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大壩
楚光看著自己兒子，眼神讚許。
所有人都以為，楚晏主動請纓，是要去執行那個九死一生的核彈庫突襲任務。
就連陳桂林都往前挪了一步，準備跟著說「我也去」。
但楚晏搖了搖頭。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全息沙盤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
他沒有去點那個深埋在太行山脈腹地的核彈庫圖標。
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圖上一個所有人都沒注意，但又無比顯眼的地方。
一個橫跨在帝國母親河上的巨大建築模型。
「天擎大壩。」
楚晏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砸在眾人心上。
李泰和李牧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
打仗呢，你去炸個大壩幹什麼？那玩意兒是民用設施，動了會出大事的。
楚晏沒理會他們的疑惑，他的目光依然鎖定在父親身上。
「大部隊負責正面戰場，吸引姜寰宇的全部注意力。」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一支小隊，潛入皇城，在他按下按鈕前，奪走他的『天命』。」
這個詞一出來，指揮中心裡幾個年紀大的幕僚臉色都變了。
在帝國，天命不僅僅是一個虛無縹緲的詞，它指向一樣具體的東西，皇權的最高象徵，也是啟動包括核反擊在內所有最高指令的最終密匙。
「爸，」
「這盤棋從我開始，它的終點，就必須是我和他面對面。」
楚光看著兒子，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
他沒點頭，也沒搖頭。
楚晏收回目光，手指在沙盤上重重一點。
「打蛇打七寸。」
他指著天擎大壩的模型，又指了指那條從帝都延伸出來，代表著超高速磁懸浮軌道的亮線。
「禁衛軍要來，走的是這條路。這條路的能源供應，全部來自天擎大壩。我們不去攔他的軍隊，我們去斷他的路。」
他提出了一個瘋狂到極致的計劃。
「我需要一支精銳小隊，由我和陳桂林帶領，以雷霆之勢，奇襲並控制天擎大壩。」
「一旦成功，我們就能直接切斷磁懸浮軌道的能源供應。那三萬禁衛軍和黑水僱傭兵，會被死死困在半路上，進退不得。更重要的是，」
「天擎大壩是帝都的能源心臟。我們扼住這裡，就等於扼住了姜寰宇的喉嚨。他敢動一下，我就敢讓整個帝都斷電。他投鼠忌器，就不敢輕易動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計劃一出，指揮中心裡先是死寂，然後是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這個計劃太……刁鑽了。
也太異想天開了。
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是陳桂林。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沙盤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老大，你是不是傷到腦子了？」他說話一點不客氣，
「天擎大壩是軍事禁區，防禦等級等同於皇宮！你知不知道那裡守著的是誰？」
他沒等楚晏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帝國陸軍特種工兵第一師！一個整編師！從師長到伙夫，全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不負責野戰，唯一的任務就是守著那座大壩！建成五十年來，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從外部攻破，所以它還有一個名字，『攻不破的壁壘』！」
陳桂林的聲音很大，每一個字都像是警告。
「我們一個小隊，去衝擊一個整編特種師防守的要塞？那不是奇襲，那是送死！」
李泰也難得地贊同了陳桂林的看法，沉聲說：「陳隊長說的沒錯。天擎大壩的防禦工事是立體化的，從水下到空中，二十四小時無死角。別說一個小隊，就算一個軍壓上去，沒有十天半個月也啃不下來。」
指揮中心裡的氣氛一下子又僵住了。
楚晏的計劃聽上去很完美，但執行的前提，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所有人都看向楚光，等著他做最後的決斷。
楚光依舊沉默著。
「那座壁壘，有一個後門。」
說話的是顧傾雲。
楚晏的母親。
但她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楚晏猛地回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在他的記憶里，母親永遠是溫婉的，柔弱的，仿佛對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一無所知。
可現在，她平靜地站在那裡，說出了一句足以顛覆整個戰局的話。
顧璃站在她身邊，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微笑。
她知道，母親終於要亮出顧家藏得最深的那張牌了。
顧傾雲迎著所有或震驚、或懷疑的目光，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天擎大壩的總設計師，叫周文淵。」
她報出了一個名字。
指揮中心裡幾個老資格的幕僚倒吸一口涼氣。
周文淵，帝國工程界的泰斗，國寶級的人物，天擎大壩就是他封神的作品。
據說他為人孤僻，不屬於任何派系。
「他是我的人。」
顧傾雲輕描淡寫地扔出了第二句話。
轟！
楚晏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炸開了一樣。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旗袍，氣質溫婉的女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二十年前，周文淵的獨子在海外留學時，欠下了巨額賭債，被黑幫追殺。是我出面，替他還清了所有債務，把他兒子從死人堆里撈了回來，送到了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顧傾雲的聲音依舊平穩，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從那天起，周文淵就欠我一條命。他把他畢生的心血，天擎大壩所有的設計圖紙、每一條備用線路的走向、每一道防火牆的後門密碼，都給了我。」
「甚至……還有他總設計師辦公室里，一部直通核心控制室的秘密電梯。」
全場死寂。
針落可聞。
如果說之前楚家亮出的百萬大軍是讓人敬畏，那麼顧傾雲此刻揭開的這條埋藏了二十年的暗線，則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發自骨髓的震撼和一絲寒意。
李泰和李牧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們這些在戰場上拼殺的武將，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另一種戰場的恐怖。
兵不血刃，潤物無聲。
這才是顧家真正的力量。
楚晏看著自己的母親，喉嚨發乾。
楚光終於動了。
他緩緩轉過身，走到妻子身邊，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勝過千言萬語。
這對夫妻，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用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式，編織了一張覆蓋整個帝國的大網。
而今天，到了收網的時候。
顧傾雲對著丈夫微微一笑，然後看向自己的兒子。
「小晏，你想要的後門，我給你了。」
「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他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不需要言語。他懂了。
楚光走過來，將手搭在兒子的肩膀上，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所有人都以為，楚晏主動請纓，是要去執行那個九死一生的核彈庫突襲任務。
就連陳桂林都往前挪了一步，準備跟著說「我也去」。
但楚晏搖了搖頭。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全息沙盤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
他沒有去點那個深埋在太行山脈腹地的核彈庫圖標。
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圖上一個所有人都沒注意，但又無比顯眼的地方。
一個橫跨在帝國母親河上的巨大建築模型。
「天擎大壩。」
楚晏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砸在眾人心上。
李泰和李牧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
打仗呢，你去炸個大壩幹什麼？那玩意兒是民用設施，動了會出大事的。
楚晏沒理會他們的疑惑，他的目光依然鎖定在父親身上。
「大部隊負責正面戰場，吸引姜寰宇的全部注意力。」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一支小隊，潛入皇城，在他按下按鈕前，奪走他的『天命』。」
這個詞一出來，指揮中心裡幾個年紀大的幕僚臉色都變了。
在帝國，天命不僅僅是一個虛無縹緲的詞，它指向一樣具體的東西，皇權的最高象徵，也是啟動包括核反擊在內所有最高指令的最終密匙。
「爸，」
「這盤棋從我開始，它的終點，就必須是我和他面對面。」
楚光看著兒子，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
他沒點頭，也沒搖頭。
楚晏收回目光，手指在沙盤上重重一點。
「打蛇打七寸。」
他指著天擎大壩的模型，又指了指那條從帝都延伸出來，代表著超高速磁懸浮軌道的亮線。
「禁衛軍要來，走的是這條路。這條路的能源供應，全部來自天擎大壩。我們不去攔他的軍隊，我們去斷他的路。」
他提出了一個瘋狂到極致的計劃。
「我需要一支精銳小隊，由我和陳桂林帶領，以雷霆之勢，奇襲並控制天擎大壩。」
「一旦成功，我們就能直接切斷磁懸浮軌道的能源供應。那三萬禁衛軍和黑水僱傭兵，會被死死困在半路上，進退不得。更重要的是，」
「天擎大壩是帝都的能源心臟。我們扼住這裡，就等於扼住了姜寰宇的喉嚨。他敢動一下，我就敢讓整個帝都斷電。他投鼠忌器，就不敢輕易動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計劃一出，指揮中心裡先是死寂，然後是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這個計劃太……刁鑽了。
也太異想天開了。
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是陳桂林。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沙盤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老大，你是不是傷到腦子了？」他說話一點不客氣，
「天擎大壩是軍事禁區，防禦等級等同於皇宮！你知不知道那裡守著的是誰？」
他沒等楚晏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帝國陸軍特種工兵第一師！一個整編師！從師長到伙夫，全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不負責野戰，唯一的任務就是守著那座大壩！建成五十年來，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從外部攻破，所以它還有一個名字，『攻不破的壁壘』！」
陳桂林的聲音很大，每一個字都像是警告。
「我們一個小隊，去衝擊一個整編特種師防守的要塞？那不是奇襲，那是送死！」
李泰也難得地贊同了陳桂林的看法，沉聲說：「陳隊長說的沒錯。天擎大壩的防禦工事是立體化的，從水下到空中，二十四小時無死角。別說一個小隊，就算一個軍壓上去，沒有十天半個月也啃不下來。」
指揮中心裡的氣氛一下子又僵住了。
楚晏的計劃聽上去很完美，但執行的前提，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所有人都看向楚光，等著他做最後的決斷。
楚光依舊沉默著。
「那座壁壘，有一個後門。」
說話的是顧傾雲。
楚晏的母親。
但她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楚晏猛地回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在他的記憶里，母親永遠是溫婉的，柔弱的，仿佛對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一無所知。
可現在，她平靜地站在那裡，說出了一句足以顛覆整個戰局的話。
顧璃站在她身邊，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微笑。
她知道，母親終於要亮出顧家藏得最深的那張牌了。
顧傾雲迎著所有或震驚、或懷疑的目光，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天擎大壩的總設計師，叫周文淵。」
她報出了一個名字。
指揮中心裡幾個老資格的幕僚倒吸一口涼氣。
周文淵，帝國工程界的泰斗，國寶級的人物，天擎大壩就是他封神的作品。
據說他為人孤僻，不屬於任何派系。
「他是我的人。」
顧傾雲輕描淡寫地扔出了第二句話。
轟！
楚晏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炸開了一樣。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旗袍，氣質溫婉的女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二十年前，周文淵的獨子在海外留學時，欠下了巨額賭債，被黑幫追殺。是我出面，替他還清了所有債務，把他兒子從死人堆里撈了回來，送到了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顧傾雲的聲音依舊平穩，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從那天起，周文淵就欠我一條命。他把他畢生的心血，天擎大壩所有的設計圖紙、每一條備用線路的走向、每一道防火牆的後門密碼，都給了我。」
「甚至……還有他總設計師辦公室里，一部直通核心控制室的秘密電梯。」
全場死寂。
針落可聞。
如果說之前楚家亮出的百萬大軍是讓人敬畏，那麼顧傾雲此刻揭開的這條埋藏了二十年的暗線，則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發自骨髓的震撼和一絲寒意。
李泰和李牧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們這些在戰場上拼殺的武將，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另一種戰場的恐怖。
兵不血刃，潤物無聲。
這才是顧家真正的力量。
楚晏看著自己的母親，喉嚨發乾。
楚光終於動了。
他緩緩轉過身，走到妻子身邊，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勝過千言萬語。
這對夫妻，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用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式，編織了一張覆蓋整個帝國的大網。
而今天，到了收網的時候。
顧傾雲對著丈夫微微一笑，然後看向自己的兒子。
「小晏，你想要的後門，我給你了。」
「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他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不需要言語。他懂了。
楚光走過來，將手搭在兒子的肩膀上，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