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張良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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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並無大礙,只是休息不好,加之營養不良,在經過體力勞動之後有些脫力而已,無需太過擔心。」

  「那就好,我還以為出人命了。」

  許先生暗暗鬆了一口氣,餘光瞥見仍然昏睡的林遠,氣的牙根直癢。

  萬幸沒出人命,否則他這書林學堂的名聲怕是徹底臭了!

  學子死在學堂中,不論是何原因,責任皆在他。

  「多謝李醫師了。」

  「許先生眼中,犬子還在您門下學習,幫些小忙也是應該的,這藥方有安神之功效,喝上幾服,好好溫養一下身子,日後便不會出現突然暈倒的症狀了,時候不早,我也就不叨擾了。」

  說著,李醫師起身離開,臨走之時,還偷偷塞給許先生五兩銀子,後者輕車熟路的收進袖口,臉上洋溢起更為熱切的笑容。

  「許先生,犬子的事...」

  「放心,我一定盡心盡責輔導令郎。」

  「那就好。」

  目送李醫師離開,許先生嘴角的笑意才漸漸淡去,正要轉身回後院,迎面便撞見了一臉幽怨的林遠,嚇得他一哆嗦。

  「你!你怎的像個鬼似得,何時醒的?」

  「聖人言,君子不語怪力亂神,先生可不敢亂講,若是叫聖人他老先生在天之靈聽見,怕不是要將先生逐出師門。」

  「...你有事嗎?」

  「借我點錢,五兩銀子就成。」

  「我不是昨日才給你三十兩,你怎麼又要錢?」

  許先生一臉警惕的攥緊袖口,他嚴重懷疑這臭小子分明早早就躲一邊偷看,怎麼偏偏就這麼巧要借五兩?

  「銀子都補貼家用了,學生現在身無分文,連筆墨都不曾買,先生,你也不希望你我的約定叫他人知道吧?」

  「怎麼一股子東瀛畫本味兒?」

  許先生嘀咕幾句,從袖口摸出五兩銀子,顫顫巍巍的送到林遠身前,卻不捨得放手。

  「你一個學生,要知勤儉節約,銀子可不是大風颳來的!」

  「學生省得,銀子都是別人送的。」

  「亂講!這怎麼能是送?讀書人的事情,能叫送禮嗎?」

  許先生老臉一紅,口中呢喃著什麼之乎者也,灰溜溜的逃回後院。

  瞧著先生背影,林遠暗暗偷笑。

  「三十兩就想換個狀元之師的名譽?不把你家底掏空算我林遠沒能耐!」

  林遠掂了掂銀錠,喜滋滋的塞進荷包,起身離開學堂。

  借錢自然不全為了買筆墨紙硯,只是不想見許老頭這麼得意,另一方面,林遠總要早做打算,雖說一季過後,他有把握考上童生,但何況童生也沒有出仕的資格,想做官起碼要成為舉人。

  但在此之前,總不可坐吃山空,該為家裡增添個進項,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至於做什麼,林遠暫時還未想好。

  他腦子裡那點兒有關理工科的知識早在高中畢業就還給老師了,甭說叫他鼓搗出什麼火藥啊,蒸汽機之類的東西,就連怎麼釀酒他也一概不清,拿自己現有的本事換點兒錢出來,頗有難度。

  思緒發散之餘,林遠抬眸望去,不知不覺間,他竟是走到了張員外府前。

  不過想來也是,這大概是原主最熟悉的一條路線,漫無目的的走,身體卻本能的將他帶到此處。

  府前,兩個侍從一左一右,似是注意到林遠的到來,兩人皆流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恰在此時,張府中門大開,從中走出一衣著華貴,面相陰鷙的少年。

  「我當是誰,原是林公子來了。」

  那少年勾起唇角,眼中閃過一抹譏諷,緩步來到林遠身前,繼續道:「怎麼,林公子這是又皮癢了?」

  仔細回憶,林遠貌似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頂替了他人生的假少爺。

  「唔...我發現你和你爹還真不像。」

  提及此事,張良翰臉色陡然一沉。

  「你什麼意思?」

  「安心,我沒興趣同你搶著給別人做兒子,一個小小的員外,算不得什麼。」

  「哼,可笑至極,林遠,我不管你想做什麼,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如若你再敢靠近張府,我一定命人叫你狗腿打斷,丟去苦窯。」


  張良翰俯身上前,言語中滿是威脅:「畢竟,一個屠夫的兒子,豬狗似得,死便死了,誰會在意?」

  聞此一言,林遠半眯起眼,笑意中多了幾分冷念。

  「在下省得了。」

  「還不快滾?」

  「是是,在下告退。」

  林遠拱拱手,強壓下火氣轉身離開。

  雖然很火大,但不得不承認,眼下他還真就沒法和張員外家抗衡。

  縱然是賣官鬻爵換來的捐官兒,屁大點兒實權都沒有,但官就是官,同在縣令面前,林遠是草民,張員外是下官。

  又在雲來鎮轉悠一番,吃了一碗素麵,買來二斤黃豆,林遠便返回學堂。

  許冠霖准他自由出入,但也不可太過特立獨行,面子還是要給。

  扛著豆子來到屋前,正欲回門,一陣聲音便將他叫住。

  「我說,你這人怎麼神出鬼沒的,你果真是來讀書的麼?」

  林遠循聲望去,又是早晨見到的那少女,此刻換了一身衣裝,湛藍色青衿,外披肩頭,其內是一件兒淺白色刺有青花的襴衫。

  明明是圓領大袖的款式,可穿在少女身上卻是別有一番風味。

  「在下自是為了求學,說起來,還未請教姑娘?」

  「許麗雅,你就是林遠吧?」

  「正是在下。」

  「你背著什麼東西呢?那麼大一包。」

  許麗雅踮起腳看去,奈何她身高不濟,比林遠矮了整整一頭,被擋的嚴實。

  「啊,只是一些豆子。」

  「豆子?學堂提供一日三餐,你何故買豆子充飢?」

  「秘密。」

  「你這人好生奇怪,豆子有甚秘密,罷了,你且等我片刻。」

  許麗雅轉身走開,不多時去而復返,手中還拎著食盒。

  「吶,這個給你,醉花樓的桃花酥,換你豆子的秘密。」

  醉花樓,雲來鎮第一大酒樓,聽說急赤白咧的吃一頓打底二兩銀子。

  「真是富婆...」

  「你說什麼?」

  「咳咳,沒什麼,這個秘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最遲,兩日你便省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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