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豬頭酒吧的警告
聖誕假期的尾聲像浸了冰水的綢緞，冰冷而黏膩地貼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塊石磚上。留校的學生寥寥無幾，城堡空曠得能聽見自己腳步的回音。湯姆·里德爾和阿瑞斯·菲尼克斯披著厚重的斗篷，兜帽壓低，悄無聲息地穿過被積雪覆蓋的庭院，走向霍格莫德村。風雪暫時停歇，但鉛灰色的天幕低垂，預示著更多嚴寒。
他們的目的地是豬頭酒吧。與其說是選擇，不如說是別無選擇。特拉弗斯在「有求必應屋」門扉上留下的警告灼燒著他們的神經。他們需要信息，需要了解那個隱藏在防禦術教授面具下的聖徒，以及他背後那位黑魔王的真正意圖。而霍格莫德唯一可能提供線索，又不會立刻將他們的打探報告給校方的地方，只有那家聲名狼藉的酒吧。
豬頭酒吧仿佛是從沼澤里撈出來的朽木，歪斜地立在村子的邊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羊膻味、劣質蜂蜜酒和經年灰塵的濃烈氣味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酒吧里光線昏暗，僅有的幾盞油燈將搖曳的影子投在污漬斑斑的牆壁上。幾個用圍巾緊緊裹住臉、看不清面目的巫師蜷縮在角落的陰影里，像一堆沉默的、散發著霉味的破布。
湯姆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他天生對這種骯髒、無序的環境感到厭惡。阿瑞斯則默默調整著呼吸，異色瞳孔在昏暗中快速掃視，評估著潛在的危險。
酒吧老闆阿不福思·鄧布利多正用力擦拭著一個看起來永遠也擦不乾淨的木頭酒杯。他看起來比他的哥哥阿不思年輕不少，但眉宇間同樣刻著深深的紋路，那是長期不滿與孤僻留下的印記。他灰白的頭髮油膩地糾纏著，眼神渾濁而充滿戒備，像一頭被困在牢籠里的老山羊。
湯姆走到吧檯前，扔下幾枚銀西可，聲音平穩：「兩杯黃油啤酒。」他需要一個最不引人注意的開場。
阿不福思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掃過他們，尤其是在阿瑞斯被兜帽陰影半掩的臉上停頓了一瞬，似乎在辨認什麼。他粗魯地倒了兩杯渾濁的、泡沫稀少的液體推過來，一言不發。
阿瑞斯端起酒杯，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油膩。他壓低聲音，確保只有吧檯附近能聽見：「我們在找一些……特別的讀物。關於歐洲大陸，關於一些……古老的符號。」他謹慎地沒有提及任何名字，但「古老的符號」足以指向許多東西，包括血盟。
阿不福思擦拭酒杯的動作頓了頓，發出一聲粗嘎的、像是嘲弄的哼聲。「這裡只有酒和虱子。」他粗聲粗氣地說，但渾濁的眼睛卻銳利地盯住阿瑞斯，「要找死書，去別處。霍格沃茨的圖書館還不夠你們這些小鬼折騰的？」
湯姆接口，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符合他年齡的固執：「圖書館裡有些書……不夠『新』。我們聽說，有些新的……思潮，來自歐洲。」
「新思潮？」阿不福思猛地將抹布摔在吧檯上，聲音引來了角落裡幾個巫師警惕的一瞥。「瘟疫就是瘟疫，披上什麼袍子都是瘟疫！」他低吼道，情緒有些激動，目光死死鎖住阿瑞斯，「聽著，小子，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身上帶著什麼……麻煩的印記。」他的視線似乎穿透了兜帽，看到了阿瑞斯左眼下的鏈紋，「離那些金髮的騙子遠點！他們嘴裡說著『更偉大的利益』，手裡攥著的只有鎖鏈和屍骨！他們喜歡收集……像你這樣的『特殊品』！」
他的話如同冰錐，刺破了酒吧里污濁的空氣。湯姆的身體瞬間繃緊，阿不福思不僅認出了阿瑞斯的特殊，更直接點明了格林德沃的威脅。
「我們只是想了解……」阿瑞斯試圖解釋。
「了解？」阿不福思打斷他，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憤怒和某種痛苦的神情，「了解他們怎麼用花言巧語把聰明人變成瘋子？怎麼用『理想』粉飾謀殺？滾回你們的城堡去！把頭埋進沙子裡，比伸出來被砍掉要好！」他抓起他們的酒杯，粗暴地將裡面剩餘的液體倒進櫃檯下的一個桶里，發出刺耳的聲響，明確表示談話結束。
角落裡，一個一直低著頭的巫師微微動了動，兜帽下似乎閃過一絲不祥的幽光。
湯姆一把拉住還想說什麼的阿瑞斯，眼神冰冷地示意他離開。兩人迅速起身，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酒吧。
回城堡的路上，風雪再次降臨，比之前更加猛烈。冰冷的雪花抽打在臉上，生疼。
「他認出了你。」湯姆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模糊不清，但其中的冷意絲毫不減，「而且，他恨格林德沃。很深。」
「他不止是恨，」阿瑞斯拉緊兜帽，回憶著阿不福思那雙充滿痛苦和憤怒的眼睛，「他像是在……警告一個可能會重蹈覆轍的人。」阿不福思的話雖然粗暴，卻透露出關鍵信息：格林德沃在「收集」特殊品，而阿瑞斯正是目標。並且，阿不福思對格林德沃的本質有著清醒而痛苦的認識。
「酒吧里還有別人在注意我們。」湯姆補充道，他的觀察力一如既往的敏銳，「那個角落裡的傢伙。」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被風雪扭曲的烏鴉叫聲從他們頭頂掠過。兩人猛地抬頭，只見一隻漆黑的渡鴉在暴風雪中掙扎著飛向城堡的方向，它的爪下似乎抓著什麼東西。
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攫住了阿瑞斯。他左眼下的血盟鏈紋毫無徵兆地劇烈灼痛起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仿佛在發出最高級別的警報。
「快走！」湯姆也意識到了什麼，低喝一聲。
兩人頂著風雪，加速向城堡奔去。他們需要趕在某個消息送達之前，回到相對安全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而在豬頭酒吧里，阿不福思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渾濁的眼睛裡情緒複雜。他低頭，看著櫃檯下那桶倒掉的黃油啤酒，低聲咒罵了一句，不知是在罵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還是在罵那個給他和整個家族帶來無盡麻煩的金髮瘋子。
城堡的輪廓在暴風雪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個巨大的、等待著吞噬什麼的蒼白巨獸。阿瑞斯袖中的魔杖「永恆輪迴」不斷傳來警示性的震動，而那聲清越的鳳鳴，這一次，仿佛被風雪和逼近的危機徹底淹沒了。
他們的目的地是豬頭酒吧。與其說是選擇，不如說是別無選擇。特拉弗斯在「有求必應屋」門扉上留下的警告灼燒著他們的神經。他們需要信息，需要了解那個隱藏在防禦術教授面具下的聖徒，以及他背後那位黑魔王的真正意圖。而霍格莫德唯一可能提供線索，又不會立刻將他們的打探報告給校方的地方，只有那家聲名狼藉的酒吧。
豬頭酒吧仿佛是從沼澤里撈出來的朽木，歪斜地立在村子的邊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羊膻味、劣質蜂蜜酒和經年灰塵的濃烈氣味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酒吧里光線昏暗，僅有的幾盞油燈將搖曳的影子投在污漬斑斑的牆壁上。幾個用圍巾緊緊裹住臉、看不清面目的巫師蜷縮在角落的陰影里，像一堆沉默的、散發著霉味的破布。
湯姆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他天生對這種骯髒、無序的環境感到厭惡。阿瑞斯則默默調整著呼吸，異色瞳孔在昏暗中快速掃視，評估著潛在的危險。
酒吧老闆阿不福思·鄧布利多正用力擦拭著一個看起來永遠也擦不乾淨的木頭酒杯。他看起來比他的哥哥阿不思年輕不少，但眉宇間同樣刻著深深的紋路，那是長期不滿與孤僻留下的印記。他灰白的頭髮油膩地糾纏著，眼神渾濁而充滿戒備，像一頭被困在牢籠里的老山羊。
湯姆走到吧檯前，扔下幾枚銀西可，聲音平穩：「兩杯黃油啤酒。」他需要一個最不引人注意的開場。
阿不福思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掃過他們，尤其是在阿瑞斯被兜帽陰影半掩的臉上停頓了一瞬，似乎在辨認什麼。他粗魯地倒了兩杯渾濁的、泡沫稀少的液體推過來，一言不發。
阿瑞斯端起酒杯，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油膩。他壓低聲音，確保只有吧檯附近能聽見：「我們在找一些……特別的讀物。關於歐洲大陸，關於一些……古老的符號。」他謹慎地沒有提及任何名字，但「古老的符號」足以指向許多東西，包括血盟。
阿不福思擦拭酒杯的動作頓了頓，發出一聲粗嘎的、像是嘲弄的哼聲。「這裡只有酒和虱子。」他粗聲粗氣地說，但渾濁的眼睛卻銳利地盯住阿瑞斯，「要找死書，去別處。霍格沃茨的圖書館還不夠你們這些小鬼折騰的？」
湯姆接口，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符合他年齡的固執：「圖書館裡有些書……不夠『新』。我們聽說，有些新的……思潮，來自歐洲。」
「新思潮？」阿不福思猛地將抹布摔在吧檯上，聲音引來了角落裡幾個巫師警惕的一瞥。「瘟疫就是瘟疫，披上什麼袍子都是瘟疫！」他低吼道，情緒有些激動，目光死死鎖住阿瑞斯，「聽著，小子，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身上帶著什麼……麻煩的印記。」他的視線似乎穿透了兜帽，看到了阿瑞斯左眼下的鏈紋，「離那些金髮的騙子遠點！他們嘴裡說著『更偉大的利益』，手裡攥著的只有鎖鏈和屍骨！他們喜歡收集……像你這樣的『特殊品』！」
他的話如同冰錐，刺破了酒吧里污濁的空氣。湯姆的身體瞬間繃緊，阿不福思不僅認出了阿瑞斯的特殊，更直接點明了格林德沃的威脅。
「我們只是想了解……」阿瑞斯試圖解釋。
「了解？」阿不福思打斷他，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憤怒和某種痛苦的神情，「了解他們怎麼用花言巧語把聰明人變成瘋子？怎麼用『理想』粉飾謀殺？滾回你們的城堡去！把頭埋進沙子裡，比伸出來被砍掉要好！」他抓起他們的酒杯，粗暴地將裡面剩餘的液體倒進櫃檯下的一個桶里，發出刺耳的聲響，明確表示談話結束。
角落裡，一個一直低著頭的巫師微微動了動，兜帽下似乎閃過一絲不祥的幽光。
湯姆一把拉住還想說什麼的阿瑞斯，眼神冰冷地示意他離開。兩人迅速起身，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酒吧。
回城堡的路上，風雪再次降臨，比之前更加猛烈。冰冷的雪花抽打在臉上，生疼。
「他認出了你。」湯姆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模糊不清，但其中的冷意絲毫不減，「而且，他恨格林德沃。很深。」
「他不止是恨，」阿瑞斯拉緊兜帽，回憶著阿不福思那雙充滿痛苦和憤怒的眼睛，「他像是在……警告一個可能會重蹈覆轍的人。」阿不福思的話雖然粗暴，卻透露出關鍵信息：格林德沃在「收集」特殊品，而阿瑞斯正是目標。並且，阿不福思對格林德沃的本質有著清醒而痛苦的認識。
「酒吧里還有別人在注意我們。」湯姆補充道，他的觀察力一如既往的敏銳，「那個角落裡的傢伙。」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被風雪扭曲的烏鴉叫聲從他們頭頂掠過。兩人猛地抬頭，只見一隻漆黑的渡鴉在暴風雪中掙扎著飛向城堡的方向，它的爪下似乎抓著什麼東西。
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攫住了阿瑞斯。他左眼下的血盟鏈紋毫無徵兆地劇烈灼痛起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仿佛在發出最高級別的警報。
「快走！」湯姆也意識到了什麼，低喝一聲。
兩人頂著風雪，加速向城堡奔去。他們需要趕在某個消息送達之前，回到相對安全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而在豬頭酒吧里，阿不福思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渾濁的眼睛裡情緒複雜。他低頭，看著櫃檯下那桶倒掉的黃油啤酒，低聲咒罵了一句，不知是在罵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還是在罵那個給他和整個家族帶來無盡麻煩的金髮瘋子。
城堡的輪廓在暴風雪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個巨大的、等待著吞噬什麼的蒼白巨獸。阿瑞斯袖中的魔杖「永恆輪迴」不斷傳來警示性的震動，而那聲清越的鳳鳴，這一次，仿佛被風雪和逼近的危機徹底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