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If之跡部X月見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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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樺地?」手腕上沉穩的力道讓月見動作一頓,他有些疑惑地回過頭。

  「貿然進入,太危險了。」樺地那有些木訥卻極其渾厚的聲音在空曠的洞口處響起。

  月見這人平日裡瞧著清冷淡然,可在某些特定的時刻,他骨子裡卻有著一股極其執拗、不聽人勸的勁頭。只要是他真正盯上的事情,這世上一般很少有人能真正攔得住他。

  「放心吧,我有分寸,不會有事的。」月見微微一掙,試圖抽回手腕,語氣里已經帶了幾分不以為意的篤定。

  「不行。」

  樺地不僅沒有鬆手,掌心反而收攏得更緊了些。他那張宛如花崗岩般雕刻出來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獨眼神異常執著。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處海蝕洞每到深夜潮汐上漲就會變得多麼兇險,他絕對不能放任月見去涉險。

  瞧見這副僵持的陣仗,一旁的向日和慈郎對視了一眼,心底那點退堂鼓頓時敲得更響了。他們確實愛玩愛鬧,可大半夜的在這一片陰森濕滑的未知溶洞裡,他們到底還是更加惜命。

  「那個……月見,要不今天就算了吧?裡面怪瘮人的。」向日咽了口唾沫,小聲提議。

  「那你們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出來。」

  屢次被阻攔,月見的眼尾微微挑起,心頭已經隱隱泛起了一絲被限制自由的不悅。雖然沒有直接發作出來,但那清亮的聲音此刻已經沉了下去。

  然而,面對少年隱隱蓄勢的怒火,鐵塔般的少年依舊泰山不動,只是固執地重複著那兩個字:「不行。」

  「樺地,放手。」

  月見終於徹底沉下了臉,琥珀色的眼眸里燃起了強烈的攻擊性,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冷得刺骨。他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善人,在脾氣最暴戾的那段時間,敢這樣強行限制他行動的人,不出三秒就會被他徹底放倒。若不是顧念著這段時間積攢下來的微薄隊友情分,他早就直接動手了。

  就在周遭氣氛緊繃到一觸即發時,一陣沉穩卻極具存在感的腳步聲,正悄無聲息地從斜後方的陰影里逼近。

  月見那敏銳的直覺並非沒有察覺,事實上,在聞到那股熟悉的、裹挾著淡淡海風與古龍水樟香的瞬間,他便猜到了來人的身份。原本緊繃的防禦姿態在這一刻莫名地鬆動了一瞬,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這份下意識的信任。

  下一秒,一隻溫熱而有力的手掌直接覆上了他的胳膊。

  跡部不知何時已經踩著礁石走了過來。他順著月見掙扎的力道借力往後一拽,將鬧脾氣的小刺蝟直接從洞口帶離,穩穩地扣進了自己寬闊的懷抱里。

  「哇啊——跡、跡部?!」

  向日和慈郎本就被海蝕洞嚇得不輕,此時看到冷不丁從天而降的部長,兩個人直接當場嚇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跡部連看都沒看旁邊早就嚇傻了的向日和慈郎。他只是微微側頭,沉聲對著身後跟隨而來的大批專業隨從下達命令:「進去看看裡面的地形和潮汐情況,注意安全,小心一點。」

  「是,少爺。」幾名配備了頂級強光探照燈和測繪儀器的專業搜救人員立刻領命,有條不紊地魚貫入洞。

  懷裡的小刺蝟在短暫的呆滯後,後知後覺地開始不安分地掙紮起來。跡部低頭,看著月見那雙因為羞惱而瞪得圓滾滾的琥珀色眼睛,懲罰性地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隨後微微湊近他的耳畔,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低沉磁性嗓音無奈地哄道:

  「老實點。本大爺讓人帶了最專業的探路設備,等他們確認了裡面安全,本大爺親自陪你進去。你要是再不聽話瞎鬧,今晚就真的別想進去看了,聽懂了沒有,啊嗯?」

  這個威脅掐准了月見的七寸,確實管用。少年的身體不情不願地軟化下來,不再劇烈掙扎,只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幽深的洞口。

  過了好半晌,靠在跡部懷裡的小刺蝟才不服輸地低聲嘀咕了一句:「我今天……橫豎都是一定要進去的!」

  跡部被他這副吃了秤砣鐵了心的土匪發言氣得夠嗆,直接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月見撇了撇嘴,眼角的餘光一轉,冷不丁瞥見了正安安靜靜挪到跡部身後站定的樺地。一想到方才大個子對著監控打手勢的畫面,月見就氣不打一處來,隔空狠狠剜了對方一眼,磨牙道:「叛徒!」

  高大的樺地默默垂下眼帘,老老實實地承受了這聲毫無威懾力的唾棄,不吭聲。

  月見有跡部縱容著,自然敢指桑罵槐,可旁邊站著的向日和慈郎早就已經嚇得瑟瑟發抖、連魂都快飛了。不過轉念一想,看著那座黑漆漆的海蝕洞,似乎還是大自然的未知更令人恐懼一些。


  向日和慈郎對視了一眼,突然覺得其實也不能怪樺地大義滅親,畢竟以月見那雷打不動的倔脾氣,如果剛才真的沒人攔住他、讓他一個人在漲潮夜單槍匹馬闖進去,這後果他們誰也承擔不起。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深入探路的專業安保團隊折返回來,對著跡部恭敬地躬身點頭示意。緊接著,跟在後方的另一批隨行人員便迅速上前來,將早就準備好的全套防潮服、防滑靴以及配有強光頭燈的安全頭盔,井然有序地往這幾個小鬼身上招呼。

  月見任由工作人員幫他扣上頭盔,眼神卻無比狐疑地掃向一旁正熟練穿戴裝備的大少爺。

  大半夜的,出來抓人居然連衝鋒衣和救援裝備都帶得這麼齊全,怎麼看都像是早有預謀。

  察覺到少年的視線,跡部慢條斯理地扣好防潮服的拉鏈,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解釋道:「別用那種眼神看本大爺。你這個小倔驢,今晚如果不讓你進去看個究竟,本大爺都怕你哪天晚上會私自溜過來。既然橫豎都攔不住,那本大爺還不如親自盯著你。把鞋帶繫緊點,雖然裡面目前沒有危險,但穿上這個,萬一深夜漲潮也出不了岔子。」

  月見平日裡最煩這些繁瑣麻煩的裝備,但看著這位高傲的大少爺為了自己的任性率先讓了步,甚至要親自陪他涉險,他那點小脾氣一時間也發不出來了。

  少年有些彆扭地扯了扯緊繃的衣領,到底還是乖乖溫順了下來,任由跡部牽過了他安全索的另一頭。

  「我要在前面。」月見開口說道。

  跡部回頭看他一眼,對上那雙執著而明亮的琥珀色眼眸,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側身讓了步。

  月見率先邁步走入山洞。他堅持走在最前頭,倒不是單純為了追求刺激或是顯得自己膽子大,只是比起被動地被保護在後方,他更喜歡這種將前路掌握在自己眼中的可控感。

  跡部走在月見身後,修長的手指牢牢攥著那根連結著彼此的安全索。他的視線始終凝固在少年的背影上,渾身肌肉隱隱緊繃,確保一旦月見腳下踩空,他能在第一時間內將人穩穩拉住。

  剛入洞的時候,四周依舊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必須要依靠手電筒的光芒才能看清濕滑的岩壁。然而沿著蜿蜒的石路深入了一段距離後,走在兩側的專業人員突然出聲提醒道:「可以把手電筒關上了。」

  眾人聞言,紛紛聽話地熄滅了手中的光源。

  當刺眼的白光徹底熄滅的那一瞬,原本陷入死寂的黑暗並沒有如期而至。

  相反,整座沉寂的海蝕洞內,毫無預兆地在他們眼前亮起了一片猶如浩瀚星海般、絢爛而空靈的幽藍。

  成千上萬隻散發著瑩瑩微光的水母在幽深的水潭裡起伏,將古老的岩壁映照得如夢似幻。走在最前面的月見猝不及防地撞進這片藍芒里,整個人瞬間定格在了原地。

  他那雙一向寫滿了警惕與攻擊性的琥珀色眼眸,在這一刻,被大片大片純粹的幽藍徹底吞噬。

  向日和慈郎在後面發出了壓抑不住的驚呼,卻在下一秒被樺地極有眼色地一人捂住了一隻嘴。周遭重新歸於寂靜,而月見只是安靜地看著。不知過了多久,他那一直緊緊繃著的肩膀,終於像是在這片不具任何威脅的溫柔光芒里得到了赦免,一點點地、徹底放鬆了下去。

  他鬆開了攥得發白的手指,有些著迷地往前邁了半步。少年伸出戴著防滑手套的手掌,指尖虛虛地懸在半空,隔著空氣去描摹水面上那抹夢境般的光暈。在這個幾乎與世隔絕的黑暗深處,他第一次任由自己的底色變得柔軟。

  因為看得太入神,月見的鞋底在濕滑的苔蘚上突兀地錯位了一下。

  但他甚至沒有驚慌,更沒有像往常遇到突發狀況那般渾身應激地反擊。因為幾乎在同一秒,腰間那根一直由大少爺親自牽著的安全索驟然繃緊,後方傳來一股極其沉穩且熟悉的力量,隔著單薄的防護服,將他牢牢地、安穩地托在了原地。

  月見沒有回頭,也沒有掙開那股力道。

  在這片無聲的幽藍深處,他微微彎了彎眼睛。這個地方太美了,美到讓他卸下了渾身的尖刺,也美到……讓他第一次貪戀起身後那個人遞過來的、毫無保留的保護。

  ————

  回到別墅後,折騰了大半夜的眾人各自回了房間。

  跡部沖了個澡,換上舒適的睡衣。他在書房門前站了一會兒,想起在海蝕洞裡少年那雙被藍芒照亮卻又隱隱顫動的眼睛,思忖片刻,到底還是走過去敲響了月見的房門。

  「誰?」


  「本大爺。」跡部隔著門答道。

  「進。」

  門內傳來少年一貫清冷中夾雜著幾分疏離的聲音。

  跡部推門進去,順手帶上了房門。然而一抬頭,卻發現月見正站在屋子正中央,微垂著眼睫看向門口的方向。

  「大晚上不睡覺,在這站著幹嘛,啊嗯?」跡部鬆鬆地倚在門邊,好整以暇地問。

  月見側過臉不看他,語氣依舊生硬:「你來幹嘛?」

  「來看看你。」跡部答得坦然。

  「看我幹嘛。」月見反問。

  嘴上雖然在冷淡地一問一答,可月見腳下的步子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停下來。他整個人有些焦躁地在寬敞的臥室里走來走去,來回踱步,垂在身側的手指時不時無意識地蜷縮一下。

  看著這隻再度陷入某種情緒內耗的小刺蝟,跡部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

  他太了解這個人了。他今晚特意過這一趟,就是怕習慣了在黑暗和風雨里掙扎的月見,一時間無法消化剛才在洞穴里感受到的、那份突如其來的純粹喜悅與安穩。那種對普通孩子來說習以為常的溫柔,對月見而言反而像是一場需要耗費精力去應對的陌生風暴。

  這時候,任何溫和的安慰都是徒勞。

  「一樓的健身房裡有拳擊台,」跡部突然直起身,目光深邃地鎖住他,「過去打一會,啊嗯?」

  月見腳下的步伐突兀地一頓。他轉過身,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養尊處優、平日裡連衣服起了一道褶皺都要挑剔半天的大少爺:「你?」

  「嗯,勉強會一點點。」跡部微微勾唇,神色自若。

  其實何止是一點點。在原先那個世界得知月見的真實身份與過去後,三十五歲的跡部總裁每周都會雷打不動地約頂級教練進行高強度的格鬥與拳擊訓練。

  月見此時胸口確實堵著太多無法言說的、陌生的情緒,正找不到宣洩的出口。對上大少爺那雙寫滿了包容與挑釁的眼眸,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冷哼了一聲:「好。」

  兩人換好衣服,連護具都沒怎麼戴,便直接翻身躍上了拳擊台。

  即便跡部對月見過剩的精力有著相當的了解,而他自己重活一世後的體能與格鬥技巧也是數一數二的,但現在畢竟是半夜,白天又剛剛經歷過一整天飽和的沙灘魔鬼特訓。

  一個小時的極限對攻過去,拳擊台上的空氣幾乎要被兩人的熱量蒸發。

  看著對面雖然汗流浹背、呼吸急促,卻依然紅著眼眶、不肯停下動作的少年,跡部在一次完美的格擋後借力後撤。他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再這樣高強度地消耗下去,月見明天的肌肉絕對會拉傷。

  於是,跡部率先解開手套,長腿一邁擋在了月見身前,強行叫停了還沒發泄完畢的少年。

  「小鬼,可以了吧,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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