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金滿堂的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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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隆坡,雙子塔附近的高層公寓。

  四十二樓,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金滿堂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緩緩旋轉。

  他已經在這裡住了三周。

  用的是一個加拿大華裔商人的身份,名字叫陳文泰,做木材進出口生意。護照是真的,銀行帳戶是真的,連社交網絡上的照片都是真的——中情局幫他準備的。

  「老闆。」

  身後傳來聲音。

  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走進來,亞洲面孔,長發,眼神銳利。她是金滿堂的新助手,代號「朱雀」,精通多國語言和情報分析。

  「有進展了?」金滿堂沒回頭。

  「三個方向。」朱雀把平板電腦放在茶几上,「第一,李浩然那邊有回應了。」

  金滿堂轉過身,走到沙發前坐下。

  平板屏幕上顯示著一封加密郵件,內容很簡單:「可以談。但只收現金,不轉帳。時間地點我定。」

  「他比我想的謹慎。」金滿堂笑了。

  「要答應嗎?」

  「答應。」金滿堂說,「但告訴他,第一次見面,我只派中間人去。如果他敢設局,他兒子在加州的那套公寓,會先出意外。」

  朱雀記下。

  「第二件事,」她切換屏幕,「『暗影』在歐洲的線人傳來消息,美國中情局正在組建一個特別小組,代號『破曉』。目標就是張飛和『龍巢』。」

  「成員?」

  「都是情報界的老人,有幾個甚至參與過獵殺賓·拉登的行動。」朱雀頓了頓,「但他們不打算用武力,而是想從技術層面下手。」

  「具體?」

  「他們的計劃分三步。」朱雀調出簡報,「第一步,利用學術交流的名義,向『龍巢』輸送受過訓練的『學者』,試圖混進研發團隊。」

  「第二步,在關鍵設備供應鏈上做手腳。比如『麒麟』電池生產線需要的某種特殊催化劑,全球只有三家工廠能生產,他們打算控制其中兩家。」

  「第三步……」她遲疑了一下。

  「說。」

  「第三步,是網絡攻擊。」朱雀說,「他們想用一套全新的病毒,癱瘓『龍巢』的科研資料庫,讓張飛的研究進度倒退幾年。」

  金滿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美國人還是老一套。」

  「您覺得沒用?」

  「學術滲透?」金滿堂冷笑,「『龍巢』的背景審查有多嚴,你又不是不知道。每一個進去的人,祖宗三代都要查清楚。受過訓練的特工,能通過那種審查?」

  他放下酒杯。

  「供應鏈控制就更可笑了。張飛造的那些東西,材料早就不用進口了。你以為『麒麟』電池還依賴什麼稀有元素?他早就用合成材料替代了。」

  「那網絡攻擊呢?」

  「也許有點用。」金滿堂說,「但『龍巢』的網絡是物理隔離的,和網際網路根本不連通。除非你能把病毒用U盤帶進去,否則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頓了頓。

  「而且,以張飛那種謹慎的性格,重要數據肯定有多重備份。就算你真能癱瘓主資料庫,他三天內就能恢復。」

  朱雀沉默了。

  「所以美國人……」

  「所以美國人只是在做樣子。」金滿堂站起來,走到窗前,「他們被『麒麟』和『定海針』嚇到了,但又拿不出有效的反制手段,只能搞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

  他看著窗外的夜景。

  燈光如海。

  「真正有用的手段,永遠是簡單的。」他輕聲說,「簡單到……所有人都想不到。」

  「您有計劃了?」

  「有一個。」金滿堂轉身,「但需要等。」

  「等什麼?」

  「等『鸞鳥』首飛。」金滿堂說,「那會是一個盛大的儀式,會有很多人到場,會有很多記者,會有很多……混亂。」

  他走回沙發,拿起平板。

  「第三件事是什麼?」


  朱雀切換屏幕。

  這次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男人在咖啡館裡交談。一個戴著棒球帽,看不清臉;另一個,金滿堂認識。

  「這是昨天在首爾拍的。」朱雀說,「棒球帽是朝鮮情報總局的人,另一個是日本外務省的高級情報官。」

  「他們在談什麼?」

  「還不知道。」朱雀搖頭,「但我們的線人說,朝鮮最近從日本進口了一批高精度數控工具機,名義上是用來製造農業機械。」

  金滿堂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有意思。」他笑了,「日本人想借朝鮮的手,給華夏添點麻煩。」

  「可能嗎?」

  「不太可能。」金滿堂說,「朝鮮現在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去惹華夏。但這件事本身說明一個問題——」

  他放下平板。

  「有些人,開始急了。」

  急到連朝鮮這種不靠譜的棋子都想用。

  急到連最基本的掩飾都不要了。

  「那我們……」

  「我們按兵不動。」金滿堂說,「讓美國人去折騰,讓日本人去冒險。我們只需要看著,然後在最合適的時候,推一把。」

  他走到酒櫃前,又倒了杯酒。

  「朱雀,你知道下棋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

  「不是你的棋子有多少,而是你知道對方下一步會走哪裡。」金滿堂說,「張飛下一步會走哪裡,我已經知道了。」

  「哪裡?」

  「月球。」金滿堂吐出兩個字。

  朱雀愣住了。

  「月球?」

  「對。」金滿堂點頭,「『定海針』守住近地軌道,『鸞鳥』打通天地往返,下一步自然就是月球。那裡有氦-3,有稀有金屬,有戰略制高點。」

  他喝了口酒。

  「華夏的探月工程已經進行了十幾年,現在有了張飛的技術加持,他們很快就會在月球建立永久基地。到那時候,太空就真的變成他們的後院了。」

  「那我們……」

  「我們要在那之前,讓張飛停下。」金滿堂說,「或者,至少讓他慢下來。」

  他放下酒杯。

  「給李浩然回信,說我們同意他的條件。現金,面交,時間地點他定。但告訴他,我要的不只是作息表,還有『鸞鳥』首飛儀式的安保部署圖。」

  「他會答應嗎?」

  「他會的。」金滿堂說,「因為他沒得選。」

  ……

  同一時間,「龍巢」基地。

  顧傾城坐在監控中心,看著大屏幕上滾動的數據流。

  「顧處,李浩然的通訊記錄分析完了。」技術員遞過報告,「過去一周,他往美國打了三次電話,都是打給他兒子的。內容正常,就是家常。」

  「時長呢?」

  「每次都在二十分鐘以上。」

  顧傾城皺眉。

  「他兒子在美國讀什麼?」

  「計算機科學,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技術員調出檔案,「成績中等,社交活躍,沒有異常。」

  「經濟來源?」

  「李浩然每個月給他匯五千美元,這在他的合法收入範圍內。」

  顧傾城沉默了一會兒。

  「繼續監控。另外,查一下他兒子最近有沒有大額消費,比如買車、買房、旅遊之類的。」

  「是。」

  技術員離開後,顧傾城調出李浩然的工作履歷。

  四十五歲,後勤保障處副處長,管的是基地的物資採購和設備維護。

  一個看似不起眼,卻能接觸到很多信息的位置。

  比如,他知道基地每天有多少人進出,知道哪些實驗室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樣的設備,知道安保人員的換班時間……

  如果這樣的人被收買。

  顧傾城握緊了手中的筆。


  「顧姐。」

  張飛推門進來。

  「張總工?」顧傾城站起來,「您怎麼來了?」

  「聽說你在查李浩然。」張飛在她對面坐下,「有什麼發現嗎?」

  「目前還沒有確鑿證據。」顧傾城把報告推過去,「但直覺告訴我,他不對勁。」

  張飛快速瀏覽報告。

  「他兒子在美國?」

  「對。」

  「那就對了。」張飛放下報告,「金滿堂最喜歡從家屬下手。」

  他頓了頓。

  「顧處,我有個建議。」

  「您說。」

  「別打草驚蛇。」張飛說,「如果他真的被收買了,那我們不妨……將計就計。」

  顧傾城眼睛一亮。

  「您是說……」

  「給他假情報。」張飛說,「讓他把錯誤的信息傳出去。這樣不僅能迷惑對手,還能反過來定位金滿堂的位置。」

  「但如果他傳的是真情報呢?」

  「那就說明,他還值得信任。」張飛站起來,「但我覺得,你最好做兩手準備。」

  「什麼準備?」

  「在他身邊,安排一個我們的人。」張飛說,「一個他絕對想不到的人。」

  ……

  深夜,李浩然家。

  他坐在書房裡,盯著電腦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郵件又來了。

  還是那個加密地址。

  「明天下午三點,吉隆坡中央公園東門,紅色長椅。帶手機,拍下『鸞鳥』首飛儀式的安保部署圖。現金五十萬美元,面交。」

  李浩然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也知道一旦做了,就回不了頭。

  但他沒得選。

  兒子在電話里哭著說,他在美國惹上了高利貸,欠了二十萬美元。如果一周內不還錢,那些人會打斷他的腿。

  二十萬。

  他半輩子的積蓄。

  李浩然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神變得堅定。

  他回覆郵件:「收到。明天見。」

  發送。

  然後,他刪除郵件,清空回收站,關上電腦。

  書房裡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進來。

  ……

  吉隆坡,公寓。

  金滿堂收到回復,笑了。

  「他上鉤了。」

  「要派人去接頭嗎?」朱雀問。

  「不。」金滿堂搖頭,「讓當地的中間人去。我們的人,一個都不要露面。」

  他走到窗前。

  看著這座沉睡的城市。

  「朱雀,你覺得人性是什麼?」

  朱雀愣了一下。

  「欲望?」

  「對,也不對。」金滿堂說,「人性是弱點。愛錢,愛權,愛面子,愛家人……每一個都是弱點。只要抓住一個,人就會變成提線木偶。」

  他轉過身。

  「李浩然的弱點是兒子。張飛的弱點呢?」

  「張飛好像……沒什麼弱點。」

  「他有。」金滿堂說,「他的弱點,是『責任』。」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張飛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眼神平靜,表情淡然。

  「他覺得自己有責任讓國家強大,有責任保護那些航天員,有責任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金滿堂笑了。

  「而責任,是最沉重的枷鎖。」

  他把照片放下。

  「等著吧。很快,他就會明白,有些責任,會要了他的命。」

  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雙子塔的燈光,徹夜未熄。

  像兩把刺向天空的利劍。

  但金滿堂知道,真正的利劍,不在這裡。

  在西北。

  在戈壁。

  在那個叫「龍巢」的地方。

  而他,要把那把劍,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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