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終點（大結局）
她的頭髮散了，衣服也亂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空洞而麻木。
「姐姐！」柳月璃再也忍不住，哭喊著沖了過去。
她跪倒在柳輕煙身邊，一把抱住了她冰冷的身體。
這一下，仿佛觸動了什麼開關。
柳輕煙僵硬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緩緩地轉過頭，看著滿臉淚水的妹妹，空洞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其實並沒有抱著姜寰宇的屍體。她只是跪在他旁邊。
她不敢碰他，仿佛他身上帶著某種會灼傷她的東西。
可她的眼神，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他。
她恨他嗎？
恨。
恨他多疑，恨他殘忍，恨他殺了他們的孩子。
可她也愛過他。
她忘不了，很多年前，她還不是皇后，他也不是皇帝，他只是一個會翻牆進她家院子，只為送她一朵剛開的梔子花的少年。
他會拉著她的手，說要帶她去看遍天下的風景。
他說，等他當了皇帝，她就是他唯一的皇后。
後來的後來，他當了皇帝，她也進了宮，可他許諾的一切，都變成了泡影。
他給了她無上的榮華，也給了她最深的絕望。
此刻，這個讓她愛恨交織了一輩子的男人，就這麼冷冰冰地躺在這裡。
她心裡那滔天的恨意，好像隨著那一聲槍響，一起被打散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荒蕪的悲傷。
她不是在為皇帝悲傷，而是在為她自己，為那個曾經滿心歡喜嫁給愛情的少女，舉行一場遲來的葬禮。
柳月璃緊緊地抱著她，感覺著姐姐單薄的身體在懷裡瑟瑟發抖。
「姐姐，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她泣不成聲，
「我們回家，我帶你回家……」
柳輕煙像是沒有聽到，她的目光，依然落在姜寰宇那張已經失去血色的臉上。
她慢慢地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合上他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可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她做不到。
她慢慢地收回手，然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趴在柳月璃的懷裡，終於發出了第一聲壓抑了許久的嗚咽。
那哭聲，一開始還很小，像受傷的小獸，後來，越來越大，越來越絕望，最後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她把這半輩子的委屈、痛苦、絕望，全都哭了出來。
楚晏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打擾。
他看著這對在亂世中飄零的姐妹，看著她們相擁而泣，看著一個舊時代的悲劇，在另一個新時代的開端里，上演著最後的尾聲。
許久，柳輕煙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
柳月璃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望向楚晏。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哀求和恐懼。
她怕。
她怕楚晏會清算，怕她姐姐這個前朝皇后的身份，會成為催命符。
「楚晏……」她開口，聲音沙啞，
「我求求你……放過我姐姐……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她不會對你有任何威脅的……」
她說著，就要拉著柳輕煙一起跪下。
楚晏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們。
「起來。」
他看著已經哭得脫力，幾乎昏厥過去的柳輕煙，又看了看一臉哀求的柳月璃，心裡某個地方，微軟了一下。
「我答應過他，保住姜家其他人。」
楚晏緩緩說道，
「你的姐姐，自然也包括在內。她自由了。」
柳月璃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從今天起，世上再沒有皇后，只有柳輕煙。」
「帶她走吧，好好生活。」
楚晏沒有再說什麼。
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具屍體，然後轉過身，大步走出了宗祠。
外面的天，不知何時已經放晴了。
陽光刺破雲層，灑在皇宮的琉璃瓦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一切的罪與罰，愛與恨，都隨著那一聲槍響，塵埃落定。
楚晏走出宗祠，他的父親，帝國碩果僅存的元帥楚光，正等在外面。
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歷經風霜後的平靜。
「都結束了。」
楚晏走到他身邊，輕聲說。
楚光點了點頭，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是啊，結束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皇宮最高處那面殘破的龍旗，
「一個新的時代，要開始了。」
楚晏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眼神變得深邃而堅定。
「父親，我在想，或許我們不該再有『帝國』了。」
楚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哦？」
「好。」他說，
「那就讓我們，來親手建立一個，配得上我們所付出的一切代價的新世界吧。」
這個新世界的建立，比想像中更快，也比想像中更複雜。
半年後，帝都的冬天來了，下了第一場雪。
舊皇宮被改造成了歷史博物館，那面殘破的龍旗被取下，放進了玻璃展櫃裡，供後人評說。
帝國，這個詞，連同姜氏皇朝的血與淚，一起被掃進了歷史的故紙堆。
新的國號定為「藍星聯盟」，一個聽上去更現代的詞。
最高權力機構也不再是皇宮，而是一個由各大勢力代表組成的元老院。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謂的元老院，不過是個華麗的殼子。
真正能決定聯盟走向的，只有兩家人，楚家，和顧家。
曾經有人在酒後感慨，說這天下，不過是從「一家言」變成了「兩家言」，區別不大。
這話傳到楚晏耳朵里，他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
今晚，楚家沒有舉辦什麼盛大的慶功宴。
地點就在楚家位於帝都的老宅里，只是一個小型的家宴。
飯廳里暖氣開得很足，長長的餐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家常菜，熱氣騰騰。
楚晏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他的父親楚光和母親顧傾雲。
元帥看上去比半年前蒼老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顧傾雲則溫柔地給身邊的顧璃夾了一塊魚肉。
顧璃如今在元老院裡地位舉足輕重，是顧家新一代的掌門人。
楚晏的右手邊，坐著妻子柳月璃。
她已經完全走出了過去的陰影，現在在一家慈善基金會工作，專門幫助那些在戰爭中失去親人的孤兒。
她的身邊，是楚晏的親姐姐楚瀾，她如今掌管著楚家龐大的商業帝國。
此刻正眉飛色舞地跟柳月璃講著生意上的趣事。
而最讓這場家宴顯得與眾不同的，是坐在楚瀾身邊的兩個人。
東瀛的藤原靜雪，以及她和楚晏的孩子。
藤原靜雪端莊而美麗，她沒有刻意去表現什麼，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就自帶著一股無法忽視的氣場。
她看向楚晏的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絲只有他能讀懂的依戀。
她們母子是昨天才秘密抵達帝都的。
那個孩子，虎頭虎腦的，一點也不怕生。
此刻，他正拿著一雙小筷子，笨拙地想要去夾盤子裡的一顆肉丸，夾了幾次都掉了，急得小臉通紅。
楚晏笑著伸出自己的筷子，幫他把肉丸夾到了碗裡。
小傢伙立刻眉開眼笑，用含糊不清的話語說了聲：「謝謝……爸爸。」
這一聲「爸爸」，讓飯桌上的氣氛有了一瞬間的微妙。
柳月璃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復了自然，甚至還微笑著對那孩子點了點頭。
楚光和顧傾雲對視一眼，假裝沒聽見，繼續逗著孫子。
只有楚晏自己，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在世人眼中，這或許是一段不該存在的荒唐關係。
但對他而言，藤原靜雪是他患難與共的戰友，是懂他、支持他的知己，而這個孩子，更是他血脈的延續。
「來，都別光看著了，動筷子啊。」
顧傾雲笑著招呼道，打破了這片刻的安靜，
「今天都是自家人，別拘束。靜雪，嘗嘗這個桂花糯米藕，我們江南的做法，看你喜不喜歡。」
藤原靜雪禮貌地道謝，夾起一塊，小口地品嘗著。
楚光端起酒杯，對楚晏說：「阿晏，這半年來，辛苦你了。聯盟的架子總算是搭起來了，接下來，就是休養生息，把日子過好。這比打仗，可要難多了。」
楚晏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爸，我明白。」
他看著父親那已經染上風霜的鬢角，心裡有些發酸。
「放心吧，我會做好的。」
楚瀾在一旁插嘴道：「爸，你就別操心了，我弟現在可是元老院的首席，大事小事一把抓，厲害著呢。倒是你，該跟媽好好享享清福了。」
顧璃也笑著附和：「是啊，您為這個家，操勞了一輩子，現在是該歇歇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小男孩吃飽了，就從椅子上溜了下來，跑到柳月璃身邊，好奇地看著她。
柳月璃愣了一下，然後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怎麼了？」
小傢伙指了指桌上的一盤水果，奶聲奶氣地說：「姨姨……漂亮……吃果果……」
童言無忌，卻讓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柳月璃也笑了，她拿起一塊切好的蜜瓜，遞給了他。
小傢伙高興地接過去，響亮地親了她臉頰一口。
藤原靜雪看著這一幕，眼神柔和。
楚晏看著她們之間這種奇妙而和諧的相處模式，心中百感交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杯中的酒，有些辣，有些甜，也有些苦，像極了他這跌宕起伏的人生。
窗外，雪越下越大，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一片純白，掩蓋了所有曾經的鮮血和塵埃。
飯廳里，燈光溫暖，親人圍坐，笑語晏晏。
楚晏環視著這一桌子人。
他的父母，他的姐姐，他最重要的盟友，他深愛的妻子，他的紅顏知己，還有他可愛的兒子。
他得到了所有，也背負了所有。
這就是他親手打下的江山，這就是他為之奮鬥的一切。
這或許不是最完美的結局，但對他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他放下了酒杯，握住了身邊柳月璃的手，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度。
就這樣吧，一切都結束了，一切，又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
「姐姐！」柳月璃再也忍不住，哭喊著沖了過去。
她跪倒在柳輕煙身邊，一把抱住了她冰冷的身體。
這一下，仿佛觸動了什麼開關。
柳輕煙僵硬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緩緩地轉過頭，看著滿臉淚水的妹妹，空洞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其實並沒有抱著姜寰宇的屍體。她只是跪在他旁邊。
她不敢碰他，仿佛他身上帶著某種會灼傷她的東西。
可她的眼神，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他。
她恨他嗎？
恨。
恨他多疑，恨他殘忍，恨他殺了他們的孩子。
可她也愛過他。
她忘不了，很多年前，她還不是皇后，他也不是皇帝，他只是一個會翻牆進她家院子，只為送她一朵剛開的梔子花的少年。
他會拉著她的手，說要帶她去看遍天下的風景。
他說，等他當了皇帝，她就是他唯一的皇后。
後來的後來，他當了皇帝，她也進了宮，可他許諾的一切，都變成了泡影。
他給了她無上的榮華，也給了她最深的絕望。
此刻，這個讓她愛恨交織了一輩子的男人，就這麼冷冰冰地躺在這裡。
她心裡那滔天的恨意，好像隨著那一聲槍響，一起被打散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荒蕪的悲傷。
她不是在為皇帝悲傷，而是在為她自己，為那個曾經滿心歡喜嫁給愛情的少女，舉行一場遲來的葬禮。
柳月璃緊緊地抱著她，感覺著姐姐單薄的身體在懷裡瑟瑟發抖。
「姐姐，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她泣不成聲，
「我們回家，我帶你回家……」
柳輕煙像是沒有聽到，她的目光，依然落在姜寰宇那張已經失去血色的臉上。
她慢慢地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合上他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可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她做不到。
她慢慢地收回手，然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趴在柳月璃的懷裡，終於發出了第一聲壓抑了許久的嗚咽。
那哭聲，一開始還很小，像受傷的小獸，後來，越來越大，越來越絕望，最後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她把這半輩子的委屈、痛苦、絕望，全都哭了出來。
楚晏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打擾。
他看著這對在亂世中飄零的姐妹，看著她們相擁而泣，看著一個舊時代的悲劇，在另一個新時代的開端里，上演著最後的尾聲。
許久，柳輕煙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
柳月璃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望向楚晏。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哀求和恐懼。
她怕。
她怕楚晏會清算，怕她姐姐這個前朝皇后的身份，會成為催命符。
「楚晏……」她開口，聲音沙啞，
「我求求你……放過我姐姐……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她不會對你有任何威脅的……」
她說著，就要拉著柳輕煙一起跪下。
楚晏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們。
「起來。」
他看著已經哭得脫力，幾乎昏厥過去的柳輕煙，又看了看一臉哀求的柳月璃，心裡某個地方，微軟了一下。
「我答應過他，保住姜家其他人。」
楚晏緩緩說道，
「你的姐姐，自然也包括在內。她自由了。」
柳月璃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從今天起，世上再沒有皇后，只有柳輕煙。」
「帶她走吧，好好生活。」
楚晏沒有再說什麼。
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具屍體，然後轉過身，大步走出了宗祠。
外面的天，不知何時已經放晴了。
陽光刺破雲層，灑在皇宮的琉璃瓦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一切的罪與罰，愛與恨，都隨著那一聲槍響，塵埃落定。
楚晏走出宗祠，他的父親，帝國碩果僅存的元帥楚光，正等在外面。
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歷經風霜後的平靜。
「都結束了。」
楚晏走到他身邊，輕聲說。
楚光點了點頭，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是啊，結束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皇宮最高處那面殘破的龍旗，
「一個新的時代，要開始了。」
楚晏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眼神變得深邃而堅定。
「父親，我在想，或許我們不該再有『帝國』了。」
楚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哦？」
「好。」他說，
「那就讓我們，來親手建立一個，配得上我們所付出的一切代價的新世界吧。」
這個新世界的建立，比想像中更快，也比想像中更複雜。
半年後，帝都的冬天來了，下了第一場雪。
舊皇宮被改造成了歷史博物館，那面殘破的龍旗被取下，放進了玻璃展櫃裡，供後人評說。
帝國，這個詞，連同姜氏皇朝的血與淚，一起被掃進了歷史的故紙堆。
新的國號定為「藍星聯盟」，一個聽上去更現代的詞。
最高權力機構也不再是皇宮，而是一個由各大勢力代表組成的元老院。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謂的元老院，不過是個華麗的殼子。
真正能決定聯盟走向的，只有兩家人，楚家，和顧家。
曾經有人在酒後感慨，說這天下，不過是從「一家言」變成了「兩家言」，區別不大。
這話傳到楚晏耳朵里，他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
今晚，楚家沒有舉辦什麼盛大的慶功宴。
地點就在楚家位於帝都的老宅里，只是一個小型的家宴。
飯廳里暖氣開得很足，長長的餐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家常菜，熱氣騰騰。
楚晏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他的父親楚光和母親顧傾雲。
元帥看上去比半年前蒼老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顧傾雲則溫柔地給身邊的顧璃夾了一塊魚肉。
顧璃如今在元老院裡地位舉足輕重，是顧家新一代的掌門人。
楚晏的右手邊，坐著妻子柳月璃。
她已經完全走出了過去的陰影，現在在一家慈善基金會工作，專門幫助那些在戰爭中失去親人的孤兒。
她的身邊，是楚晏的親姐姐楚瀾，她如今掌管著楚家龐大的商業帝國。
此刻正眉飛色舞地跟柳月璃講著生意上的趣事。
而最讓這場家宴顯得與眾不同的，是坐在楚瀾身邊的兩個人。
東瀛的藤原靜雪，以及她和楚晏的孩子。
藤原靜雪端莊而美麗，她沒有刻意去表現什麼，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就自帶著一股無法忽視的氣場。
她看向楚晏的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絲只有他能讀懂的依戀。
她們母子是昨天才秘密抵達帝都的。
那個孩子，虎頭虎腦的，一點也不怕生。
此刻，他正拿著一雙小筷子，笨拙地想要去夾盤子裡的一顆肉丸，夾了幾次都掉了，急得小臉通紅。
楚晏笑著伸出自己的筷子，幫他把肉丸夾到了碗裡。
小傢伙立刻眉開眼笑，用含糊不清的話語說了聲：「謝謝……爸爸。」
這一聲「爸爸」，讓飯桌上的氣氛有了一瞬間的微妙。
柳月璃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復了自然，甚至還微笑著對那孩子點了點頭。
楚光和顧傾雲對視一眼，假裝沒聽見，繼續逗著孫子。
只有楚晏自己，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在世人眼中，這或許是一段不該存在的荒唐關係。
但對他而言，藤原靜雪是他患難與共的戰友，是懂他、支持他的知己，而這個孩子，更是他血脈的延續。
「來，都別光看著了，動筷子啊。」
顧傾雲笑著招呼道，打破了這片刻的安靜，
「今天都是自家人，別拘束。靜雪，嘗嘗這個桂花糯米藕，我們江南的做法，看你喜不喜歡。」
藤原靜雪禮貌地道謝，夾起一塊，小口地品嘗著。
楚光端起酒杯，對楚晏說：「阿晏，這半年來，辛苦你了。聯盟的架子總算是搭起來了，接下來，就是休養生息，把日子過好。這比打仗，可要難多了。」
楚晏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爸，我明白。」
他看著父親那已經染上風霜的鬢角，心裡有些發酸。
「放心吧，我會做好的。」
楚瀾在一旁插嘴道：「爸，你就別操心了，我弟現在可是元老院的首席，大事小事一把抓，厲害著呢。倒是你，該跟媽好好享享清福了。」
顧璃也笑著附和：「是啊，您為這個家，操勞了一輩子，現在是該歇歇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小男孩吃飽了，就從椅子上溜了下來，跑到柳月璃身邊，好奇地看著她。
柳月璃愣了一下，然後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怎麼了？」
小傢伙指了指桌上的一盤水果，奶聲奶氣地說：「姨姨……漂亮……吃果果……」
童言無忌，卻讓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柳月璃也笑了，她拿起一塊切好的蜜瓜，遞給了他。
小傢伙高興地接過去，響亮地親了她臉頰一口。
藤原靜雪看著這一幕，眼神柔和。
楚晏看著她們之間這種奇妙而和諧的相處模式，心中百感交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杯中的酒，有些辣，有些甜，也有些苦，像極了他這跌宕起伏的人生。
窗外，雪越下越大，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一片純白，掩蓋了所有曾經的鮮血和塵埃。
飯廳里，燈光溫暖，親人圍坐，笑語晏晏。
楚晏環視著這一桌子人。
他的父母，他的姐姐，他最重要的盟友，他深愛的妻子，他的紅顏知己，還有他可愛的兒子。
他得到了所有，也背負了所有。
這就是他親手打下的江山，這就是他為之奮鬥的一切。
這或許不是最完美的結局，但對他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他放下了酒杯，握住了身邊柳月璃的手，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度。
就這樣吧，一切都結束了，一切，又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