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帝皇自殺
姜寰宇抬起頭，問道。楚晏點了點頭：「我保證，只要你死了，我不會對姜家其他人動手。他們可以作為普通人，活下去。」
「甚至，我會保留他們一部分財產，讓他們可以安度餘生。」
這是楚晏能給出的，最寬厚的條件。
他需要姜寰宇的死，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來徹底終結這個舊時代。
但他也知道，趕盡殺絕只會埋下更多仇恨的種子。
姜寰宇看著楚晏，看了很久。
他似乎想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出一點虛偽和狡詐。
但他沒有看到。
他只看到了平靜和決絕。
他忽然覺得很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
他爭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到頭來，剩下的是什麼？
眾叛親離。
「好。」他緩緩吐出一個字，「我答應你。」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輝煌的宮殿，眼神里閃過一絲留戀，但很快就熄滅了。
「在我死之前，我想再見一個人。」
柳輕煙的病房，在皇宮最角落。
楚家的人進宮後，沒有人去打擾她。
姜寰宇推開門的時候，她正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那棵枯黃的梧桐樹發呆。
她瘦了很多，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整個人都透著一種死氣。
聽到開門聲，她沒有回頭。
她知道是他。姜寰宇走到她身後，隔著三步遠，停了下來。
他有千言萬語想說，對不起，我錯了，我混蛋……
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任何言語，在他們逝去的那個孩子面前，都顯得太蒼白了。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像兩座沒有生命的雕像。
「我要死了。」
最後，還是姜寰宇打破了沉默。柳輕煙的肩膀，微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楚晏提出的條件。我自殺，換姜家其他人活命。」
姜寰宇自嘲地笑了笑，「到頭來，我這個皇帝，也就值這點價錢。」
柳輕煙還是沒有說話。
她只是慢慢地轉過頭，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複雜，沒有恨，但也沒有愛。
那是一種混雜著悲哀、憐憫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是捨不得嗎？或許吧。
但她捨不得的，不是眼前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瘋子，而是那個曾經會在她生病時，笨手笨腳為她熬粥的少年，是那個會在她耳邊許諾要給她全世界的丈夫。
那個人，早就死了。
死在了權力的深淵裡。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姜寰宇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
「走的時候，能體面點嗎？」她終於輕聲說道。
這句話，比任何指責都更讓姜寰宇心痛。
他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
「我會的。」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仿佛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靈魂里。
然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柳輕煙的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姜寰宇沒有回紫宸殿。
他去了姜家的宗祠。
宗祠里，供奉著姜家歷代先祖的牌位。
從開國太祖，到他的父親，密密麻麻，擺滿了整整一個大殿。
他跪在蒲團上，對著那些牌位，一言不發。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說自己無能，丟了祖宗的江山？
還是說自己罪有應得？
他跪了很久。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手槍。
這是他身為帝國君主，最後的權力。
決定自己生死的權力。
他打開了保險，把冰冷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在扣下扳機的前一秒，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柳輕煙時的驚艷，想起了他登基時的意氣風發，也想起了那個還未出世，就被他親手扼殺的孩子。
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如果了。
他閉上了眼睛。
槍聲，在空曠的宗祠里，突兀地響起。
回音，久久不散。
那一聲槍響，像是為這個綿延了五百年的皇朝，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
最先發現屍體的是一個負責看守宗祠的老太監，他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報信，那尖利的嗓子劃破了皇宮死一般的寂靜。
消息像一陣風，迅速傳遍了宮裡的每一個角落，傳到了楚晏的耳朵里。
他當時正在紫宸殿，和幾名將領商討著如何穩定帝都的局勢。聽到報告時，他只是沉默了片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揮了揮手，讓那個嚇得面無人色的衛兵退下。
楚晏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了殿門口，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他沒有勝利的喜悅，心裡反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
這場戰爭，以他最不希望看到，卻又早在預料之中的方式結束了。
一個君主的自殺，一個時代的終結。
他想起了柳輕煙。
然後，他想起了柳月璃。
柳月璃就在偏殿裡等著。
城破之後，她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楚晏，什麼也沒說，只是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他，眼神里的懇求和擔憂，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力。
她要見她的姐姐。
楚晏推開偏殿的門，柳月璃立刻站了起來，她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裙，在這金碧輝煌的宮殿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臉上滿是焦慮。
「他……」
柳月璃的聲音有些發顫，她顯然也聽到了風聲。
楚晏看著她，點了點頭：「他走了。」
柳月璃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桌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心情。
那個男人，是她姐姐的丈夫，是毀了她姐姐一生的人，也是她曾經仰望過的帝國君主。
現在，他死了。她心裡沒有恨，也沒有快意，只有一種無邊無際的悲涼。
「我姐姐……」她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楚晏沒有說話，只是對她伸出了手。
「我帶你去見她。」
皇宮的路，楚晏走得不快。
他身邊跟著柳月璃，身後是幾名沉默如影子的耀影隊員。
曾經喧鬧繁華的宮殿，此刻安靜得可怕，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風吹過殿角的聲音。
柳月璃一路都緊緊攥著拳頭，她想像著姐姐現在的樣子，是會哭，是會鬧，還是會像一潭死水一樣，毫無反應？
她不敢想。
他們沒有去柳輕煙的病房。
衛兵說，槍響之後，她就瘋了一樣沖了出去，誰也攔不住，直接去了宗祠。
當他們趕到宗祠門口時，兩名耀影隊員像門神一樣守在那裡，看到楚晏，立刻行禮。
「她在裡面，不讓我們進去。」一個隊員低聲報告。
楚晏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讓開。
他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檀香味混雜在一起，撲面而來。
柳月璃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宗祠里光線很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在搖曳，把滿屋子密密麻麻的牌位照得陰森森的。
姜寰宇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頭邊是一灘已經開始凝固的暗紅色血跡。
他的眼睛還睜著，仿佛還帶著一絲解脫和不甘。
而柳輕煙，就跪在他的身邊。
她沒有哭，沒有喊，只是那麼靜靜地跪著，一隻手還搭在他的胸口，想確認他是不是還有心跳。
「甚至，我會保留他們一部分財產，讓他們可以安度餘生。」
這是楚晏能給出的，最寬厚的條件。
他需要姜寰宇的死，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來徹底終結這個舊時代。
但他也知道，趕盡殺絕只會埋下更多仇恨的種子。
姜寰宇看著楚晏，看了很久。
他似乎想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出一點虛偽和狡詐。
但他沒有看到。
他只看到了平靜和決絕。
他忽然覺得很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
他爭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到頭來，剩下的是什麼？
眾叛親離。
「好。」他緩緩吐出一個字，「我答應你。」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輝煌的宮殿，眼神里閃過一絲留戀，但很快就熄滅了。
「在我死之前，我想再見一個人。」
柳輕煙的病房，在皇宮最角落。
楚家的人進宮後，沒有人去打擾她。
姜寰宇推開門的時候，她正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那棵枯黃的梧桐樹發呆。
她瘦了很多，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整個人都透著一種死氣。
聽到開門聲，她沒有回頭。
她知道是他。姜寰宇走到她身後，隔著三步遠，停了下來。
他有千言萬語想說，對不起，我錯了，我混蛋……
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任何言語，在他們逝去的那個孩子面前，都顯得太蒼白了。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像兩座沒有生命的雕像。
「我要死了。」
最後，還是姜寰宇打破了沉默。柳輕煙的肩膀，微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楚晏提出的條件。我自殺，換姜家其他人活命。」
姜寰宇自嘲地笑了笑，「到頭來，我這個皇帝，也就值這點價錢。」
柳輕煙還是沒有說話。
她只是慢慢地轉過頭，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複雜，沒有恨，但也沒有愛。
那是一種混雜著悲哀、憐憫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是捨不得嗎？或許吧。
但她捨不得的，不是眼前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瘋子，而是那個曾經會在她生病時，笨手笨腳為她熬粥的少年，是那個會在她耳邊許諾要給她全世界的丈夫。
那個人，早就死了。
死在了權力的深淵裡。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姜寰宇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
「走的時候，能體面點嗎？」她終於輕聲說道。
這句話，比任何指責都更讓姜寰宇心痛。
他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
「我會的。」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仿佛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靈魂里。
然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柳輕煙的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姜寰宇沒有回紫宸殿。
他去了姜家的宗祠。
宗祠里，供奉著姜家歷代先祖的牌位。
從開國太祖，到他的父親，密密麻麻，擺滿了整整一個大殿。
他跪在蒲團上，對著那些牌位，一言不發。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說自己無能，丟了祖宗的江山？
還是說自己罪有應得？
他跪了很久。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手槍。
這是他身為帝國君主，最後的權力。
決定自己生死的權力。
他打開了保險，把冰冷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在扣下扳機的前一秒，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柳輕煙時的驚艷，想起了他登基時的意氣風發，也想起了那個還未出世，就被他親手扼殺的孩子。
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如果了。
他閉上了眼睛。
槍聲，在空曠的宗祠里，突兀地響起。
回音，久久不散。
那一聲槍響，像是為這個綿延了五百年的皇朝，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
最先發現屍體的是一個負責看守宗祠的老太監，他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報信，那尖利的嗓子劃破了皇宮死一般的寂靜。
消息像一陣風，迅速傳遍了宮裡的每一個角落，傳到了楚晏的耳朵里。
他當時正在紫宸殿，和幾名將領商討著如何穩定帝都的局勢。聽到報告時，他只是沉默了片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揮了揮手，讓那個嚇得面無人色的衛兵退下。
楚晏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了殿門口，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他沒有勝利的喜悅，心裡反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
這場戰爭，以他最不希望看到，卻又早在預料之中的方式結束了。
一個君主的自殺，一個時代的終結。
他想起了柳輕煙。
然後，他想起了柳月璃。
柳月璃就在偏殿裡等著。
城破之後，她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楚晏，什麼也沒說，只是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他，眼神里的懇求和擔憂，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力。
她要見她的姐姐。
楚晏推開偏殿的門，柳月璃立刻站了起來，她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裙，在這金碧輝煌的宮殿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臉上滿是焦慮。
「他……」
柳月璃的聲音有些發顫，她顯然也聽到了風聲。
楚晏看著她，點了點頭：「他走了。」
柳月璃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桌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心情。
那個男人，是她姐姐的丈夫，是毀了她姐姐一生的人，也是她曾經仰望過的帝國君主。
現在，他死了。她心裡沒有恨，也沒有快意，只有一種無邊無際的悲涼。
「我姐姐……」她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楚晏沒有說話，只是對她伸出了手。
「我帶你去見她。」
皇宮的路，楚晏走得不快。
他身邊跟著柳月璃，身後是幾名沉默如影子的耀影隊員。
曾經喧鬧繁華的宮殿，此刻安靜得可怕，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風吹過殿角的聲音。
柳月璃一路都緊緊攥著拳頭，她想像著姐姐現在的樣子，是會哭，是會鬧，還是會像一潭死水一樣，毫無反應？
她不敢想。
他們沒有去柳輕煙的病房。
衛兵說，槍響之後，她就瘋了一樣沖了出去，誰也攔不住，直接去了宗祠。
當他們趕到宗祠門口時，兩名耀影隊員像門神一樣守在那裡，看到楚晏，立刻行禮。
「她在裡面，不讓我們進去。」一個隊員低聲報告。
楚晏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讓開。
他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檀香味混雜在一起，撲面而來。
柳月璃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宗祠里光線很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在搖曳，把滿屋子密密麻麻的牌位照得陰森森的。
姜寰宇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頭邊是一灘已經開始凝固的暗紅色血跡。
他的眼睛還睜著，仿佛還帶著一絲解脫和不甘。
而柳輕煙，就跪在他的身邊。
她沒有哭，沒有喊，只是那麼靜靜地跪著，一隻手還搭在他的胸口，想確認他是不是還有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