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舞會之前
下午三點。
霍格莫德。風雅牌巫師服裝店門口。
雪停了。天灰濛濛的。街上人擠人。最後一天採購。尖叫棚屋方向傳來幾聲小孩的笑。糖果店門口排著長隊。蜂蜜公爵的招牌被雪埋了一半。
哈利站在櫥窗前。玻璃上結著霜。看不清裡面。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露出一個圓。往裡看。
銀灰色的禮服掛在模特身上。裙子長到腳踝。領口的銀邊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塞勒涅站在他旁邊。貓沒來。太冷了。她把手插在口袋裡。縮著脖子。圍巾裹得只剩一雙眼睛。
三秒。
她開口。聲音悶在圍巾里。
「看什麼。」
他指著櫥窗里的禮服。
「你的。」
她抬頭看。三秒。
她開口。
「我的在家。」
他愣了一下。
「你買了。」
她點頭。
他等了三秒。
「什麼時候。」
她想了想。
「那天你試的時候。」
他看著櫥窗里的那件。銀灰的。綢的。和她那件一樣。
他又看看她。
她沒看他。她在看櫥窗里的自己。玻璃上映出她的臉。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眼睛。眼睛亮亮的。
三秒。
她開口。
「你的也在家。」
他看著玻璃上映出的她的眼睛。
三秒。
他開口。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
她沒說話。
玻璃上映出的她嘴角動了動。
——
下午四點。三把掃帚。
人多。暖氣足。窗玻璃上全是霧。黃油啤酒的甜味混著壁爐的煙味。暖烘烘的。
小天狼星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杯威士忌。沒喝。他看見哈利和塞勒涅進來。招手。
他們走過去。坐下。
小天狼星把兩杯黃油啤酒推到他們面前。
「嘗嘗。羅斯默塔女士的新配方。」
哈利端起來。喝了一口。甜的。暖的。奶泡沾在嘴唇上。他舔掉。
塞勒涅端起來。喝了一口。眉頭沒皺。又喝了一口。
小天狼星看著她。
「喝慣了。」
她點頭。
他笑了一下。看著哈利。
「明天就是舞會了。」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靠著椅背。
「緊張嗎。」
哈利想了想。
「不知道。」
小天狼星看了一眼塞勒涅。又看他。
「禮服準備好了。」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爸當年也緊張。舞會前一夜沒睡著。」
哈利愣住。
小天狼星看著他。
「他約了你媽。她答應了。他高興得在公共休息室翻跟頭。」
塞勒涅在旁邊開口。
「然後呢。」
小天狼星笑。
「然後舞會那天。他踩了她的裙子。兩個人一起摔了。」
塞勒涅嘴角動了動。
哈利也笑了。很輕。
——
下午五點。回學校路上。
雪又下起來。細細的。落在肩上。涼的。
塞勒涅走在他旁邊。手插在口袋裡。
他開口。
「我爸踩了她的裙子。」
她沒看他。
「嗯。」
他等了三秒。
「我們不會。」
她轉頭看他。
三秒。
她開口。
「你怎麼知道。」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沒說話。
三秒。
她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伸過去。拉住他的手。
涼的。但慢慢暖了。
——
晚上七點。禮堂。
人很多。都在討論明天的舞會。誰和誰去。誰還沒找到舞伴。誰被拒絕了三次。
哈利坐在格蘭芬多長桌邊。塞勒涅坐在他旁邊。面前擺著飯盒。林晏清做的。紅燒牛肉。土豆燉得爛。米飯上撒著黑芝麻。
他吃了一口。燙的。爛的。香的。
她看著他吃。
三秒。
她開口。
「明天。」
他抬頭。
她等了三秒。
「幾點。」
他想了想。
「八點。」
她點頭。
他看著她。
「你在哪等我。」
她想了想。
「門廳。」
他看著她的眼睛。
「好。」
——
晚上八點。公共休息室。
人少了。都在宿舍試衣服。
哈利坐在窗邊。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她把雙面鏡拿出來。對著看。
鏡子裡出現他的臉。
他愣住。
「幹嘛。」
她把鏡子轉向自己。看著鏡子裡的臉。
三秒。
她開口。
「怕你忘了。」
他看著她的臉。火光映著。眼睛亮亮的。
三秒。
他開口。
「忘不了。」
她嘴角動了動。很淺。
——
晚上九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
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毛皮斗篷裹得緊緊的。異瞳亮亮的。
三秒。
他開口。
「明天舞會。」
赫利俄斯點頭。
菲尼亞斯等了三秒。
「你去嗎。」
赫利俄斯看著禁林方向。十八根草尖彎著。結了厚霜。
三秒。
他開口。
「不去。」
菲尼亞斯轉頭看他。
「為什麼。」
赫利俄斯沒說話。
三秒。
他開口。
「沒人邀請我。」
菲尼亞斯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很輕。
「我也是。」
——
晚上十點。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站在鏡子前。穿著那件銀灰色的禮服。綢的。裙子長到腳踝。領口的銀邊一閃一閃。
頭髮披著。長了。快垂到腰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三秒。
她開口。聲音很輕。
「他會踩嗎。」
鏡子沒回答。
貓蹲在她腳邊。叫了一聲。
——
晚上十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他躺在床上。那件藍色禮服掛在衣櫃門上。深的。綢的。和她的銀灰是同一批布料。
他看著那件禮服。三秒。
明天。
他把雙面鏡拿出來。對著它。
「塞勒涅。」
鏡子亮了一下。出現她的臉。
她穿著禮服。站在鏡子前。頭髮披著。眼睛亮亮的。
他愣住。
她沒說話。
他看著鏡子裡的她。看了很久。
三秒。
她開口。
「好看嗎。」
他點頭。
她嘴角動了動。
——
晚上十一點。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把禮服換下來。掛在衣櫃裡。貓跳上床。趴在她腳邊。
她把雙面鏡拿出來。對著看。
鏡子裡沒有他的臉。只有自己的臉。嘴角翹著。沒收回去。
鏡子突然亮了一下。
他的臉出現了。
他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睡不著。」
她看著他的眼睛。
三秒。
她開口。
「我也是。」
他看著她的臉。月光照進來。亮亮的。
三秒。
他開口。
「明天見。」
她點頭。
鏡子暗了。
——
凌晨一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還站著。風吹過來。冷的。但他沒動。
灰袍女人站在他旁邊。
三秒。
她開口。
「明天很多人會跳舞。」
他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你會去嗎。」
他看著禁林深處。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三秒。
他開口。
「不去。」
她笑了。很輕。
「她也不會去。」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著禁林。
「她在等你。」
——
凌晨兩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塞勒涅還坐著。貓趴在她腿上。睡著了。
她看著窗外。黑湖水暗。那個黑影浮著。金色的眼睛亮著。
她把雙面鏡拿出來。對著看。
鏡子裡沒有他的臉。只有自己的臉。嘴角翹著。沒收回去。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明天。
——
凌晨三點。男生宿舍。
哈利睡著了。
雙面鏡還亮著。裡面是她的臉。她也睡著了。嘴角翹著。沒收回去。
窗外。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看著他們。
風停了。月光停在它身上。
——
十二月二十五日。早上七點。
哈利睜開眼睛。
窗外有陽光。難得的晴天。雪停了。天藍得發亮。
他躺著。看著天花板。灰的。有裂縫。
今天。
他坐起來。那件藍色禮服還掛在衣櫃門上。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綢的。滑的。涼的。
窗外有什麼東西在動。他轉頭。
草坪上。一隻黑狗蹲著。抬頭看著他。
他看著它。
三秒。
它站起來。變成人。小天狼星。
他站在雪地里。抬頭看著他。笑了一下。揮揮手裡的東西。
哈利下樓。跑到門口。拉開門。
小天狼星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封信。
「給你的。」
哈利接過來。拆開。
塞勒涅的字。
「八點。門廳。別遲到。——塞勒涅」
他看了三遍。
小天狼星在旁邊笑。
「她怕你忘。」
哈利抬頭。
小天狼星看著他。
「你不會忘。」
———
早上七點半。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站在鏡子前。穿著那件銀灰色禮服。頭髮盤起來了。露出後頸。白的。細的。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三秒。
他會來嗎。
門敲了兩下。
她回頭。
林晏清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粥。冒著熱氣。
「喝兩口。不然沒力氣。」
她走過去。接過來。喝了一口。燙的。米香。肉鬆咸。
林晏清看著她。三秒。
他開口。
「好看。」
她把碗還給他。
他笑了一下。伸手。把她額前一縷頭髮撥開。
「去吧。」
———
晚上七點五十分。門廳。
人多了。都穿著禮服。擠來擠去。水晶燈亮得晃眼。大理石地板映著人影。
哈利站在門口。穿著那件藍色禮服。袖口長了一指。但他沒改。她在看時間。還有十分鐘。
心跳快。手心出汗。他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樓梯上有人走下來。
銀灰色。綢的。裙子長到腳踝。領口的銀邊一閃一閃。
他抬頭。
她站在樓梯中央。看著他。
三秒。
她走下來。走到他面前。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沒遲到。」
他看著她的臉。頭髮盤起來了。露出後頸。白的。細的。
三秒。
他開口。
「你好看。」
她嘴角動了動。很淺。
———
晚上八點。禮堂。
門開了。音樂飄出來。暖的。甜的。
她把手伸給他。
他握住。涼的。但慢慢暖了。
他們走進去。
燈光。鮮花。彩帶。所有人都看過來。
他看著她的側臉。
她沒看他。她在笑。很淺。但他看見了。
霍格莫德。風雅牌巫師服裝店門口。
雪停了。天灰濛濛的。街上人擠人。最後一天採購。尖叫棚屋方向傳來幾聲小孩的笑。糖果店門口排著長隊。蜂蜜公爵的招牌被雪埋了一半。
哈利站在櫥窗前。玻璃上結著霜。看不清裡面。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露出一個圓。往裡看。
銀灰色的禮服掛在模特身上。裙子長到腳踝。領口的銀邊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塞勒涅站在他旁邊。貓沒來。太冷了。她把手插在口袋裡。縮著脖子。圍巾裹得只剩一雙眼睛。
三秒。
她開口。聲音悶在圍巾里。
「看什麼。」
他指著櫥窗里的禮服。
「你的。」
她抬頭看。三秒。
她開口。
「我的在家。」
他愣了一下。
「你買了。」
她點頭。
他等了三秒。
「什麼時候。」
她想了想。
「那天你試的時候。」
他看著櫥窗里的那件。銀灰的。綢的。和她那件一樣。
他又看看她。
她沒看他。她在看櫥窗里的自己。玻璃上映出她的臉。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眼睛。眼睛亮亮的。
三秒。
她開口。
「你的也在家。」
他看著玻璃上映出的她的眼睛。
三秒。
他開口。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
她沒說話。
玻璃上映出的她嘴角動了動。
——
下午四點。三把掃帚。
人多。暖氣足。窗玻璃上全是霧。黃油啤酒的甜味混著壁爐的煙味。暖烘烘的。
小天狼星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杯威士忌。沒喝。他看見哈利和塞勒涅進來。招手。
他們走過去。坐下。
小天狼星把兩杯黃油啤酒推到他們面前。
「嘗嘗。羅斯默塔女士的新配方。」
哈利端起來。喝了一口。甜的。暖的。奶泡沾在嘴唇上。他舔掉。
塞勒涅端起來。喝了一口。眉頭沒皺。又喝了一口。
小天狼星看著她。
「喝慣了。」
她點頭。
他笑了一下。看著哈利。
「明天就是舞會了。」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靠著椅背。
「緊張嗎。」
哈利想了想。
「不知道。」
小天狼星看了一眼塞勒涅。又看他。
「禮服準備好了。」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爸當年也緊張。舞會前一夜沒睡著。」
哈利愣住。
小天狼星看著他。
「他約了你媽。她答應了。他高興得在公共休息室翻跟頭。」
塞勒涅在旁邊開口。
「然後呢。」
小天狼星笑。
「然後舞會那天。他踩了她的裙子。兩個人一起摔了。」
塞勒涅嘴角動了動。
哈利也笑了。很輕。
——
下午五點。回學校路上。
雪又下起來。細細的。落在肩上。涼的。
塞勒涅走在他旁邊。手插在口袋裡。
他開口。
「我爸踩了她的裙子。」
她沒看他。
「嗯。」
他等了三秒。
「我們不會。」
她轉頭看他。
三秒。
她開口。
「你怎麼知道。」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沒說話。
三秒。
她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伸過去。拉住他的手。
涼的。但慢慢暖了。
——
晚上七點。禮堂。
人很多。都在討論明天的舞會。誰和誰去。誰還沒找到舞伴。誰被拒絕了三次。
哈利坐在格蘭芬多長桌邊。塞勒涅坐在他旁邊。面前擺著飯盒。林晏清做的。紅燒牛肉。土豆燉得爛。米飯上撒著黑芝麻。
他吃了一口。燙的。爛的。香的。
她看著他吃。
三秒。
她開口。
「明天。」
他抬頭。
她等了三秒。
「幾點。」
他想了想。
「八點。」
她點頭。
他看著她。
「你在哪等我。」
她想了想。
「門廳。」
他看著她的眼睛。
「好。」
——
晚上八點。公共休息室。
人少了。都在宿舍試衣服。
哈利坐在窗邊。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她把雙面鏡拿出來。對著看。
鏡子裡出現他的臉。
他愣住。
「幹嘛。」
她把鏡子轉向自己。看著鏡子裡的臉。
三秒。
她開口。
「怕你忘了。」
他看著她的臉。火光映著。眼睛亮亮的。
三秒。
他開口。
「忘不了。」
她嘴角動了動。很淺。
——
晚上九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
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毛皮斗篷裹得緊緊的。異瞳亮亮的。
三秒。
他開口。
「明天舞會。」
赫利俄斯點頭。
菲尼亞斯等了三秒。
「你去嗎。」
赫利俄斯看著禁林方向。十八根草尖彎著。結了厚霜。
三秒。
他開口。
「不去。」
菲尼亞斯轉頭看他。
「為什麼。」
赫利俄斯沒說話。
三秒。
他開口。
「沒人邀請我。」
菲尼亞斯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很輕。
「我也是。」
——
晚上十點。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站在鏡子前。穿著那件銀灰色的禮服。綢的。裙子長到腳踝。領口的銀邊一閃一閃。
頭髮披著。長了。快垂到腰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三秒。
她開口。聲音很輕。
「他會踩嗎。」
鏡子沒回答。
貓蹲在她腳邊。叫了一聲。
——
晚上十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他躺在床上。那件藍色禮服掛在衣櫃門上。深的。綢的。和她的銀灰是同一批布料。
他看著那件禮服。三秒。
明天。
他把雙面鏡拿出來。對著它。
「塞勒涅。」
鏡子亮了一下。出現她的臉。
她穿著禮服。站在鏡子前。頭髮披著。眼睛亮亮的。
他愣住。
她沒說話。
他看著鏡子裡的她。看了很久。
三秒。
她開口。
「好看嗎。」
他點頭。
她嘴角動了動。
——
晚上十一點。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把禮服換下來。掛在衣櫃裡。貓跳上床。趴在她腳邊。
她把雙面鏡拿出來。對著看。
鏡子裡沒有他的臉。只有自己的臉。嘴角翹著。沒收回去。
鏡子突然亮了一下。
他的臉出現了。
他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睡不著。」
她看著他的眼睛。
三秒。
她開口。
「我也是。」
他看著她的臉。月光照進來。亮亮的。
三秒。
他開口。
「明天見。」
她點頭。
鏡子暗了。
——
凌晨一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還站著。風吹過來。冷的。但他沒動。
灰袍女人站在他旁邊。
三秒。
她開口。
「明天很多人會跳舞。」
他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你會去嗎。」
他看著禁林深處。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三秒。
他開口。
「不去。」
她笑了。很輕。
「她也不會去。」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著禁林。
「她在等你。」
——
凌晨兩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塞勒涅還坐著。貓趴在她腿上。睡著了。
她看著窗外。黑湖水暗。那個黑影浮著。金色的眼睛亮著。
她把雙面鏡拿出來。對著看。
鏡子裡沒有他的臉。只有自己的臉。嘴角翹著。沒收回去。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明天。
——
凌晨三點。男生宿舍。
哈利睡著了。
雙面鏡還亮著。裡面是她的臉。她也睡著了。嘴角翹著。沒收回去。
窗外。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看著他們。
風停了。月光停在它身上。
——
十二月二十五日。早上七點。
哈利睜開眼睛。
窗外有陽光。難得的晴天。雪停了。天藍得發亮。
他躺著。看著天花板。灰的。有裂縫。
今天。
他坐起來。那件藍色禮服還掛在衣櫃門上。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綢的。滑的。涼的。
窗外有什麼東西在動。他轉頭。
草坪上。一隻黑狗蹲著。抬頭看著他。
他看著它。
三秒。
它站起來。變成人。小天狼星。
他站在雪地里。抬頭看著他。笑了一下。揮揮手裡的東西。
哈利下樓。跑到門口。拉開門。
小天狼星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封信。
「給你的。」
哈利接過來。拆開。
塞勒涅的字。
「八點。門廳。別遲到。——塞勒涅」
他看了三遍。
小天狼星在旁邊笑。
「她怕你忘。」
哈利抬頭。
小天狼星看著他。
「你不會忘。」
———
早上七點半。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站在鏡子前。穿著那件銀灰色禮服。頭髮盤起來了。露出後頸。白的。細的。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三秒。
他會來嗎。
門敲了兩下。
她回頭。
林晏清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粥。冒著熱氣。
「喝兩口。不然沒力氣。」
她走過去。接過來。喝了一口。燙的。米香。肉鬆咸。
林晏清看著她。三秒。
他開口。
「好看。」
她把碗還給他。
他笑了一下。伸手。把她額前一縷頭髮撥開。
「去吧。」
———
晚上七點五十分。門廳。
人多了。都穿著禮服。擠來擠去。水晶燈亮得晃眼。大理石地板映著人影。
哈利站在門口。穿著那件藍色禮服。袖口長了一指。但他沒改。她在看時間。還有十分鐘。
心跳快。手心出汗。他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樓梯上有人走下來。
銀灰色。綢的。裙子長到腳踝。領口的銀邊一閃一閃。
他抬頭。
她站在樓梯中央。看著他。
三秒。
她走下來。走到他面前。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沒遲到。」
他看著她的臉。頭髮盤起來了。露出後頸。白的。細的。
三秒。
他開口。
「你好看。」
她嘴角動了動。很淺。
———
晚上八點。禮堂。
門開了。音樂飄出來。暖的。甜的。
她把手伸給他。
他握住。涼的。但慢慢暖了。
他們走進去。
燈光。鮮花。彩帶。所有人都看過來。
他看著她的側臉。
她沒看他。她在笑。很淺。但他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