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顧傾城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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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點,縣國安臨時指揮中心。

  其實就是賓館房間改的。

  兩張床被挪到牆邊,中間拼了幾張桌子,上面擺著筆記本電腦、監控屏幕、通訊設備。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調開得很低。

  顧傾城坐在主屏幕前,眼睛盯著那份環保組織的申請材料。

  「地球之友」國際環保組織,申請參觀「龍巢」基地外圍設施。

  理由:考察「麒麟」電池的環境友好性,撰寫專題報告。

  申請人:約翰·卡特,組織副主席。

  隨行人員:五人。其中三個是外籍專家,兩個是華裔研究員。

  其中一個華裔研究員,叫李莎。

  顧傾城把李莎的資料調出來,放大。

  照片上的女人三十歲左右,戴眼鏡,短髮,看起來很文靜。學歷背景很漂亮:北大環境科學本科,耶魯碩士,博士在讀。

  工作經歷:在國際環保組織工作三年,參與過多個跨國環保項目。

  看起來很乾淨。

  但顧傾城盯著那份簡歷,總覺得哪裡不對。

  「小王。」她叫了一聲。

  一個年輕人從旁邊桌子抬起頭。

  「顧處?」

  「查一下李莎去年發表的那篇論文。」顧傾城說,「就是關於新能源電池環境影響評估的那篇。」

  「哪篇?」

  「去年六月,發表在《國際環境科學》上的。」顧傾城說,「我印象里,那篇文章用了不少美國軍方的內部數據。」

  小王迅速敲鍵盤。

  幾分鐘後,他說:「查到了。確實用了。數據來源標註是『公開資料整理』,但其中幾組數據……確實是美國軍方內部評估報告裡的。」

  「她能接觸到那些報告?」

  「按理說不能。」小王說,「那些報告是內部文件,不對外公開。除非……」

  「除非她有特殊渠道。」顧傾城接過話。

  她拿起筆,在李莎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這個李莎,有問題。」

  「要深入查嗎?」

  「查。」顧傾城說,「查她的家庭背景,社會關係,出入境記錄,銀行帳戶。所有能查的都查。」

  「明白。」

  小王開始打電話。

  顧傾城繼續看材料。

  環保組織的行程安排:下周二抵達「龍巢」所在城市,周三參觀基地外圍,周四參觀五號儲能站,周五座談交流。

  很合理的安排。

  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參觀基地外圍的那天,正好是「鸞鳥」首飛前三天。

  而金滿堂的計劃,也是在那段時間動手。

  巧合?

  顧傾城不信巧合。

  她拿起對講機:「一號車,報告位置。」

  「一號車在修理站東側三百米,視野良好。張總工還在裡面,燈沒開。」

  「繼續監視。」

  「明白。」

  她又調出修理站周邊的監控畫面。

  紅外熱成像顯示,張飛還坐在工作檯前,一動不動。

  像在思考,也像在等待。

  顧傾城看了看時間。

  九點二十。

  她拿起手機,給張飛發了條加密消息:

  「環保組織的申請有問題。那個華裔研究員李莎,可能和金滿堂有關聯。」

  很快,回復來了:

  「確定嗎?」

  「還沒證據,但直覺告訴我是。」顧傾城打字,「他們申請的參觀時間,正好是你的首飛前。太巧了。」

  「你想怎麼做?」

  「將計就計。」顧傾城回復,「批准他們的申請,但在系統里布下反向追蹤程序。他們想看什麼,我們就讓他們看什麼。但我們要看到他們背後的人。」

  張飛回了一個字:


  「好。」

  顧傾城放下手機,對小王說:「通知基地,環保組織的申請批准了。但要求他們提前提供所有人員的詳細背景資料,包括過去五年的行程記錄。」

  「他們可能會拒絕。」

  「拒絕就取消參觀。」顧傾城說,「但以金滿堂的性格,他不會讓計劃因為這種小事擱淺。他會讓李莎配合,提供資料。」

  她頓了頓。

  「而在提供資料的過程中,我們就有機會了。」

  小王眼睛一亮。

  「釣魚?」

  「對。」顧傾城點頭,「用假資料釣真魚。」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

  樓下,縣城的夜景很安靜。路燈昏黃,偶爾有車駛過。

  「金滿堂以為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顧傾城說,「但他不知道,從他訂機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在我們的網裡了。」

  電話響了。

  是技術組打來的。

  「顧處,李莎的資料查到了一部分。」電話那頭說,「她父親是美籍華人,母親是中國人。她在美國長大,但每年都會回國探親。去年回國期間,她在上海見過一個人。」

  「誰?」

  「一個叫陳文輝的商人。澳大利亞籍,做進出口貿易。」

  顧傾城眼神一凝。

  陳文輝。

  金滿堂的假身份之一。

  「見面時間?」

  「去年八月十二日,下午三點,上海浦東香格里拉酒店咖啡廳。見面時長四十七分鐘。」

  「有錄音或錄像嗎?」

  「酒店監控有,但聽不見談話內容。從肢體語言看,像是商務洽談。」

  顧傾城想了想。

  「把那段監控調出來,發給行為分析組。讓他們判斷,那是不是在傳遞情報。」

  「明白。」

  掛了電話,顧傾城回到屏幕前。

  她調出金滿堂的照片,和李莎的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一個三十歲的女人。

  看起來毫無關聯。

  但在情報世界裡,沒有偶然。

  只有必然。

  「顧處。」小王抬起頭,「還有個情況。」

  「說。」

  「李莎的手機,我們嘗試定位,發現她用了反追蹤技術。」小王說,「普通人的手機不會用那種技術。」

  「什麼技術?」

  「動態IP跳轉,每五分鐘換一次伺服器。還有加密通信協議,我們暫時破譯不了。」

  顧傾城笑了。

  「這就更明顯了。」

  她拿起對講機:「二號車,張總工的手機加密防護安裝了嗎?」

  「安裝了。」對講機里傳來聲音,「下午他去醫院的時候,我們的人以『醫護人員』身份接觸,在手機里安裝了國安專用加密晶片。現在他的所有通信都在我們的保護之下。」

  「金滿堂那邊能監聽嗎?」

  「不能。除非他動用國家級別的破解能力。」

  「那就好。」

  顧傾城坐下來,靠在椅背上。

  腦子裡在過整個計劃。

  環保組織參觀,是金滿堂的煙霧彈。

  李莎是內應。

  金滿堂本人,可能偽裝成其他身份,在參觀期間混入,或者在外圍接應。

  而他的真正目標,是張飛。

  「顧處,」小王問,「明天張總工回基地,我們要加強安保嗎?」

  「要。」顧傾城說,「但不要太明顯。金滿堂的人肯定在監視,如果我們突然加強安保,他會警覺。」

  她想了想。

  「這樣,明天張總工回去,派兩輛車護送。一輛明,一輛暗。明的走高速,暗的走省道。張總工坐哪輛,臨時決定。」


  「明白。」

  顧傾城看了眼時間。

  快十點了。

  她給張飛發了條消息:

  「明天回基地的路線,我們安排了兩條。你選一條。」

  很快,張飛回覆:

  「我坐暗的那輛。」

  「為什麼?」

  「因為金滿堂會盯著明的那輛。」張飛說,「讓他盯。」

  顧傾城笑了。

  不愧是張飛。

  「好。」她回復,「暗車走省道,中途會在三個服務區停留。每次停留不超過五分鐘。我們的人會在服務區布控,確保安全。」

  「嗯。」

  「還有,」顧傾城打字,「李莎的資料查到了問題。她去年見過金滿堂的假身份。基本可以確定,她是金滿堂的人。」

  「那環保組織其他人呢?」

  「其他四個人暫時沒發現問題。但也不能掉以輕心。」顧傾城說,「金滿堂可能不止安插了一個人。」

  「知道了。」

  對話結束。

  顧傾城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

  有點累。

  但她不能休息。

  金滿堂明天可能就來了。

  她必須在他來之前,把所有的網都布好。

  每一個漏洞,都要補上。

  每一個可能,都要想到。

  「小王,」她說,「把修理站周邊的布防圖調出來。」

  「是。」

  屏幕上出現一張地圖。

  修理站被標記為紅點。周圍有六個藍點,代表國安人員的位置。還有三個綠點,代表無人機監控範圍。

  「覆蓋所有角度了嗎?」顧傾城問。

  「基本上覆蓋了。」小王說,「但修理站後面是一片荒地,沒有制高點。如果有人從那裡接近,我們可能會晚幾秒鐘發現。」

  「幾秒鐘夠了。」顧傾城說,「在荒地里布設震動傳感器。有人靠近,馬上報警。」

  「好。」

  「還有,」顧傾城指著地圖上的公路,「這條路,明天下午三點到五點,安排交警設卡查車。名義是查酒駕,實際是監控所有過往車輛。」

  「明白。」

  布置完所有細節,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顧傾城讓小王先去休息,自己還坐在屏幕前。

  她調出張飛的照片。

  屏幕上的男人,看起來很普通。不帥,不張揚,甚至有點土氣。

  但就是這個男人,在改變這個國家的命運。

  而她,要保護他。

  不惜一切代價。

  手機震了。

  穆將軍的電話。

  顧傾城接起來。

  「首長。」

  「小顧,情況怎麼樣?」穆將軍的聲音很沉穩。

  「都在掌控中。」顧傾城匯報,「金滿堂明天下午可能行動,我們已經布好網了。」

  「張飛呢?」

  「他很冷靜。」顧傾城說,「比我想像的還要冷靜。」

  穆將軍笑了。

  「那小子,一向如此。」他頓了頓,「小顧,這次行動,你的壓力很大。但我相信你。」

  「謝謝首長。」

  「記住,」穆將軍說,「張飛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必要的時候,可以採取任何手段。」

  「明白。」

  「還有,」穆將軍壓低聲音,「『鸞鳥』首飛不能受影響。金滿堂如果敢在那時候動手,就直接擊斃。」

  「是。」

  掛了電話,顧傾城深吸一口氣。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明天。

  就是明天了。

  金滿堂,你最好別來。

  來了,就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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