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舞會
晚上八點。
禮堂。
天花板變成了銀色。星星比平時大。比平時亮。垂得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雪從上面飄下來。落在發間。涼的。但一觸即化。
一千支蠟燭浮在半空。火光在水晶燈里折射。紅的。金的。藍的。綠的。灑在每個人臉上。
哈利站在門廳入口。手心出汗。他在褲子上蹭了蹭。
樓梯上有人走下來。
銀灰色。綢的。裙子長到腳踝。領口的銀邊一閃一閃。
他抬頭。
塞勒涅站在樓梯中央。頭髮盤起來了。露出後頸。白的。細的。她看著他。
三秒。
她走下來。走到他面前。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沒遲到。」
他看著她的臉。
三秒。
他開口。
「你好看。」
她嘴角動了動。很淺。
———
八點十分。禮堂內。
音樂飄起來。慢的。軟的。像有人在耳邊輕輕哼。
塞勒涅把手搭在他肩上。他把手放在她腰上。隔著綢子。能感覺到她的溫度。暖的。
他低頭。能看見她盤起的頭髮。幾縷碎發垂在後頸。
她沒看他。她看著旁邊。嘴角翹著。
三秒。
他開口。
「看什麼。」
她沒回答。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弗雷德和喬治在角落裡。一人摟著一個布斯巴頓的女孩。笑得合不攏嘴。
他笑了。很輕。
———
八點十五分。門廳。
赫敏站在樓梯口。攥著裙子。深藍色。絨的。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星星。她的手心也出汗了。
他不會來了。
她轉身。想回宿舍。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拉住她的手腕。
她回頭。
西里斯站在那。穿著傲羅禮服。黑的。領口敞開。頭髮比在學校時長了。束在腦後。眼睛亮亮的。
他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等很久了。」
她愣住。
他笑了一下。
「任務剛結束。直接過來的。」
她看著他。他臉上有灰。袖口有一道口子。但眼睛亮亮的。
三秒。
她開口。
「你髒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袖子。那道口子。灰。
他抬頭看她。
「來不及換。」
她看著他。三秒。
她伸手。把他臉上的灰擦掉。
他站著沒動。
———
八點半。禮堂內。
一曲結束。又一曲開始。還是慢的。
哈利和塞勒涅沒停。繼續跳。
她開口。
「你手心出汗。」
他低頭看她的手。搭在他肩上。乾的。
他抬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
她沒說話。
她把他的手從她腰上拿起來。翻過來。掌心朝上。
濕的。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感覺到了。」
———
八點半。舞池邊緣。
赫敏和西里斯走進來。所有人都在看。一個傲羅。一個四年級學生。有人認出西里斯。竊竊私語。
西里斯沒理。他把手放在她腰上。她把手搭在他肩上。
他低頭看她。
三秒。
他開口。
「你長高了。」
她看著他。
「我去年就長完了。」
他笑了一下。
音樂響起來。他們開始跳。
他不會跳。她也不會。兩個人撞來撞去。踩腳。道歉。再踩。再道歉。
她笑出聲。
他看著她。愣了一下。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和平時不一樣。
三秒。
他開口。
「你笑什麼。」
她看著他。
「你踩了我五下。」
他低頭看她的腳。
「回去賠你。」
———
九點。窗邊。
哈利和塞勒涅坐在窗邊。窗玻璃上結著霜。外面的雪還在下。
她把鞋脫了。腳趾頭紅的。擠的。
他低頭看她的腳。
三秒。
她開口。
「看什麼。」
他抬頭看她。
「腳。」
她把腳縮到裙子下面。
「冷。」
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腿上。
她沒動。
三秒。
她開口。
「你呢。」
他搖頭。
「不冷。」
———
九點。另一扇窗邊。
赫敏和西里斯坐在角落。侍者端著托盤走過。西里斯拿了兩杯黃油啤酒。遞給她一杯。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甜的。暖的。
他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
她看他。
「怎麼。」
他看著杯子。
「太甜。」
她把他手裡的杯子拿過來。喝了一口。又把自己的遞給他。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這次眉頭沒皺。
她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看什麼。」
她搖頭。
「沒什麼。」
———
九點半。露台上。
雪停了。風停了。月光照著草坪。白的。亮的。
西里斯和赫敏站在露台上。下面是人。上面是星星。
他靠在欄杆上。她站在他旁邊。
三秒。
他開口。
「還有半年。」
她轉頭看他。
「什麼。」
他看著遠處。禁林。黑湖。那個黑影浮在湖心。
「半年後。你五年級。我就能經常回來了。」
她沒說話。
三秒。
她伸手。把他的手拉過來。握住。涼的。但慢慢暖了。
———
九點四十分。禮堂內。
又一曲結束。哈利和塞勒涅停下來。站在舞池邊緣。
侍者端著托盤走過。她拿了兩杯黃油啤酒。遞給他一杯。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甜的。暖的。
她喝了一口。眉頭沒皺。又喝了一口。
他看著她的側臉。火光映著。一明一暗。
三秒。
她開口。
「看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今天好看。」
她嘴角動了動。
「你也是。」
———
十點。門廳。
人群散了。三三兩兩往宿舍走。
塞勒涅站在哈利面前。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謝謝。」
他愣了一下。
「謝什麼。」
她看著他的眼睛。
「舞會。」
他看著她的臉。月光從門廳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亮的。
三秒。
他開口。
「明年還來。」
她嘴角動了動。很淺。
———
十點。另一邊。
西里斯站在赫敏面前。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半年。」
她點頭。
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她手裡。
一顆紐扣。銀灰色的。新的。背面刻著。
「1995。快了。」
她低頭看那顆紐扣。攥緊。
他轉身。走了兩步。停住。
沒有回頭。
「等我。」
他走了。
她站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
十一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爐快熄了。人少了。
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趴在她腿上。睡著了。
哈利坐她旁邊。他把她的腳拉過來。放在自己腿上。慢慢揉。腳踝。腳趾。腳心。
她沒說話。她靠著窗。看著窗外。
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三秒。
她開口。
「它在看。」
他點頭。
———
十一點。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門口。
赫敏站著。手裡攥著那顆紐扣。刻著「1995。快了。」
她看了三遍。五遍。十遍。
她把紐扣貼在胸口。
快了。
———
凌晨十二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雙面鏡在枕頭邊。
他拿起來。對著它。
「塞勒涅。」
鏡子亮了一下。出現她的臉。
她也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眼睛亮亮的。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幹嘛。」
他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
三秒。
他開口。
「你笑起來好看。」
她愣了一下。
然後嘴角動了動。很淺。
三秒。
她開口。
「你也是。」
———
凌晨一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
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毛皮斗篷裹得緊緊的。異瞳亮亮的。
三秒。
他開口。
「舞會結束了。」
赫利俄斯點頭。
菲尼亞斯等了三秒。
「你妹妹笑了。」
赫利俄斯看著禁林方向。十八根草尖彎著。結了厚霜。
三秒。
他開口。
「我知道。」
菲尼亞斯轉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赫利俄斯沒說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雙面鏡。亮的。裡面是塞勒涅的臉。她在笑。很淺。但他看見了。
———
凌晨兩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塞勒涅還坐著。貓趴在她腿上。睡著了。
她看著窗外。黑湖水暗。那個黑影浮著。金色的眼睛亮著。
她把雙面鏡拿出來。對著看。
鏡子裡沒有他的臉。只有自己的臉。嘴角翹著。沒收回去。
鏡子突然亮了一下。
他的臉出現了。
他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還沒睡。」
她看著他的眼睛。
三秒。
她開口。
「睡不著。」
他看著她的嘴角。
三秒。
他開口。
「還翹著。」
她沒說話。
三秒。
她開口。
「你也是。」
———
凌晨三點。拉文克勞女生宿舍。
赫敏躺著。枕頭邊放著那顆紐扣。刻著「1995。快了。」
她看著它。很久。
快了。
她把紐扣貼在胸口。
閉上眼睛。
嘴角翹著。沒收回去。
禮堂。
天花板變成了銀色。星星比平時大。比平時亮。垂得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雪從上面飄下來。落在發間。涼的。但一觸即化。
一千支蠟燭浮在半空。火光在水晶燈里折射。紅的。金的。藍的。綠的。灑在每個人臉上。
哈利站在門廳入口。手心出汗。他在褲子上蹭了蹭。
樓梯上有人走下來。
銀灰色。綢的。裙子長到腳踝。領口的銀邊一閃一閃。
他抬頭。
塞勒涅站在樓梯中央。頭髮盤起來了。露出後頸。白的。細的。她看著他。
三秒。
她走下來。走到他面前。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沒遲到。」
他看著她的臉。
三秒。
他開口。
「你好看。」
她嘴角動了動。很淺。
———
八點十分。禮堂內。
音樂飄起來。慢的。軟的。像有人在耳邊輕輕哼。
塞勒涅把手搭在他肩上。他把手放在她腰上。隔著綢子。能感覺到她的溫度。暖的。
他低頭。能看見她盤起的頭髮。幾縷碎發垂在後頸。
她沒看他。她看著旁邊。嘴角翹著。
三秒。
他開口。
「看什麼。」
她沒回答。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弗雷德和喬治在角落裡。一人摟著一個布斯巴頓的女孩。笑得合不攏嘴。
他笑了。很輕。
———
八點十五分。門廳。
赫敏站在樓梯口。攥著裙子。深藍色。絨的。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星星。她的手心也出汗了。
他不會來了。
她轉身。想回宿舍。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拉住她的手腕。
她回頭。
西里斯站在那。穿著傲羅禮服。黑的。領口敞開。頭髮比在學校時長了。束在腦後。眼睛亮亮的。
他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等很久了。」
她愣住。
他笑了一下。
「任務剛結束。直接過來的。」
她看著他。他臉上有灰。袖口有一道口子。但眼睛亮亮的。
三秒。
她開口。
「你髒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袖子。那道口子。灰。
他抬頭看她。
「來不及換。」
她看著他。三秒。
她伸手。把他臉上的灰擦掉。
他站著沒動。
———
八點半。禮堂內。
一曲結束。又一曲開始。還是慢的。
哈利和塞勒涅沒停。繼續跳。
她開口。
「你手心出汗。」
他低頭看她的手。搭在他肩上。乾的。
他抬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
她沒說話。
她把他的手從她腰上拿起來。翻過來。掌心朝上。
濕的。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感覺到了。」
———
八點半。舞池邊緣。
赫敏和西里斯走進來。所有人都在看。一個傲羅。一個四年級學生。有人認出西里斯。竊竊私語。
西里斯沒理。他把手放在她腰上。她把手搭在他肩上。
他低頭看她。
三秒。
他開口。
「你長高了。」
她看著他。
「我去年就長完了。」
他笑了一下。
音樂響起來。他們開始跳。
他不會跳。她也不會。兩個人撞來撞去。踩腳。道歉。再踩。再道歉。
她笑出聲。
他看著她。愣了一下。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和平時不一樣。
三秒。
他開口。
「你笑什麼。」
她看著他。
「你踩了我五下。」
他低頭看她的腳。
「回去賠你。」
———
九點。窗邊。
哈利和塞勒涅坐在窗邊。窗玻璃上結著霜。外面的雪還在下。
她把鞋脫了。腳趾頭紅的。擠的。
他低頭看她的腳。
三秒。
她開口。
「看什麼。」
他抬頭看她。
「腳。」
她把腳縮到裙子下面。
「冷。」
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腿上。
她沒動。
三秒。
她開口。
「你呢。」
他搖頭。
「不冷。」
———
九點。另一扇窗邊。
赫敏和西里斯坐在角落。侍者端著托盤走過。西里斯拿了兩杯黃油啤酒。遞給她一杯。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甜的。暖的。
他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
她看他。
「怎麼。」
他看著杯子。
「太甜。」
她把他手裡的杯子拿過來。喝了一口。又把自己的遞給他。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這次眉頭沒皺。
她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看什麼。」
她搖頭。
「沒什麼。」
———
九點半。露台上。
雪停了。風停了。月光照著草坪。白的。亮的。
西里斯和赫敏站在露台上。下面是人。上面是星星。
他靠在欄杆上。她站在他旁邊。
三秒。
他開口。
「還有半年。」
她轉頭看他。
「什麼。」
他看著遠處。禁林。黑湖。那個黑影浮在湖心。
「半年後。你五年級。我就能經常回來了。」
她沒說話。
三秒。
她伸手。把他的手拉過來。握住。涼的。但慢慢暖了。
———
九點四十分。禮堂內。
又一曲結束。哈利和塞勒涅停下來。站在舞池邊緣。
侍者端著托盤走過。她拿了兩杯黃油啤酒。遞給他一杯。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甜的。暖的。
她喝了一口。眉頭沒皺。又喝了一口。
他看著她的側臉。火光映著。一明一暗。
三秒。
她開口。
「看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今天好看。」
她嘴角動了動。
「你也是。」
———
十點。門廳。
人群散了。三三兩兩往宿舍走。
塞勒涅站在哈利面前。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謝謝。」
他愣了一下。
「謝什麼。」
她看著他的眼睛。
「舞會。」
他看著她的臉。月光從門廳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亮的。
三秒。
他開口。
「明年還來。」
她嘴角動了動。很淺。
———
十點。另一邊。
西里斯站在赫敏面前。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半年。」
她點頭。
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她手裡。
一顆紐扣。銀灰色的。新的。背面刻著。
「1995。快了。」
她低頭看那顆紐扣。攥緊。
他轉身。走了兩步。停住。
沒有回頭。
「等我。」
他走了。
她站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
十一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爐快熄了。人少了。
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趴在她腿上。睡著了。
哈利坐她旁邊。他把她的腳拉過來。放在自己腿上。慢慢揉。腳踝。腳趾。腳心。
她沒說話。她靠著窗。看著窗外。
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三秒。
她開口。
「它在看。」
他點頭。
———
十一點。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門口。
赫敏站著。手裡攥著那顆紐扣。刻著「1995。快了。」
她看了三遍。五遍。十遍。
她把紐扣貼在胸口。
快了。
———
凌晨十二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雙面鏡在枕頭邊。
他拿起來。對著它。
「塞勒涅。」
鏡子亮了一下。出現她的臉。
她也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眼睛亮亮的。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幹嘛。」
他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
三秒。
他開口。
「你笑起來好看。」
她愣了一下。
然後嘴角動了動。很淺。
三秒。
她開口。
「你也是。」
———
凌晨一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
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毛皮斗篷裹得緊緊的。異瞳亮亮的。
三秒。
他開口。
「舞會結束了。」
赫利俄斯點頭。
菲尼亞斯等了三秒。
「你妹妹笑了。」
赫利俄斯看著禁林方向。十八根草尖彎著。結了厚霜。
三秒。
他開口。
「我知道。」
菲尼亞斯轉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赫利俄斯沒說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雙面鏡。亮的。裡面是塞勒涅的臉。她在笑。很淺。但他看見了。
———
凌晨兩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塞勒涅還坐著。貓趴在她腿上。睡著了。
她看著窗外。黑湖水暗。那個黑影浮著。金色的眼睛亮著。
她把雙面鏡拿出來。對著看。
鏡子裡沒有他的臉。只有自己的臉。嘴角翹著。沒收回去。
鏡子突然亮了一下。
他的臉出現了。
他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還沒睡。」
她看著他的眼睛。
三秒。
她開口。
「睡不著。」
他看著她的嘴角。
三秒。
他開口。
「還翹著。」
她沒說話。
三秒。
她開口。
「你也是。」
———
凌晨三點。拉文克勞女生宿舍。
赫敏躺著。枕頭邊放著那顆紐扣。刻著「1995。快了。」
她看著它。很久。
快了。
她把紐扣貼在胸口。
閉上眼睛。
嘴角翹著。沒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