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寶蓮燈現,兄妹歸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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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戩站在虛空中,大口喘著氣。他的開山斧垂在身側,斧刃上的寒光已經暗淡了許多,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他的衣袍破碎,渾身血痕,法力耗盡,體力透支。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可那明亮里已經沒有戰意,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無論是力量、速度、技巧,還是神通、變化、修為,他都輸了。這道人比他強,強太多了。他忽然想起師父的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永遠不要以為自己是最強的,因為比你強的人,多得是。」

  他以前不信,以為師父是在謙虛。現在他信了。這道人,就是那個比他強的人。他不甘心,可他也知道,不甘心沒有用。輸了就是輸了,再打下去,還是輸。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認輸——

  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忽然從遠處射來。

  那光芒很快,快得像一道閃電,快得像一陣風,快到李牧塵都來不及反應。他沒有硬接,側身一閃,那光芒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射在他身後的虛空中,炸開一團翠綠色的火花。那火花很美,美得像煙花,像流星,像春天裡盛開的第一朵花。

  可那美里,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李牧塵的臉色變了。他感覺到了,那光芒中蘊含的力量,足以重創他這個金仙圓滿。他轉過頭,看向那光芒射來的方向。

  那是一盞燈。一盞翠綠色的燈。

  燈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可那光芒很亮,亮得像一輪綠色的太陽,照亮了整片天空。燈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每一個都蘊含著天地法則的力量,每一個都在訴說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奧秘。燈芯處,一點翠綠色的火焰在跳動,像一顆心臟,像一隻眼睛,像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光。

  寶蓮燈。

  這三個字浮現在李牧塵的腦海中。他認出了這盞燈——極品先天靈寶,威力不弱於他的十二品造化青蓮。傳說中,這盞燈是女媧娘娘補天時留下的,蘊含著無盡的生命力和創造力。它能救人,也能殺人;能創造,也能毀滅。它是天地間最神秘的法寶之一,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寶蓮燈在這裡,那它的主人也一定在這裡。

  他抬起頭,看向那盞燈的下方。

  那裡,站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裙擺在風中輕輕飄動,像一朵盛開的青蓮,又像一片被春風吹拂的嫩柳。衣裙上繡著細密的銀線紋路,在寶蓮燈的翠綠光芒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微光,如月華流淌,如水波蕩漾。腰間繫著一條白色的絲絛,打了個簡潔的蝴蝶結,垂下的兩端輕輕搖曳,襯得她的腰肢纖細如柳。

  她的長髮如瀑,垂到腰間,發間插著一支碧玉簪,簪頭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花瓣上還凝著露珠般的裝飾,在光芒中微微閃爍。幾縷青絲從鬢邊垂落,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精緻。

  她的額頭飽滿光潔,眉如遠山含黛,細細長長,微微上挑,帶著幾分英氣,又有幾分溫柔。睫毛又密又長,微微翹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一雙眼睛清澈如水,又深邃如潭,眼波流轉間,仿佛有星光在其中閃爍,又仿佛蘊藏著說不盡的心事。

  她的鼻樑高挺,線條優美,唇形飽滿,不施脂粉卻自然紅潤,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可那笑意里,又有一絲說不出的哀愁。下頜線條柔和,脖頸修長,膚若凝脂,白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看見皮膚下細小的青色血管。鎖骨精緻如玉,在衣領間若隱若現。

  她的身量高挑,體態輕盈,站在那裡如同一株迎風挺立的青竹,又像一朵剛剛綻放的白蓮。她的氣息在金仙初期,不算太高,可有了寶蓮燈的加持,她的戰力不可小覷。她的手白皙纖長,十指如蔥,右手托著那盞翠綠色的寶蓮燈,燈身在她掌心微微旋轉,翠綠色的光芒映在她的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綠色光暈。

  襯得她整個人如同一尊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

  楊嬋。

  後世的三聖母,沉香的母親,楊戩的妹妹。那個為了愛情拋棄仙籍、與凡人結為夫妻、被壓在華山之下的女子。那個為了兒子甘願承受一切苦難、最終等來雲開月明的母親。

  李牧塵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盞翠綠色的燈,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慨。又是一個故事的主角,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女子,又是一個註定要經歷磨難的人。他不知道她的故事會如何發展,不知道她會遇到什麼樣的人,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他只知道,她的路,不會太平。


  此刻,她的眼中滿是心疼,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她飛到楊戩身邊,扶住他的手臂,那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什麼珍貴的東西。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和急切。

  「二哥,你沒事吧?」

  楊戩搖搖頭,推開她的手。「我沒事。你來做什麼?」

  「我來救你。」楊嬋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堅定,「二哥,你不能再打下去了。你會死的。」

  楊戩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李牧塵,又看了一眼寶蓮燈,然後嘆了口氣。

  「我認輸。」

  楊嬋愣了一下。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以為二哥是在說氣話。可楊戩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說不出的釋然。她忽然明白了——二哥不是認輸,是放下了。放下了仇恨,放下了執念,放下了那些壓在他心上多年的石頭。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淚光在閃爍,可那淚光里,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她扶著楊戩,向凡間飛去。寶蓮燈在他們頭頂盤旋,翠綠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們的路。那道光芒很柔,很暖,像母親的手,像春天的風,像黑夜裡的一盞燈。它驅散了黑暗,驅散了寒冷,驅散了楊戩心中的陰霾。

  楊嬋的衣裙在風中飄動,長發飛舞,寶蓮燈的光芒映在她臉上,那張臉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可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眼中滿是擔憂,偶爾回頭看一眼身後,像是怕什麼人追上來。

  李牧塵看著他們離去,沒有追。

  楊嬋的出現,正好幫了他一個忙。他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擒拿楊戩。擒了,怎麼處理?交給玉帝?楊戩是玉帝的外甥,玉帝雖然嘴上不說,可心裡一定不願意看到他被擒。不交給玉帝,自己關著?他又不是牢頭,沒那個閒工夫。放了?那不就白打了嗎?

  楊嬋來了,帶走了楊戩,正好讓他省了這份心。不用擒,不用放,不用糾結。楊戩走了,他也有個台階下。

  他轉過身,看著玉帝。

  玉帝坐在龍椅上,臉上沒有表情。可他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光。那光里,有滿意,有欣賞,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看了李牧塵很久,然後開口了。

  「李道長,辛苦你了。」

  李牧塵搖搖頭。「貧道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玉帝點了點頭。「朕說過,你若能擒拿楊戩,朕不僅赦免你擅闖天庭之罪,還額外有重賞。」他頓了頓,「你想要什麼?」

  李牧塵想了想。「貧道初來乍到,對天庭不熟,想在天庭住些日子,四處看看。不知陛下可否應允?」

  玉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就這?你幫了朕這麼大的忙,就只要這個?」

  李牧塵點點頭。「貧道是個閒人,不喜歡爭權奪利,也不喜歡金銀財寶。只想四處走走,看看風景,長長見識。」

  玉帝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好,朕准了。從今日起,你便是天庭的客人。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李牧塵拱手行禮。「多謝陛下。」

  他轉身,向殿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

  「陛下,楊戩是個好孩子。他只是一時想不開,鑽了牛角尖。給他些時間,他會想通的。」

  玉帝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龍椅上,看著李牧塵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他的眼中,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這道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幫了朕,卻不要賞賜;他打敗了楊戩,卻放他走了;他為楊戩說話,卻不居功。他到底想要什麼?

  李牧塵走出靈霄寶殿,站在南天門前。他看著遠方,看著那片雲海,看著那些在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宮殿。他的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慨。

  天庭,比他想像的要大;神仙,比他想像的要多;故事,比他想像的要精彩。他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裡住多久,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人,不知道會經歷什麼事。他只知道,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他不會再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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