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差點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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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拱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勝利,迎來了屬於自己的時代……他攤開雙手,看向左右,再也沒有對手了……

  高拱在沒有掣肘之後,想干一件大事。

  他上書皇帝陛下要對言官彈劾體制進行改革。

  將言官的權力放在牢籠之中。

  這一步也是為了他接下來要做的內部改革,所做的鋪墊。

  風聞奏事。

  一直是言官們手中最大的殺手鐧。

  王安石曾言:「許風聞言事者,不問其言所從來,又不責言之必實。若他人言不實,即得誣告及上書詐不實之罪;諫官、御史則雖失實,亦不加罪,此是許風聞言事。」

  大概意思就是,你只要聽到一點消息,即便沒有真憑實據,你也可以上奏陳述,隨便胡說,隨便攀附,你都沒有罪,因為你本心是為了朝廷好。

  高拱上書列舉風聞奏事的弊端。

  風聞枉濫,阻礙施政,冤案錯案頻發,助長黨爭……

  部分言官為了彈劾而彈劾,為了上書而上書,不考慮真實情況,導致一些有能力、有作為的官員受到無端指責和攻擊。

  這使得大臣們為了避免被彈劾,紛紛選擇不作為,造成尸位素餐的現象,對朝政的正常運行產生負面影響。

  高拱在上書中,還言道于謙在京師保衛戰大獲全勝之後,仍被言官彈劾,仁宗皇帝陛下因言官的無端指責而生氣致病……

  言官僅依據傳聞就可彈劾官員,無需確鑿證據,容易導致冤假錯案的產生,一些無辜的官員可能會受到不實指控,名譽受損,甚至被罷官免職……

  最為重要的是,風聞奏事,已經成為了黨爭的一大利器,歷朝歷代,黨爭激烈之時,風聞奏事頻發,導致朝堂上人心惶惶,社稷受損。

  高拱舉了很多例子。

  只想干一件事情。

  就就是言官不能再擁有「風聞奏事」的權力,他的上書必須要有真憑實據,要為他們彈劾的人罪證,做的事情負責……

  同樣,朱載坖看到高拱的上書後,立即召其入乾清宮問詢。

  他對這些言官也是煩的不行。

  若是能夠加以約束,朱載坖是很開心的。

  高拱在乾清宮中,為皇帝陛下講了大半天,而後高高興興的離開。

  皇帝陛下准了。

  言官們便再也坐不住了。

  可此時的他們也沒有頭頭,內閣六部,大多數都是高拱的人,皇帝陛下也支持,他們這些平日裡面囂張慣了的人,在這一刻竟然成為了待宰的羔羊。

  而在朝中,有說話權力的張居正同樣保持了沉默……

  高拱先給言官上了一層禁錮,接下來的事情才好做,不然,真的要推行改革,事情還沒有開始辦,自己都要被噴死了。

  而張居正也知道,從隆慶元年開始,高拱便一直致力於打擊言官體系。

  從隆慶元年的京察,到隆慶三年的肅查,在到今年的「風聞奏事」,他是一步步的減少言官系統的話語權,與權威性。

  而在歷史上,高拱硬著頭皮,迎難而上,搞定的事情,也為後來張居正的大改革做了嫁衣。

  朝堂再次不平靜了。

  高拱再一次的成為了言官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食其肉……

  他們紛紛上奏,用祖宗家法來反駁高拱,用歷朝歷代皆是如此,來駁斥高拱,他們的文章寫的很好,甚至很多言官,都是哭著給皇帝陛下寫的奏疏,字裡行間,充滿了對高拱奸賊的痛恨,以及對大明朝的忠誠。

  但不管這些言官是真的飽含深情,還是別有用心,在朱載坖這裡,都是一視同仁。

  他一個也沒看。

  御花園。

  朱翊鈞走在其中。

  馮保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他的嘴一直都沒有停下來,講的也都是朝堂上下,正在議論紛紛的風聞奏事。

  朱翊鈞一邊走著,一邊認真的聽著。

  高拱狂妄,自大。

  也是有著他自己的本錢啊。

  他還真敢,去捅馬蜂窩。

  馮保在講述這件事情的時候,主觀意識比較強,因為他對高拱沒有什麼好感,屁股也自然而然地到了言官這邊。


  這邊朱翊鈞正在聽著馮保說話,忽然,前面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的跑過來。

  「太子殿下……」這小太監邊跑,邊喊。

  到了跟前,這小太監跪倒在地。

  朱翊鈞看到這小太監,立馬慌了。

  因為這個小太監是在乾清宮當值的,他這麼慌張。

  難不成。

  父皇駕崩了……

  不對啊,這才隆慶四年,沒道理,還少活兩年啊。

  朱翊鈞還未開口,馮保便是出言訓斥:「何事如此慌張。」

  馮保同樣認出了這個小太監的身份,他同樣也想到了這個可能。

  與朱翊鈞的慌亂緊張不同,他有些興奮。

  若是陛下駕崩了,那太子殿下就要登基了……

  按照自己跟太子殿下的關係,跟貴妃娘娘的關係,這個司禮監掌印太監註定是自己的了。

  萬年老二,自己是當的夠夠的。

  「陛下昏迷,太子殿下,速去……」

  話越少,事越大。

  朱翊鈞聽聞小太監的話,心下一驚,連忙在馮保的陪同下朝著乾清宮奔去。

  乾清宮外,一群太醫,高拱,郭朴,張居正等人都在。

  而朱翊鈞也不理會他們,直接進入了乾清宮中,一進乾清宮,便見皇后、李貴妃皆一臉憂色地守在龍榻旁。

  而陳洪在一旁正抹淚呢。

  這個場景可是把朱翊鈞嚇了一跳,真的這麼快。

  朱翊鈞快步走到龍榻旁,看著躺在床上的朱載坖。

  此時的朱載坖臉色慘白,雙眼深陷。

  「父皇……」朱翊鈞輕喚一聲,但卻不見朱載坖回復。

  李彩鳳見兒子到來,眼中含淚……

  「母妃,父皇怎麼了……」

  李彩鳳嘆了口氣:「沒事,太醫說了,陛下只是身體虛弱,只要好好調養,便不會有性命之憂,現在,不知怎麼,昏迷不醒,可能等一會兒,你父皇便會醒來。」

  雖然,她也沒了主心骨,但她不能像自己的姐姐,陳皇后一樣哭哭啼啼,沒了主見,越是到這個時候,她便要越發的鎮定……

  聽著母親的話後,朱翊鈞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高拱,張居正等人並未離去,一直守在乾清宮外,而朱翊鈞,陳皇后,李彩鳳三人一直守在龍榻邊。

  到了下午,朱載坖醒來了。

  他虛弱的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便看到了一臉擔憂的朱翊鈞。

  「父皇,您醒了。」朱翊鈞的這句話,一下子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朱載坖笑了笑:「醒了……我兒不用擔心,父親不會有事的。」

  雖然朱載坖很是虛弱,但還是開口寬慰朱翊鈞……

  朱翊鈞眼淚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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