?怎的,你想反悔?」

  「不,是另一樁。」

  林遠掙扎著爬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肩頭,這股刺痛不免叫林遠心中暗暗咂舌。

  這股巨力,怕是比自家老爹還要強上幾分,難怪曾經落草為寇。

  「你想做什麼?」

  「我想讓你們幫我把一個人帶出去城去。」

  林遠長舒一口氣,緩步來到刑武面前坐下。

  「你什麼意思?」

  「張良翰,張員外之子,幫我將他帶出城外。」

  「絕無可能!」

  沒有片刻的猶豫,刑武當即回絕林遠。

  「你可知道張員外是何身份?哪怕是當年我落...可不會對這等人下手,只要有官階在身,莫管是幾品,統統招惹不得,你回吧,今夜我只當你沒有來過。」

  「刑伯父就不想聽聽我的籌碼麼?」

  「不感興趣,我現在只是一個廚子,勉強經營一家酒樓,沒興趣摻和這些事情。」

  刑武說著,起身便要離開,卻被林遠一把扯住袖口。

  「刑伯父,可否引薦我見一見您的夫人?」

  「你別想了,我夫人亦不可能答應你,何況她根本沒有理由見你,你若執意如此,那此前的生意,我想也要重新商榷一下了,畢竟,我也不希望我的合伙人是個有勇無謀的蠢貨。」

  刑武一把甩開林遠,自顧自的走開。

  「你走吧,我不會幫你,卻也不會暴露你的行蹤,你要做的,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販賣私鹽,亦是掉腦袋的事情,刑伯父難道不怕?」

  此話一出,刑武頓時停下腳步,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睛中滿含殺意。

  「你在威脅我?」

  「還不夠明顯麼?倘若今夜我無功而返,明日必然有官府上門查獲私鹽。」

  「你覺得,說出這些話後,我還能讓你或者離開嗎?」

  刑武緩步靠近,那駭人的殺意叫林遠只感覺喘不過氣。

  「我既然敢站在這裡,怎會不留下後手?今夜知我來此地的人有二,其一是澤陽,伯父不妨猜猜,這偌大的雲來鎮,這第二人是誰?」

  林遠抬起頭,扯了扯嘴角,流露出一抹從容的笑意。

  「我若身死,那人必會上報官府,殺人,販賣私鹽,伯父覺得你們一家老小,可還有生路?

  事實上,從我進了這個門的那一刻起,就只有我一人說了算。」

  「我家澤陽只將你當朋友,呵呵,這天底下可有你這樣的朋友,算計他的家人,拖他下水?」

  「所以我不會死,今夜我所求一切,定能得償所願,我不只要贏這一次,我從來都不會輸!」

  話音落下,偌大的後院一時間竟陷入詭異的沉默當中。


  林遠本想做這打破沉默的人,可刑武卻沒有半點猶豫,轉身離開。

  正當林遠以為此事無法挽回之際,一陣陌生的聲音傳來,叫他鬆了一口氣。

  「你果真只有十六歲?牙尖嘴利,巧舌如簧,欺負我夫君性格直爽是吧?」

  「晚輩林遠,見過伯母。」

  「免了吧,我可擔不起你這一聲伯母。」

  說著,一女子從廂房中走出,半依在門扉旁,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林遠。

  「你倒是有膽色,不知道我夫君早年可是山上的草莽,像你這種人,他不知殺了多少。」

  「知道,但現在大家同在天子腳下,誰人不需遵守我大乾律法?」

  「你要做的,可不是什麼遵紀守法之事。」

  「惡人還需惡人磨,律法管不了的,我來管。」

  那女子聞言倏地笑了,笑的前仰後合,直到眼角泛起淚花。

  「你這人可真有趣,把報仇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難道我不該報仇?」

  「關我何事?我只想知道,我憑什麼答應你?」

  「因為我是天才。」

  話已至此,此前的那些焦慮不安反而徹底消失,林遠愈發自信,明明只是空談,可那股自信卻叫人忍不住去相信。

  「伯母可能不知道天才是什麼意思,不過柳伯溫的生平,伯母應該聽說過吧?」

  「這是自然,柳伯溫可是雲來鎮活著的傳奇,何人不知?」

  「在我眼中,他不過井底之蛙,他能連中二元,只是生在了沒有我的時代罷了。」

  「哈哈哈哈,你是在逗我開心嗎?就憑你,一個上了半個月學堂的人?」

  她見過恣意狂狷的人,早年還是鏢師時,什麼樣的人不曾見過?

  唯獨桀驁成這般模樣的,生平第一次。

  「就憑我,我未出生前,天下名士不過沽名釣譽之輩,我出生後,天下再無一人可稱名士。

  不如我們打個賭吧伯母,就賭東窗事發後,張員外究竟能不能奈何我,至於賭注,自然就是我這條小命了。

  如若我活著,這個人情日後我定當報還,我若死了,就更無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伯母亦可高枕無憂。」

  「聽你這麼說,我似乎怎麼都不虧啊?」

  「豈止是不虧?我有十成把握日後為官一方,伯母這分明是賺大了,說到底,若非天時不在,三個月後,何須他人?我自己就能讓張員外一家在雲來鎮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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