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送別與跟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早上九點,機場。

  卡特拖著行李箱走進候機樓,回頭看了一眼。

  戈壁的風很大,吹得機場外圍的旗幟獵獵作響。遠處是連綿的荒山,再遠處,什麼都看不見了。

  「卡特先生,該進去了。」同行的法國專家瑪麗提醒他。

  「嗯。」

  他轉過身,隨著人流走向安檢通道。

  國安的人就在不遠處,偽裝成普通旅客,分散在幾個觀察點。顧傾城坐在監控車裡,看著實時畫面。

  「目標進入安檢通道。」技術員報告。

  「注意他的行李。」

  「明白。」

  安檢通道的X光機屏幕上,卡特的行李箱緩緩通過。操作員盯著屏幕,看到那個「充電寶」信號中繼器的輪廓清晰地顯示出來。

  按照程序,這種可疑物品應該開箱檢查。

  但操作員按下了通過鍵。

  箱子繼續往前移動。

  卡特鬆了一口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松這口氣。昨晚發信號沒有收到回應,那兩個接應的人也沒聯繫上,他預感到可能出事了。但今天一路順利,直到現在過安檢,都沒有任何異常。

  也許只是自己想多了。

  他拿回箱子,走向登機口。

  監控車裡,技術員調出另一個畫面:機場外圍,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裡的人正在用望遠鏡觀察卡特進入航站樓的全過程。

  「那是誰?」顧傾城問。

  「正在識別。」技術員放大畫面,「車牌是假的,但車型和昨天那兩名被抓人員的供述對得上——他們提到有個『信使』會在機場附近確認目標是否順利登機。」

  「盯住那輛車。」

  「已經盯住了。」

  卡特在登機口坐下,看了眼手錶。距離登機還有四十分鐘。

  他拿出手機,想發條信息,又停下了。

  這裡可能有監控。

  他收起手機,從隨身包里拿出一份雜誌,心不在焉地翻著。

  登機口對面的咖啡廳里,兩個穿著便裝的國安人員正在喝咖啡。其中一個人戴著耳麥,低聲說:「目標很警惕,沒使用通訊設備。」

  「繼續觀察。」

  「收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機場外圍那輛黑色轎車一直沒動,車裡的人也沒下車。望遠鏡時不時舉起,對準航站樓方向。

  「那輛車在等什麼?」顧傾城問。

  「可能在等卡特發信號。」老陳在另一輛車裡回答,「按照被抓人員的說法,卡特登機前應該用某種方式通知『信使』,表示一切正常。如果沒收到信號,『信使』就會啟動應急程序。」

  「什麼應急程序?」

  「不知道,但他們提到過『清理』這個詞。」

  顧傾城眼神一凜。

  「清理什麼?」

  「可能是清理痕跡,也可能是……清理人。」

  她立刻拿起對講機:「通知機場安保,提高警戒級別。所有接近卡特的人都要特別留意。」

  「明白。」

  十點二十分,開始登機。

  卡特隨著隊伍慢慢往前移動。輪到他的時候,他把登機牌遞給工作人員,掃描通過。

  就在他走進廊橋的瞬間,機場外圍那輛黑色轎車突然啟動,快速駛離。

  「車動了!」技術員喊道。

  「跟上,別跟丟了。」

  兩輛國安的車立刻跟了上去。

  黑色轎車開得很快,但很穩,明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司機。它沒有上高速,而是在城區里繞圈,不斷變換路線。

  「他在反偵察。」老陳在車裡說,「提高警惕,保持距離。」

  繞了大概二十分鐘,黑色轎車終於駛出城區,開上一條通往郊區的路。路邊指示牌顯示前方是一個廢棄的工廠區。

  「他想去那裡交易還是滅口?」老陳皺眉。


  「先跟著,看看情況。」

  黑色轎車開進工廠區,停在一個破舊倉庫門口。司機下車,左右看了看,然後推開倉庫門走進去。

  國安的兩輛車停在遠處,老陳帶著四個人下車,從側面靠近倉庫。

  倉庫里很空曠,堆著一些生鏽的機器零件。那個「信使」站在中間,正在打電話。

  「……確認登機了。」他說的是英語,帶著口音,「但昨晚的信號沒回復,接應點的人也沒消息,可能出問題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明白,我會啟動應急程序。」信使掛斷電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設備,準備操作。

  老陳打了個手勢。

  四個隊員同時衝進去。

  「不許動!」

  信使反應極快,扔掉設備就往倉庫後門跑。但他剛跑兩步,後門也被堵住了——國安的人早就包圍了這裡。

  他被按倒在地,臉貼著滿是灰塵的水泥地。

  「你們是誰?」他用生硬的中文問。

  「國安。」老陳走過來,撿起他剛才扔掉的設備,「這是什麼?」

  「私人用品。」

  「私人用品需要啟動『應急程序』?」老陳笑了,「你當我們是傻子?」

  信使不說話了。

  隊員搜查了他的全身,找到一部加密手機、一把車鑰匙、還有一張飛往曼谷的機票,時間是明天下午。

  「你是『影子理事會』的『信使』,對吧?」老陳蹲下來,「負責在境內傳遞消息,協調行動。」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沒關係。」老陳站起身,「帶回去,慢慢問。」

  信使被押上車。

  老陳在倉庫里仔細搜查,在角落的一個鐵桶里發現了一個焚燒爐的殘骸,裡面有一些沒燒完的紙片。他小心地取出紙片,拼湊起來。

  是幾張手繪的地圖,標註著「龍巢」基地周邊的幾個坐標點,還有幾條進出路線。

  「這是……」旁邊一個隊員湊過來看。

  「他們的備用撤離路線。」老陳說,「看來『影子理事會』在境內不止一條線,這個『信使』負責的是外圍支援網絡。」

  「那卡特呢?」

  「卡特是技術偵察這條線,歸另一個部門管。」老陳把紙片裝進證物袋,「兩條線平行,互不知道對方的存在,只通過『信使』單向聯繫。這樣就算一條線斷了,另一條線還能繼續工作。」

  「夠謹慎的。」

  「不謹慎早就被抓光了。」老陳看了眼時間,「走吧,回去審訊。」

  ---

  同一時間,飛機上。

  卡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漸漸變小的城市。

  他拿出那份技術摘要,翻到最後一頁。那裡用隱形墨水印著假的反應方程式,需要特定的化學試劑才能顯影。

  他知道這個。

  來之前,「影子理事會」的技術部門給過他顯影試劑,就藏在牙膏管里。

  但他現在不打算用。

  太冒險了。

  昨晚的信號中斷,接應人員失聯,今天登機時那種被監視的感覺……種種跡象表明,他可能已經暴露了。

  如果這份技術摘要有問題呢?

  如果是中國人設的陷阱呢?

  他決定等到了中轉站,確認安全後再處理。

  飛機爬升到巡航高度,空乘開始發放餐食。卡特要了一杯水,吃了兩片自帶的藥——他確實有點腸胃不適,這不是裝的。

  「先生,需要毯子嗎?」空乘問。

  「不用,謝謝。」

  他閉上眼睛,假裝休息。

  腦子裡卻在快速復盤這次行動。

  哪裡出問題了?

  是李莎被抓導致他被懷疑?還是儲能站那起故障他表現得太過專業?又或者,是那兩個接應人員操作失誤被發現了?

  都有可能。


  但最讓他不安的,是張飛最後看他的眼神。

  那種平靜的、看透一切的眼神。

  那個人肯定知道什麼。

  卡特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雲層很厚,像棉絮一樣鋪滿天空。

  他想,這次任務算是失敗了。

  沒拿到核心資料,沒接觸上李浩然,甚至沒能完整評估「麒麟」電池的真實性能。

  回去怎麼交代?

  「影子理事會」對失敗者的懲罰,他是知道的。

  輕則冷藏,重則……消失。

  他必須帶點有價值的東西回去。

  那份技術摘要,也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哪怕可能是假的,也比什麼都沒有強。

  ---

  下午兩點,飛機降落在中轉站。

  卡特隨著人流下機,走向轉機通道。他需要在這裡等三個小時,然後換乘飛往歐洲的航班。

  國安的國際線人已經到位。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坐在轉機區的咖啡廳里,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他看著卡特走過去,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目標已抵達中轉區,狀態正常。」他對著衣領里的微型麥克風說。

  「繼續觀察,看他會不會聯繫什麼人。」

  「明白。」

  卡特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拿出筆記本電腦。他連接上機場的免費WiFi,但用的是加密VPN。

  他打開一個加密郵箱,輸入一串複雜的密碼。

  郵箱裡有三封新郵件。

  第一封是組織發來的例行問詢:「任務進展?」

  第二封是技術部門的提醒:「收到資料後第一時間處理並上傳。」

  第三封……沒有發件人,只有一行字:「接應點失聯,提高警惕。」

  卡特心跳快了一拍。

  他刪掉郵件,清空緩存。

  然後從隨身包里拿出牙膏,擠了一點在紙巾上,又從另一個小瓶子裡倒出幾滴液體混合——那是顯影試劑。

  他把技術摘要的最後一頁貼在混合液上。

  幾秒鐘後,紙上慢慢浮現出幾行化學方程式和參數。

  卡特快速拍下照片,上傳到加密雲盤。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咖啡廳里的線人看到了這一切。

  「目標在處理一份文件,用了化學試劑顯影。已拍照上傳到某個加密帳戶。」

  「能截獲嗎?」

  「正在嘗試,但他的加密級別很高,需要時間。」

  「繼續盯住。」

  「明白。」

  卡特處理完文件,去衛生間洗了手。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點蒼白。

  不管那份資料是真是假,他都已經上傳了。

  回去至少有個交代。

  他走出衛生間,在免稅店逛了逛,買了條煙——這是掩護,一個完成任務後放鬆的正常旅客該做的事。

  三個小時後,他登上飛往歐洲的航班。

  飛機起飛時,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國家的土地。

  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會再來了。

  至少,不會以這個身份來了。

  ---

  深夜,「龍巢」基地。

  顧傾城在監控室收到國際線人的報告。

  「卡特已抵達歐洲,入住預定酒店。他上傳的資料我們已經截獲,確實是假的反應方程式,但做得非常逼真,除非是頂尖專家,否則很難短時間內分辨真偽。」

  「他會交給誰?」

  「按照『影子理事會』的流程,資料會先交給技術分析部門,驗證周期大概一周。一周後,他們會發現是假的。」

  「那時卡特會怎麼樣?」

  「不好說。如果組織認為他是無意的,可能會處罰但留用。如果認為他是有意傳遞假情報,那他就危險了。」


  顧傾城點點頭。

  「繼續監視,看他後續跟誰接觸。」

  「明白。」

  她掛斷通訊,看向另一份報告。

  老陳那邊審訊有進展了。

  那個「信使」交代,「影子理事會」在東南亞有一個新的行動基地,正在策劃針對「鸞鳥」首飛的破壞行動。

  具體計劃還不知道,但時間點就定在下周六——首飛當天。

  「他們的目標不是摧毀『鸞鳥』,而是製造事故,讓首飛失敗。」老陳在電話里說,「這樣既能打擊我們的士氣,也能在國際輿論上抹黑我們的技術。」

  「怎麼製造事故?」

  「還不知道,但『信使』提到一個詞:『共振』。」

  顧傾城皺眉。

  「共振?」

  「對,他說技術部門在研究『鸞鳥』的振動頻率特性,想通過外部干擾引發共振,導致結構損壞。」

  「李浩然安裝的那個傳感器……」

  「很可能就是用來收集振動數據的。」老陳說,「等數據收集齊了,他們就會在首飛時用某種設備發射特定頻率的干擾波,引發共振。」

  顧傾城沉默了幾秒。

  「這個計劃,李浩然知道多少?」

  「應該不知道全貌。『信使』說李浩然只是被利用的工具,安裝傳感器,傳遞數據,其他的不用他管。這樣就算他暴露了,也挖不出整個計劃。」

  「夠狡猾的。」

  「那現在怎麼辦?抓李浩然?」

  「再等等。」顧傾城說,「等他們開始行動,我們再收網。要人贓並獲,才能一網打盡。」

  「明白。」

  掛斷電話,顧傾城走到窗邊。

  窗外,戈壁的夜晚一片漆黑。

  只有遠處「崑崙」工地的燈還亮著,像星星點點的螢火。

  三天後,「鸞鳥」就要首飛了。

  這場較量,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她想起張飛說過的話:「讓他們來,來了就別想走。」

  是的。

  來了,就別想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