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隆慶帝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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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翊鈞走出了乾清宮,他回頭看了一眼乾清宮,嘆了口氣,而後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朱載坖現在的所作所為,好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死期不遠了。

  東宮之中,朱翊鈞坐在椅子上,閉眼沉思……

  他以現代人的靈魂以及思維,審視著朱載坖的所作所為。

  後世小瀋陽有一句話說的好,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人死了,錢沒花了……

  對於死亡,沒有人會表現得很是豁達。

  但朱載坖卻表現得很是豁達。

  他不僅有錢,他還有權力啊,法理上說,整個天下都是他的,但在面對死亡的時候,卻能做到如此坦然……

  這讓朱翊鈞心生敬佩,卻又有些困惑……

  畢竟,擁有的越多,似乎越應該怕死……

  朱載坖怎麼可能超脫了這種恐懼……

  而自己距離皇帝的位置,好像越來越近了……

  紅丸大補的春藥都已經到了朱載坖的手中了,生命的本源在快速的流逝……可能下一次的暈倒,便再也不會醒來。

  而此時的朱翊鈞也面臨著選擇。

  是跟歷史上的自己一樣,隨波逐流,在張居正活著的時候,好好的當吉祥物,還是爭取早日親政。

  不過,這個念頭朱翊鈞只存在了片刻,便已經下定了決心。

  若是自己跟歷史上的一樣,好好的當吉祥物,老老實實的,那自己來到這裡,從朱厚熜身上學到的帝王權謀之術,從朱載坖身上學到的識人用人之能,便是無用武之地。

  現在自己的老爹,開始提前布局。

  內閣的高拱,是他給自己留下的大臣,錦衣衛的擴充,也是為了增加皇帝手中的暴力機構……

  自己手中的牌,可是比大明武宗皇帝陛下多多了。

  沒理由,自己要成傀儡啊。

  高拱必須要經過敲打,但不能被張居正,馮保等人,一槓子敲死。

  朝局需要平衡。

  張居正需要一個對手,所有正確的決策,推行的改革,必須要有少年天子的介入……

  一直為東宮侍從的錦衣衛掌刑千戶張國之,在隆慶四年末,被提拔為錦衣衛指揮同知。

  成國公之弟,朱希孝依然擔任錦衣衛指揮使。

  不過,諸多錦衣衛內部權柄已經開始交接了……

  張國之,男,漢族,嘉靖十八年生於山東。

  乃濟寧衛指揮張武之子,武勛世家之後,自誕生起,便浸潤在家族濃厚的尚武氛圍之中,張國之自幼展現出非凡的武學天賦,對習武之事抱有極高的熱忱,無論寒冬酷暑,他皆刻苦修煉,未曾有一日懈怠……當然,張國之並不是文盲,他從小便啟蒙讀書,雖未獲取功名,但在錦衣衛行列中,算是有文化的一批人。

  嘉靖三十三年,入錦衣衛。

  初時,他不過是眾多錦衣衛中小小的一卒,斬獲大功,嘉靖三十七年為錦衣衛百戶,嘉靖三十八年,任錦衣衛千戶,到了嘉靖四十一年,成為了錦衣衛掌刑千戶……

  張國之在嘉靖四十二年,受先帝旨意,保護太孫。

  一轉眼,已經過了七年,這些年,他一直陪在太子身邊,但並未離開錦衣衛的系統,在處理重大事情的時候,他還是會回到錦衣衛中。

  而在隆慶四年末,他被提拔為指揮同知,成為了錦衣衛系統中,真正意義上的一把手……

  而當上指揮同知後的第一件事情,第一件任務,便是挑選各邊軍精銳,三千八百餘人編入錦衣衛。

  這是得了皇帝陛下的旨意。

  朱載坖還沒有駕崩呢,便把錦衣衛的系統送給了太子,並且他專門挑了一個從山東來的人……

  即便是處於大明,山東對於更高編制的嚮往,與後世相比,不遑多讓……

  張國之,有能力,對皇太子忠誠,最為重要的是他沒有深厚的背景。

  雖然張國之有武勛的背景,但家族的根基是在濟寧,只是世襲的武職,與京師的這些老牌貴族們完全不同。

  他想要當好錦衣衛指揮使,唯一能夠依靠的只有少年天子,也只能忠誠於他,不然,他無法在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上幹下去。


  朱存孝這些年乾的確實不錯,替朱載坖做了很多髒活。

  但朱載坖知道自己的身體不行了,他作為一個成年的君主,即便在荒唐,想要管事的話,誰也阻止不了。

  但他的太子就不一樣了,即便自己的太子,在聰慧,可是他年紀小,他說的話,沒有人會重視。

  若是自己那聰慧的兒子當了皇帝,做個七年,八年,甚至是十年的傀儡,這對自己的兒子太不公平了。

  所以,作為父親的朱載坖想要給自己兒子,留下掀桌子的實力。

  三大營,錦衣衛,這些暴力機構,就完全能夠把桌子掀開,讓在上面唱戲的人,滾下來……

  而朱存孝作為成國公府的人,與京師的各大勢力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在朱載坖的暗中調查中,也知成國公府與張居正走的太近了……包括成國公朱存忠也是。

  朱載坖不是懷疑張居正的忠誠,但他隱隱覺得,朱存孝已經不適合錦衣衛指揮使的職務了……

  他挑中了張國之。

  這個在太子兩歲的時候,便充當護衛的錦衣衛千戶……

  高拱,張居正主導的改革轟轟烈烈的進行,大明國勢蒸蒸日上,好像一切都朝好的方向進展。

  但大明朝的皇帝陛下,他的龍體卻是每況愈下。

  即便身體再多不適,朱但載坖依舊沉迷於女色無法自拔。

  縱使身體早已不堪重負,他卻仍不願放棄這荒淫之樂。

  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他服用的春藥劑量越發的大了起來。

  起初,服用大劑量春藥帶來的強烈藥效讓他變得生龍活虎,夜夜笙歌,也在一場場放縱中,找到了那久違的快樂……

  在隆慶五年秋,皇帝陛下再一次的下旨,選秀。

  這也是他最後一次選秀。

  過度依賴藥物的作用,使得他的身體越發虛弱,精神也日漸萎靡,朝堂之上,大臣們憂心忡忡,多次進諫勸誡皇帝保重龍體,以江山社稷為重。

  但被欲望蒙蔽雙眼的皇帝陛下,對這些忠言置若罔聞,依舊我行我素……

  終於,皇帝的身體徹底垮了,各種病症接踵而至……

  隆慶六年初,皇帝陛下,病倒了……

  乾清宮中,病榻之上的皇帝,面色蒼白如紙……

  他的雙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目光變得渾濁而呆滯,仿佛被一層陰霾所籠罩。

  原本飽滿的臉龐此刻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顯得格外憔悴……

  已經十歲的大明皇太子,朱翊鈞就守在病榻旁,雙眼通紅,像是大哭一場。

  朱載坖雖然很是疲憊,但看著朱翊鈞依然臉帶笑意:「我兒不要悲傷,父親一時半會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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