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富強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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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時分,紅星廠食堂里飄出一股熱騰騰的飯菜香。

  今天吃大白菜燉粉條,鍋里還捨得下肥豬肉片。

  白花花的油星子浮在湯麵上,看得人喉嚨直動。

  工人們端著鋁飯盒排成長隊。

  有人踮著腳往鍋里瞅,有人一邊吸鼻子一邊咧嘴笑。

  在這個年月,廠里食堂能見著這麼多肉,那就是實打實的本事。

  吃過午飯,陳才讓大順把那輛解放卡車開到廠區後頭。

  那裡靠著舊倉庫牆根,平時少有人來。

  陳才讓大順坐在駕駛室里等著,自己繞到車斗旁。

  借著車廂擋板遮掩,他心念一動。

  絕對空間打開。

  下一刻,十幾扇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整豬肉,憑空落在車斗里。

  沉甸甸的肉一壓上來,卡車車身都往下一沉。

  陳才沒停手,又取出五十袋碼得整齊的富強粉。

  最後,他又放了二十箱緊俏的大前門香菸。

  這些東西放在眼下的四九城,哪一樣都能讓人眼紅。

  豬肉是年關硬貨。

  富強粉是細糧里的體面。

  大前門更是送禮辦事的好東西。

  陳才爬上車斗,把厚重的防雨帆布蓋上,邊角壓得嚴嚴實實。

  大順坐在駕駛室里,只覺得車身猛地一墜。

  他心裡明白,廠長又弄來好東西了。

  可他懂規矩。

  廠長不說,他就不問。

  等陳才坐進副駕駛,大順立刻問:「廠長,去哪兒?」

  陳才關上車門。

  「南郊,國營第六工具機廠。」

  解放卡車冒著黑煙,轟隆隆駛出紅星廠大門。

  一路往南郊開去。

  國營第六工具機廠,早些年也是四九城排得上號的大廠。

  可這幾年上頭不給批外匯,新設備進不來,老設備又磨得不像樣。

  廠里產出來的工具機賣不動,倉庫里壓了一堆貨。

  工人工資已經兩個月沒發足。

  食堂里的棒子麵粥都快稀得照見人影了。

  大順把卡車穩穩停在第六工具機廠生鏽的大門前。

  門衛室里,一個保衛科老頭正縮著脖子烤火。

  瞧見陌生卡車停下,他剛要出來攔人。

  陳才已經走過去,從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門,塞到他手裡。

  老頭一看那煙盒,眼睛立馬亮了。

  他嘴上還說著「這不合規矩」,手卻已經把鐵門推開了。

  陳才帶著大順,直奔廠長辦公室。

  辦公室里,孫大全正對著一摞催款單發愁。

  桌上的搪瓷缸子裡泡著半截茶葉梗,水都涼透了,他也沒顧上喝一口。

  門被推開時,孫大全剛想拍桌子。

  可一看進來的是陳才,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紅星聯營電子廠的陳才,最近在工業口可太出名了。

  廣交會上拿下幾百萬美元外匯訂單的事,早就傳得滿城都是。

  孫大全趕緊站起來。

  「哎呀,陳廠長!」

  「稀客,真是稀客!」

  他手忙腳亂翻出兩個乾淨茶杯,又去暖壺裡倒水。

  陳才沒接茶杯,直接在會客沙發上坐下。

  「孫廠長,日子不好過吧?」

  孫大全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搓手。

  「不瞞您說,廠里快揭不開鍋了。」

  「工人有怨氣,我這個廠長也沒法子。」

  陳才抬手指了指窗外。

  「我車上拉了兩千斤好豬肉。」

  「兩千五百斤富強粉。」

  「另外,還有幾箱大前門。」


  孫大全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猛地看向窗外,手都抖了。

  「陳廠長,您這……這是啥意思?」

  陳才語氣平穩。

  「我不要你們廠的設備,也不占你們的名額。」

  「我只借人。」

  「借你們廠十個八級鉗工,十五個高級電工,去紅星廠干半年。」

  「這些物資,算是給你們廠的辛苦補貼。」

  「去我那兒的師傅,原廠工資照算,我紅星廠另按最高計件補一份。」

  孫大全聽得喉嚨發緊。

  這哪裡是借人?

  這分明是雪中送炭。

  廠里正愁過年沒福利,工人天天堵著辦公室問工資。

  有了這批肉和面,全廠都能過個像樣年。

  那些高級技工眼下留在廠里,也只能守著老設備乾瞪眼。

  去紅星廠干半年,還能多拿一份高工資。

  這種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孫大全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一把握住陳才的手,握得死緊。

  「陳廠長!」

  「這事我替兄弟們做主了!」

  「您放心,我馬上去車間挑人,保准都是最拔尖的好手!」

  陳才辦事利索。

  不到一個小時,第六工具機廠二十五個技術骨幹就被召集到廠院裡。

  十個八級鉗工,十五個高級電工。

  一個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手上全是老繭,眼神卻亮得很。

  等大順掀開帆布那一刻,院子裡頓時安靜了。

  白花花的豬肉,一袋袋富強粉,還有整箱的大前門,全擺在車斗里。

  孫大全看著那一扇扇肥豬肉,腿肚子都軟了一下。

  他差點當場給陳才鞠個大躬。

  手續很快辦妥。

  陳才讓大順先把二十五個技術骨幹拉回紅星廠。

  自己則托孫大全找了輛順路進城的偏三輪,往大柵欄方向去。

  他手裡還有一批全國糧票、僑匯券和華僑商店購物券。

  這些東西放久了就是廢紙。

  在這個年月,必須換成實打實的東西,才算落袋為安。

  偏三輪頂著寒風往城裡跑。

  陳才到大柵欄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胡同口站著不少穿舊軍大衣的倒爺,三三兩兩湊在一處說話。

  一瞧見陳才過來,那些人立刻住了嘴。

  有人趕緊往旁邊讓路。

  現在這一片誰不知道,這位陳爺手裡漏點縫,都夠旁人吃香喝辣。

  陳才推開四合院沉重的木門。

  院裡,佛爺正指揮手下把一捆捆舊書裝進麻袋。

  見陳才進來,佛爺趕緊小跑著迎上來。

  「爺,您交代的事,辦妥了。」

  陳才掃了一眼那些麻袋。

  「我要的複習資料,都在這兒?」

  佛爺壓低聲音,連連點頭。

  「按您的吩咐,把全城能摸到的廢品收購站都掃了一遍。」

  「五六十年代的數理化叢書,湊了一萬套。」

  「還有不少大學老師當年的備課筆記,也都在裡頭。」

  陳才走到麻袋前,隨手翻出一本舊物理書。

  書頁泛黃,邊角捲起,可內容完整。

  眼下是一九七七年初。

  再過不了多久,恢復高考的消息就會傳出來。

  到那時候,這些舊教材可就不只是廢紙了。

  它們會變成無數學子改命的門路。

  陳才提前布局,既能掙錢,也能在知識青年裡攢下大名聲。

  這年頭,機會擺在眼前,誰看得准,誰就能先吃肉。


  陳才合上書。

  「幹得不錯。」

  他掏出一沓厚厚的全國糧票,拍在石桌上。

  佛爺盯著那些糧票,眼睛都直了。

  「爺,還有一件事。」

  「我照您先前說的,又收了幾塊有年頭的田黃石印章。」

  「都在裡屋供著呢。」

  陳才點點頭,進了裡屋。

  幾枚印章靜靜擺在木盒裡,色澤溫潤,一看就不是凡品。

  陳才不動聲色,把東西收進絕對空間。

  隨後,他又從空間裡取出幾大袋大米和幾桶花生油,留在屋裡做後續交易的本錢。

  處理完黑市這邊的事,陳才估摸著蘇婉寧也快下班了。

  他出了大柵欄,搭了一輛順路的單位車回紅星廠。

  剛到廠門口,就看見老趙急得在原地轉圈。

  老趙一瞧見他,立刻迎上來。

  「廠長,您可回來了!」

  「輕工部的王特派員在您辦公室等了半個多鐘頭了!」

  陳才眉頭一挑。

  王特派員平時負責幫紅星廠跑批文。

  這人做事穩當,沒大事絕不會急成這樣。

  陳才大步走進廠辦大樓。

  推開辦公室的門時,王特派員正在屋裡來回踱步。

  他額頭上全是汗,連棉帽都沒顧上摘。

  看見陳才,王特派員趕緊迎上來,反手把門關嚴。

  「陳廠長,出大事了!」

  陳才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神色不亂。

  「天塌不下來,慢慢說。」

  王特派員喘了口氣。

  「上海二廠的劉建國雖然被抓了,可他以前在部委里認的一個老領導突然插手了。」

  「那位領導說,紅星廠只是個聯營小廠,根本吃不下那條彩電生產線。」

  「他把批文強行扣在海關了!」

  陳才眼神一下冷了。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扣在海關?」

  王特派員抹了一把汗。

  「不光如此。」

  「那位領導明天上午要親自帶一個專家評估組來紅星廠視察。」

  「說是要現場考校咱們的技術實力。」

  「要是達不到他們的要求,那條生產線就要無償轉撥給上海電視機一廠!」

  辦公室里頓時靜了下來。

  陳才冷笑一聲。

  「想搶我陳才嘴裡的肉?」

  「也不怕崩了自己的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實驗室方向。

  那裡燈還亮著。

  蘇婉寧和兩位老教授為了這條彩電生產線,已經熬了多少個夜。

  紅星廠上下這麼多人,也都指著這條線翻身。

  誰想伸手摘桃子,都得先問問他陳才答不答應。

  陳才轉過身。

  「去通知老趙。」

  「今晚全廠加班。」

  「設備、圖紙、樣件、技術骨幹,全部準備好。」

  「明天我要讓那幫人睜大眼看看,紅星廠到底吃不吃得下這條彩電線。」

  王特派員心頭一震,連忙點頭出去傳話。

  與此同時,四合院裡。

  三大爺閻阜貴正蹲在前院石榴樹下,眯著眼數手裡的幾毛錢。

  一分一厘,都要捋得清清楚楚。

  賈張氏躲在窗戶後頭,陰著臉往外瞅。

  她眼饞陳才家的好日子,眼饞得心裡直冒酸水。

  可她不知道,外頭的時代已經變了。

  四九城的風,正一陣緊過一陣。

  陳才的紅星廠,也即將迎來一場足以震動整個工業口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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