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天庭做客,蟠桃仙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接下來的時間,李牧塵在天庭住了下來。玉帝說他是客人,他便真的把自己當成客人,不客氣,也不拘束。每日東遊西盪,看那些他從未見過的風景,訪那些他只在傳說中聽過的神仙。

  天庭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三十三重天,一重比一重高,一重比一重神秘。他花了三天時間,才把第一重天走完;又花了三天,才把第二重天看遍。那些宮殿樓閣、亭台水榭、雲霧繚繞的仙山、飛流直下的瀑布——每一處都讓他流連忘返,每一處都讓他驚嘆不已。

  他去了瑤池。

  瑤池是天庭最美的地方之一。池水碧綠如玉,清澈見底,池邊的石欄上雕著各種祥瑞的圖案,有龍鳳呈祥,有麒麟獻瑞,有仙鶴銜芝。池中種滿了荷花,粉的白的,一朵一朵,在碧綠的荷葉間亭亭玉立。微風吹過,荷香撲鼻,讓人心曠神怡。池邊種著幾棵柳樹,柳枝垂到水面上,在風中輕輕搖曳,像少女的長髮。他站在池邊,看著那片碧綠的池水,看著那些盛開的荷花,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寧靜。這樣的地方,適合修行,也適合養老。

  他去了兜率宮。

  兜率宮是太上老君的道場,坐落在三十三重天的最頂層。宮殿不大,卻很古樸,青磚黛瓦,飛檐翹角,與天庭那些金碧輝煌的宮殿截然不同。宮前種著一棵松樹,枝幹虬曲,蒼勁有力,不知活了多少年。宮門緊閉,門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兜率宮」三個字,筆力遒勁,氣勢恢宏。他站在門前,猶豫了片刻,沒有敲門。太上老君是聖人分身,是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之一。他一個金仙圓滿,貿然拜訪,太過唐突。他只是在門前站了一會兒,便轉身離去。

  他去了廣寒宮。

  廣寒宮坐落在太陰星上,離天庭有一段距離。他駕著祥雲,飛了很久才到。廣寒宮比他想像的小,只有一座宮殿,一棵桂樹,一隻玉兔。宮殿是白色的,白得像雪,白得像玉,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桂樹很高大,枝葉繁茂,樹幹上滿是斧痕,那是吳剛砍的——砍了幾千年,也沒砍倒。玉兔在桂樹下蹦蹦跳跳,紅紅的眼睛看著他,一點也不怕生。嫦娥沒有出來見他,他也沒有進去。他只是在宮外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棵桂樹,看著那隻玉兔,看著那輪明月,然後轉身離去。

  他去了蟠桃園。

  蟠桃園是王母娘娘的私產,一般人進不去。可他不同,他是玉帝的客人,有玉帝的口諭,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守園的土地神不敢攔他,點頭哈腰地把他迎了進去。蟠桃園很大,一眼望不到邊。園中種滿了桃樹,高矮不一,粗細不同,有的剛種下幾年,還沒開花;有的已經長了千年,枝繁葉茂,碩果纍纍。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看。那些桃子有大有小,有青有紅,有的還只是花骨朵,有的已經熟透,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他走到一棵老桃樹下,伸手摘了一顆桃子,咬了一口。汁水豐富,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唇齒留香。他吃了三顆,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他去了斬仙台。

  斬仙台是天庭處決犯人的地方,陰氣森森,煞氣沖天。台子不大,只有幾丈見方,台面鋪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鎮壓魂魄的禁制。台中央立著一根石柱,柱子上刻著「斬仙」兩個大字,筆力剛勁,殺氣騰騰。他站在台下,看著那根石柱,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有多少神仙在這裡被處決,不知道他們的魂魄是否安息,不知道他們的冤屈是否得到昭雪。他只知道,這個地方他不喜歡。他轉身,快步離去。

  他去了天河。

  天河是天庭最壯觀的地方之一,河水滔滔,奔流不息,一眼望不到頭。河水不是普通的水,是銀河之水,泛著銀白色的光芒,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隨後他又去了不少神仙的府邸,拜訪了不少神仙。有些神仙熱情好客,拉著他喝茶聊天,問長問短;有些神仙冷淡孤僻,連門都沒讓他進;有些神仙架子大,派童子出來打發他。他不介意,也不生氣——人來人往,本就是常態。他只是在那些府邸前站一會兒,看看那些牌匾,看看那些對聯,看看那些雕刻,然後轉身離去。

  幾天下來,他把天庭逛了個遍。那些宮殿樓閣、亭台水榭、仙山瀑布、奇花異草,他都看過了;那些神仙,他也都見過了。可他心裡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少了什麼呢?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少了人間的那種煙火氣。

  天庭太乾淨了,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天庭太安靜了,安靜得像一座墳墓;天庭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個虛假的夢。這裡沒有雞鳴犬吠,沒有炊煙裊裊,沒有孩童的笑聲,沒有老人的嘮叨。這裡只有神仙,只有規矩,只有無盡的長生和不老的歲月。他忽然有些懷念人間,懷念那些小城小鎮,懷念那些茶攤酒肆,懷念那些餛飩攤上的熱氣,懷念那些茶館裡的說書聲。


  這一天,他正在蟠桃園裡閒逛,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他。

  「李道長,陛下有請。」

  他回頭,看見一個天奴站在他身後,彎著腰,滿臉堆笑。他點點頭,跟著那天奴向靈霄寶殿走去。

  靈霄寶殿上,玉帝坐在龍椅上,臉上帶著笑容。那笑容很溫和,很親切,像一個慈祥的長輩,像一個久違的老友。可李牧塵知道,那笑容背後是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一個深不可測的准聖大能,一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三界之主。他不敢大意,也不敢怠慢,走到殿中央,拱手行禮。

  「貧道拜見陛下。」

  玉帝擺擺手。「不必多禮。李道長,你在天庭住了幾日,可還習慣?」

  李牧塵點點頭。「多謝陛下關心,貧道住得很習慣。」

  「那就好。」玉帝笑了,「朕今天叫你來,是想賞你一些東西。」

  他拍了拍手,幾個太監端著盤子走進來。盤子上蓋著紅布,看不見裡面是什麼。太監們把盤子放在李牧塵面前,然後退到一邊。

  玉帝指著第一個盤子。「這是三千年蟠桃,王母娘娘親手種的,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三千年一成熟。吃了能延年益壽,增進修為。」

  他掀開紅布,盤子裡放著一顆桃子。那桃子比李牧塵在蟠桃園裡摘的大得多,足有碗口大,通體粉紅,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那香氣很濃,濃得像酒,像蜜,像春天的風,讓人一聞就醉了。

  李牧塵看著那顆桃子,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複雜。他想起孫悟空,想起那隻鬧天宮的猴子,想起它偷吃蟠桃、偷喝仙酒、偷盜仙丹的故事。那時候他還是個凡人,坐在電影院裡看著屏幕上的猴子,笑得前仰後合。如今他站在這靈霄寶殿上,站在蟠桃面前,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玉帝指著第二個盤子。「這是九千年蟠桃,比三千年蟠桃更珍貴,九千年一開花,九千年一結果,九千年一成熟。吃了能讓人立地成仙,長生不老。」

  李牧塵看著他,沒有說話。他忽然有些感慨。他是金仙圓滿,是超越了長生不老的存在,這些蟠桃對他有用,但也有限。可玉帝不知道——玉帝只知道他是金仙圓滿,不知道他來自哪裡,不知道他經歷過什麼,不知道他有什麼底牌。玉帝在試探他,在拉攏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善意。他不能拒絕,也不能接受太多。拒絕會拂了玉帝的面子,接受太多會欠下人情。人情是最難還的債,尤其是玉帝的人情。

  他想了想,拿起那顆三千年蟠桃,收入袖中。「多謝陛下。貧道只取一顆,足矣。」

  玉帝愣了一下。「只取一顆?九千年的不要?」

  李牧塵搖搖頭。「貧道修為尚淺,九千年的蟠桃,受不起。」他說得很誠懇。

  玉帝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既如此,那便隨你。」他指著第三個盤子,「這是仙丹,太上老君親手煉的,用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種仙草,九千九百九十九種仙果,九千九百九十九種仙花。吃一顆能讓人神清氣爽,吃一壺能讓人修為大增,喝一壺能讓人突破瓶頸。」

  他掀開紅布,盤子裡放著一個酒壺。那酒壺是白玉做的,壺身上刻著「仙丹」兩個大字,筆力遒勁,仙氣飄飄。壺蓋緊閉,可那丹香已經從壺縫裡飄出來,瀰漫在整座大殿中。那香氣很濃,濃得像蜜,像糖,像春天的花海,讓人聞了就想吃。

  李牧塵看著那個酒壺,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伸出手,拿起酒壺,收入袖中。「多謝陛下。」

  玉帝笑了。那笑容很真誠,很滿意,像是一個長輩看著晚輩收下自己的禮物。「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後拍了拍手,「來人,設宴。」

  宴席設在瑤池邊。玉帝坐在主位,王母坐在他旁邊,李牧塵坐在客位。兩旁坐著天庭的文武百官——太白金星、天蓬元帥、捲簾大將,能來的都來了,不能來的也派了代表。宴席很豐盛,山珍海味,瓊漿玉液,應有盡有。可李牧塵沒有吃多少,只是喝了幾杯酒,吃了幾口菜,便放下了筷子。

  他在想楊戩。他在想那隻被嫦娥帶走的金烏。他在想那個還沒有開始的故事。他忽然有一種預感,這個故事比他想像的要大。

  宴席散去,李牧塵回到玉帝給他安排的住處。那是一座獨立的宮殿,不大,卻很雅致,位於三十三重天的第九重,離靈霄寶殿不遠,又不太近。殿門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清風閣」三個字。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匾額,看著那三個字,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清風閣,清風觀,一字之差,卻隔著一個世界。

  他推門進去,在蒲團上坐下,閉上眼睛。他的手中還握著那顆三千年蟠桃,還能感覺到那溫熱透過表皮傳到掌心。他的袖中還裝著那壺仙丹,還能聞到那若有若無的香氣從壺縫裡飄出來。

  他睜開眼,看著手中的蟠桃,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深長。

  玉帝在拉攏他,他知道。玉帝想讓他留在天庭,為天庭效力,他知道。玉帝在試探他的底牌,他也知道。可他不會留,也不會效力,更不會亮出底牌。他只是一個過客,路過這裡,看看風景,喝喝酒,吃吃桃,然後離開。他不屬於天庭,不屬於洪荒,不屬於任何地方。他屬於清風觀,屬於那片雲海,屬於那棵千年古柏,屬於曉雯和悟空。那些,才是他真正的家。

  他把蟠桃放在桌上,把酒壺放在蟠桃旁邊,然後閉上眼睛,沉入識海。那朵十二品造化青蓮還在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的青光。蓮心處,那道先天不滅靈光比以前更加璀璨,更加明亮,像一輪小小的太陽,散發著溫暖而純淨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修煉。

  窗外,月光灑落,清風徐來。蟠桃和仙酒靜靜地擺在桌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那香氣在房間裡瀰漫,與他的呼吸融為一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