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雪夜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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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沃茨的聖誕假期在暴風雪的嘶吼中步入尾聲。從豬頭酒吧帶回的警告如同浸透冰水的荊棘,纏繞在心頭,每一次心跳都帶來細微而持續的刺痛。城堡像一座被遺忘的白色孤島,隔絕在紛飛雪幕之後,連 portraits 都縮在畫框裡,不願多看一眼窗外的嚴寒。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爐火是這片冰雪世界裡唯一的熱源,幽綠的水波光影與跳動的橙紅火焰在牆壁上交織出詭譎的圖案。夜已深,其他留校生早已回到宿舍,唯有壁爐前還坐著兩個身影。

  阿瑞斯·菲尼克斯蜷在厚重的墨綠色扶手椅中,膝蓋上攤開著那本龍皮書,但目光卻並未落在書頁上。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捻著書頁一角,異色瞳映著爐火,左眼湛藍如冰封的湖面,右眼灰黑似風暴前的深淵。豬頭酒吧里阿不福思那雙憤怒而痛苦的眼睛,以及那隻爪下可能抓著密報的漆黑渡鴉,在他腦中反覆閃現。左眼下的血盟鏈紋持續傳來低沉的灼熱感,不再是共鳴,而是一種被獵鷹鎖定的危機預警。

  湯姆·里德爾坐在他對面,姿態看似放鬆,脊背卻依舊挺直,如同永不鬆懈的君王。他沒有看書,也沒有看阿瑞斯,只是凝視著爐火中一塊正在坍塌的木炭,幽邃的眼眸深處跳動著比火焰更莫測的光影。他在腦海中拆解、分析著從阿不福思那裡得到的碎片信息,將它們與特拉弗斯的舉動、鄧布利多的暗示一一拼合。

  「他在害怕。」湯姆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打破了近乎凝固的寂靜。他沒有指明是誰,但阿瑞斯立刻明白,他說的是阿不福思。「他害怕格林德沃,更害怕你……或者你代表的東西,會走上同樣的道路。」

  阿瑞斯的目光終於從虛空中收回,落在湯姆被火光勾勒得稜角分明的側臉上。「他害怕的是狂熱本身,是那種足以焚毀一切,包括自己的『信念』。」他輕聲糾正,指尖輕輕按壓著發燙的鏈紋,「他認為我是那種信念的……容器。」

  湯姆終於轉過頭,目光如實質般落在阿瑞斯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探究。「你是嗎?」他問,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千鈞重量,「你會被那些……迴響吞噬嗎?被格林德沃的狂想,或者鄧布利多的悔恨?」

  爐火噼啪一聲,爆出一串火星。

  阿瑞斯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緊張與某種叛逆的情緒在空氣中滋生。「也許,」他同樣放輕了聲音,異色瞳中閃過一絲挑釁,「這取決於我的『共犯』……能否提供比那些迴響更強大的錨點。」

  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閃電,劈開了兩人之間維持許久的、心照不宣的平衡。湯姆的瞳孔微微收縮,身體幾不可察地前傾了幾分,仿佛被這句話無形地牽引。爐火的光芒在他眼中燃燒,映出一種危險而迷人的光彩。

  「錨點?」湯姆重複著,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而極具吸引力的弧度,「我以為我們早已超越了那種脆弱的東西。我們是共犯,阿瑞斯。共享秘密,共擔風險,也必將……共享未來的一切。」他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目光灼灼,仿佛要將眼前的人連同他靈魂深處的秘密一同烙印上自己的標記。「我不需要做你的錨點,我要做你唯一無法割捨的……同行者。」

  空氣仿佛變得粘稠。火焰的熱度似乎陡然升高,烘烤著兩人的皮膚。阿瑞斯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僅僅是因為危險,更因為湯姆話語中那份赤裸裸的、近乎宣誓主權般的執著。他感到一種眩暈,仿佛站在懸崖邊緣,腳下是名為「湯姆·里德爾」的深淵,誘惑著他墜落。

  「同行者……」阿瑞斯低聲咀嚼這個詞,他微微向前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溫度,「那麼,告訴我,湯姆,當道路分岔,當你的野心與我的『本質』衝突時,同行者……會如何選擇?」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既是試探,也是對自己內心恐懼的質詢。

  湯姆凝視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目光掠過那白金色髮絲,那異色的瞳孔,最終停留在那蜿蜒的金色鏈紋上。他伸出手,動作緩慢得如同儀式,指尖並未直接觸碰阿瑞斯的皮膚,而是懸停在鏈紋上方幾毫米處,感受著那裡散發出的、獨特的魔力波動和灼人溫度。

  「道路不會分岔。」湯姆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帶著一種瘋狂的自信,「我會讓它們交匯。你的『本質』……」他的指尖幾乎要感受到那紋路的輪廓,「將會成為我王冠上最璀璨的寶石,而不是阻礙。我們會一起重塑規則,阿瑞斯,定義屬於我們的『更偉大的利益』。」

  他的話語是蠱惑,是毒藥,也是承諾。阿瑞斯感到一陣戰慄掠過脊背,左眼下的鏈紋在湯姆指尖的靠近下搏動得更加劇烈。理智在尖叫著危險,警告他眼前這個人本身就是最深的陷阱。然而,一種更深沉的、源於孤獨與渴望的東西,卻在這致命的誘惑下悄然鬆動。


  就在這意志交鋒的極限時刻,窗外風雪聲中,那聲清越的鳳鳴再次穿透而來!這一次,它不再遙遠模糊,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心靈的穿透力,如同冰泉澆灌在灼熱的靈魂上,瞬間打破了這危險而曖昧的僵持。

  阿瑞斯猛地向後靠回椅背,仿佛被驚醒,異色瞳中閃過一絲清明。湯姆的指尖落下,握成了拳,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但很快被掩飾過去。

  「看來,你的『守護者』不太放心。」湯姆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冰冷,帶著淡淡的嘲諷。

  阿瑞斯沒有回答,只是下意識地撫上袖中的魔杖,「永恆輪迴」傳來一陣平穩的暖意,幫助他驅散了方才那片刻的迷失。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

  「特拉弗斯,還有那隻渡鴉,」阿瑞斯將話題拉回現實的危機,聲音恢復了鎮定,「他們不會等我們慢慢理清關係。」

  湯姆也收斂了情緒,變回那個精於計算的斯萊特林領袖。「沒錯。」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被風雪完全吞噬的世界,「阿不福思的警告是真的,格林德沃的耐心已經耗盡。下一次,恐怕不會是門板上的字跡那麼簡單了。」

  他的背影在風雪映襯下顯得孤絕而堅定。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湯姆。」阿瑞斯看著他的背影,輕聲說,「一個不僅能自保,還能……反制的計劃。」

  湯姆沒有回頭,但聲音清晰地傳來:「那就讓我們好好規劃一下,如何歡迎我們不請自來的……客人。」

  爐火依舊在燃燒,但空氣中的曖昧與危險已被一種更冷硬的、面對共同敵人的決絕所取代。共犯的紐帶,在風雪交加的深夜,被淬鍊得更加複雜,也更加堅韌。而在城堡的某個角落,那滴早已凝固的鳳凰眼淚,在無人察覺的黑暗中,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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