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黑山來襲，初探冥界
金剛經的光芒越來越淡了。
那捲曾經照亮整片夜空的經書，此刻只剩下微弱的一層金光，貼在書頁上，像一層隨時會消散的薄霧。寧采臣捧著它，能感覺到那力量在一點一點流逝，像沙漏里的沙，抓不住，留不下。
燕赤霞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天快亮了，可那黑暗卻越來越濃，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黑山老妖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冰冷，腐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他在等，等那經書的法力耗盡，等那層保護他們的金光消失，等那一刻的到來。
聶小倩坐在屋角，低著頭，一言不發。她知道，經書護不了他們多久了。等那金光散盡，黑山老妖就會來，把她抓走，帶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她不想走，可她又能去哪裡？她是鬼，註定不屬於這個世界。
寧采臣蹲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涼得像冰，可他不肯鬆開。「小倩，小生不會讓你走的。」
聶小倩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憔悴的臉。他的眼睛布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可他眼中的光芒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淒婉。「公子，小倩是鬼。鬼有鬼的去處，人有人的歸途。公子還要進京趕考，還要金榜題名，還要光宗耀祖。小倩不能耽誤公子。」
「小生不管。」他的聲音倔強得像個小孩子，「小生說過，要等你二十年。等小生考完試，等小生中了舉，等小生找到你。小生說過的話，一定要做到。」
聶小倩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想說什麼，可就在這時，她手中的金剛經忽然暗了一下。那層薄薄的金光顫抖著，像風中殘燭，搖搖欲墜。她的臉色變了，燕赤霞的臉色也變了。
「來了。」燕赤霞握緊手中的劍。
天空中，那道縫隙又裂開了。比上次更大，更寬，更黑，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片大地。無數鬼影從縫隙中湧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它們無聲地飄著，像一片黑色的潮水，向那間小屋湧來。
姥姥站在蘭若寺的廟門前，看著那個方向，眼中滿是得意。她不敢靠近，那金剛經雖然快耗盡了，可它還在，那金光還是能傷她。可她不急，她等得起。
小屋裡的金光越來越暗，越來越薄。寧采臣把經書緊緊抱在懷裡，可那光還是散了，像水從指縫間流走，一點一點，直到最後一縷金光也熄滅了。
黑暗中，那個低沉的聲音又響起來，冰冷，沉重，從四面八方湧來。「把聶小倩交出來。」
燕赤霞擋在門前，手中古劍泛著寒光。「休想。」
黑山老妖笑了。那笑聲很低，很沉，像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岩漿，又像從萬丈深淵中吹上來的陰風。「你以為你能擋住本座？」
一股恐怖的力量從縫隙中湧出，那力量冰冷，沉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燕赤霞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的劍差點脫手。他咬緊牙關，拼盡全力抵抗，可那力量太強了，強到他根本無法反抗。他被那力量壓得單膝跪地，膝蓋撞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寧采臣撲到聶小倩身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可那力量不是沖他來的，是沖聶小倩來的。她的身體飄了起來，向那道縫隙飛去。她拼命掙扎，可她掙不脫。那力量像一隻無形的手，掐著她的脖子，把她往那片黑暗中拖。
「小倩！」寧采臣撲上去，抓住她的手。可他抓不住，她是鬼，他沒有法力，他的手穿過她的身體，什麼也沒抓住。
「公子——」聶小倩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小倩走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縫隙中。那片黑暗合攏了，像一隻吃飽了的巨獸，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鬼影散去，那股恐怖的力量也消失了，天地間恢復了平靜。只有那間破舊的小屋，還在夜風中吱呀作響。
寧采臣跪在地上，看著那片天空。他的眼睛紅了，可他沒有哭。他站起來，走到燕赤霞面前。「道長，帶小生去。」
燕赤霞看著他，看著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時候他也這樣年輕，這樣倔強，這樣不知天高地厚。他嘆了口氣。「那是冥界，是鬼魂待的地方。活人進去，九死一生。」
「小生不怕。」
燕赤霞沉默了很久。「好。我帶你去。」
他站起身，走到屋外。手中古劍高高舉起，劍身上泛起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照亮了整片夜空。他一劍斬下，面前的虛空被劈開一道口子。那口子很窄，很暗，通向一個深不見底的地方。陰冷的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腐朽的味道，帶著無數冤魂的哀嚎。
燕赤霞看著那道口子，深吸一口氣。「走。」
他縱身跳了進去。寧采臣沒有猶豫，跟著跳了進去。那口子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老松樹上，李牧塵看著那道合攏的口子，沉默了片刻。冥界，他修行了兩百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冥界長什麼樣子。他來的那個世界，飛升之前是現代社會，雖然靈氣復甦，誕生了鬼域和妖域，可地府冥界這種東西，一直只存在於傳說中，從來沒有真正出現過。他曾經懷疑過，那個世界是不是沒有冥界，人死了就真的死了，魂飛魄散，什麼都沒有了。可這個世界有冥界，有鬼魂，有輪迴，有投胎。那些傳說中的東西，在這裡都是真的。
他忽然有些好奇，冥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是不是像傳說中那樣，有奈何橋，有孟婆湯，有十八層地獄？那些鬼魂去了冥界，會經歷什麼？那個叫聶小倩的女鬼，會被黑山老妖帶到哪裡去？那書生和那劍客闖進冥界，能把她救出來嗎？
他想了想，從樹上飄下來，走到那道口子閉合的地方。他抬手，輕輕一划。虛空中裂開一道縫隙，和燕赤霞劈開的那道一模一樣。他跨進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冥界，沒有光。
這裡的天是灰的，地是灰的，連空氣都是灰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無邊無際的灰暗，像一幅褪了色的畫。無數鬼魂在這片灰暗中遊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目全非。它們無聲地飄著，像一群沒有目的的魚，在這片灰色的海洋中沉沉浮浮。
遠處，隱約能看見一座城池。那城很大，城牆高聳，黑沉沉的，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城門口有鬼卒把守，手持鋼叉，面目猙獰。城門上懸著一塊匾，上面寫著三個字——酆都城。
燕赤霞和寧采臣落在一片荒原上。四周全是灰濛濛的霧氣，什麼都看不清。燕赤霞舉著劍，劍身上的金光勉強照亮了腳下的路。寧采臣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生怕踩到什麼東西。
「這是哪裡？」寧采臣的聲音有些發顫。
「冥界。」燕赤霞的聲音很平靜，「那黑山老妖的老巢，就在酆都城裡。小倩一定被他帶到那裡去了。」
他們向那座城池走去。路上遇到不少鬼魂，那些鬼魂看見活人，都嚇得四散奔逃。也有一些不怕死的，湊過來想吸他們的陽氣，被燕赤霞一劍一個，斬得魂飛魄散。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終於來到城門前。城門緊閉，城牆上站滿了鬼卒，手持鋼叉，面目猙獰。一個穿著盔甲的鬼將站在城門口，身材高大，面容兇惡，手中握著一柄鬼頭大刀。
「站住！酆都重地，活人不得入內！」
燕赤霞沒有停下腳步。「讓開。」
鬼將大怒，揮刀砍來。燕赤霞側身一閃，一劍刺穿他的咽喉。鬼將的身體化作一團黑霧，消散在空氣中。那些鬼卒嚇得四散奔逃，城門被撞開，燕赤霞和寧采臣沖了進去。
城裡比城外更加昏暗。街道兩旁是低矮的房屋，屋檐下掛著白色的燈籠，燈籠里燒著鬼火，幽綠幽綠的，照得整條街都陰森森的。街上到處都是鬼魂，有飄著的，有走著的，有蹲在牆角發抖的。它們看見活人，都嚇得躲到一邊。
燕赤霞拉著寧采臣，穿過那些鬼魂，向城中心走去。那裡有一座巨大的宮殿，黑沉沉的，像一頭蹲伏的巨獸。宮殿門口，站著兩排鬼卒，手持鋼叉，面目猙獰。宮殿深處，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那聲音很沉，很悶，像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岩漿。
「燕赤霞，你竟敢闖進本座的地盤。」
燕赤霞握緊手中的劍。「把小倩交出來。」
黑山老妖笑了。那笑聲很低，很沉，讓整座宮殿都在顫抖。「你有本事，就自己來拿。」
燕赤霞沖了進去。寧采臣跟在後面。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可他不怕。他答應過小倩，不會讓她走的。答應的事，一定要做到。
酆都城外，灰濛濛的霧氣中，李牧塵負手而立。他看著那座黑沉沉的城池，看著那些倉皇逃竄的鬼卒，看著那書生和那劍客衝進宮殿的背影。他忽然想起前世看的那部電影，電影裡的冥界不是這樣的，比這熱鬧多了，有奈何橋，有孟婆湯，有十殿閻羅。可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灰暗，只有死寂，只有無邊無際的荒涼。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冥界。不是傳說中那個有秩序的世界，而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叢林。強者在這裡稱王稱霸，弱者在這裡苟延殘喘。那黑山老妖，也不過是個稍強一點的鬼罷了。
他搖搖頭，邁步向那座城池走去。他倒要看看，這冥界裡，還有什麼他沒見過的。
那捲曾經照亮整片夜空的經書，此刻只剩下微弱的一層金光，貼在書頁上，像一層隨時會消散的薄霧。寧采臣捧著它，能感覺到那力量在一點一點流逝，像沙漏里的沙，抓不住，留不下。
燕赤霞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天快亮了，可那黑暗卻越來越濃，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黑山老妖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冰冷，腐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他在等，等那經書的法力耗盡，等那層保護他們的金光消失，等那一刻的到來。
聶小倩坐在屋角，低著頭，一言不發。她知道，經書護不了他們多久了。等那金光散盡，黑山老妖就會來，把她抓走，帶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她不想走，可她又能去哪裡？她是鬼，註定不屬於這個世界。
寧采臣蹲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涼得像冰，可他不肯鬆開。「小倩，小生不會讓你走的。」
聶小倩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憔悴的臉。他的眼睛布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可他眼中的光芒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淒婉。「公子，小倩是鬼。鬼有鬼的去處，人有人的歸途。公子還要進京趕考，還要金榜題名，還要光宗耀祖。小倩不能耽誤公子。」
「小生不管。」他的聲音倔強得像個小孩子，「小生說過，要等你二十年。等小生考完試，等小生中了舉，等小生找到你。小生說過的話，一定要做到。」
聶小倩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想說什麼，可就在這時，她手中的金剛經忽然暗了一下。那層薄薄的金光顫抖著，像風中殘燭，搖搖欲墜。她的臉色變了，燕赤霞的臉色也變了。
「來了。」燕赤霞握緊手中的劍。
天空中，那道縫隙又裂開了。比上次更大，更寬，更黑，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片大地。無數鬼影從縫隙中湧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它們無聲地飄著，像一片黑色的潮水，向那間小屋湧來。
姥姥站在蘭若寺的廟門前，看著那個方向，眼中滿是得意。她不敢靠近，那金剛經雖然快耗盡了，可它還在，那金光還是能傷她。可她不急，她等得起。
小屋裡的金光越來越暗，越來越薄。寧采臣把經書緊緊抱在懷裡，可那光還是散了，像水從指縫間流走，一點一點，直到最後一縷金光也熄滅了。
黑暗中，那個低沉的聲音又響起來，冰冷，沉重，從四面八方湧來。「把聶小倩交出來。」
燕赤霞擋在門前，手中古劍泛著寒光。「休想。」
黑山老妖笑了。那笑聲很低，很沉，像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岩漿，又像從萬丈深淵中吹上來的陰風。「你以為你能擋住本座？」
一股恐怖的力量從縫隙中湧出，那力量冰冷，沉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燕赤霞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的劍差點脫手。他咬緊牙關，拼盡全力抵抗，可那力量太強了，強到他根本無法反抗。他被那力量壓得單膝跪地，膝蓋撞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寧采臣撲到聶小倩身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可那力量不是沖他來的，是沖聶小倩來的。她的身體飄了起來，向那道縫隙飛去。她拼命掙扎，可她掙不脫。那力量像一隻無形的手，掐著她的脖子，把她往那片黑暗中拖。
「小倩！」寧采臣撲上去，抓住她的手。可他抓不住，她是鬼，他沒有法力，他的手穿過她的身體，什麼也沒抓住。
「公子——」聶小倩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小倩走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縫隙中。那片黑暗合攏了，像一隻吃飽了的巨獸，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鬼影散去，那股恐怖的力量也消失了，天地間恢復了平靜。只有那間破舊的小屋，還在夜風中吱呀作響。
寧采臣跪在地上，看著那片天空。他的眼睛紅了，可他沒有哭。他站起來，走到燕赤霞面前。「道長，帶小生去。」
燕赤霞看著他，看著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時候他也這樣年輕，這樣倔強，這樣不知天高地厚。他嘆了口氣。「那是冥界，是鬼魂待的地方。活人進去，九死一生。」
「小生不怕。」
燕赤霞沉默了很久。「好。我帶你去。」
他站起身，走到屋外。手中古劍高高舉起，劍身上泛起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照亮了整片夜空。他一劍斬下，面前的虛空被劈開一道口子。那口子很窄，很暗，通向一個深不見底的地方。陰冷的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腐朽的味道，帶著無數冤魂的哀嚎。
燕赤霞看著那道口子，深吸一口氣。「走。」
他縱身跳了進去。寧采臣沒有猶豫，跟著跳了進去。那口子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老松樹上，李牧塵看著那道合攏的口子，沉默了片刻。冥界，他修行了兩百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冥界長什麼樣子。他來的那個世界，飛升之前是現代社會，雖然靈氣復甦，誕生了鬼域和妖域，可地府冥界這種東西，一直只存在於傳說中，從來沒有真正出現過。他曾經懷疑過，那個世界是不是沒有冥界，人死了就真的死了，魂飛魄散，什麼都沒有了。可這個世界有冥界，有鬼魂，有輪迴，有投胎。那些傳說中的東西，在這裡都是真的。
他忽然有些好奇，冥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是不是像傳說中那樣，有奈何橋，有孟婆湯，有十八層地獄？那些鬼魂去了冥界，會經歷什麼？那個叫聶小倩的女鬼，會被黑山老妖帶到哪裡去？那書生和那劍客闖進冥界，能把她救出來嗎？
他想了想，從樹上飄下來，走到那道口子閉合的地方。他抬手，輕輕一划。虛空中裂開一道縫隙，和燕赤霞劈開的那道一模一樣。他跨進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冥界，沒有光。
這裡的天是灰的，地是灰的，連空氣都是灰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無邊無際的灰暗，像一幅褪了色的畫。無數鬼魂在這片灰暗中遊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目全非。它們無聲地飄著，像一群沒有目的的魚，在這片灰色的海洋中沉沉浮浮。
遠處，隱約能看見一座城池。那城很大，城牆高聳，黑沉沉的，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城門口有鬼卒把守，手持鋼叉，面目猙獰。城門上懸著一塊匾，上面寫著三個字——酆都城。
燕赤霞和寧采臣落在一片荒原上。四周全是灰濛濛的霧氣，什麼都看不清。燕赤霞舉著劍，劍身上的金光勉強照亮了腳下的路。寧采臣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生怕踩到什麼東西。
「這是哪裡？」寧采臣的聲音有些發顫。
「冥界。」燕赤霞的聲音很平靜，「那黑山老妖的老巢，就在酆都城裡。小倩一定被他帶到那裡去了。」
他們向那座城池走去。路上遇到不少鬼魂，那些鬼魂看見活人，都嚇得四散奔逃。也有一些不怕死的，湊過來想吸他們的陽氣，被燕赤霞一劍一個，斬得魂飛魄散。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終於來到城門前。城門緊閉，城牆上站滿了鬼卒，手持鋼叉，面目猙獰。一個穿著盔甲的鬼將站在城門口，身材高大，面容兇惡，手中握著一柄鬼頭大刀。
「站住！酆都重地，活人不得入內！」
燕赤霞沒有停下腳步。「讓開。」
鬼將大怒，揮刀砍來。燕赤霞側身一閃，一劍刺穿他的咽喉。鬼將的身體化作一團黑霧，消散在空氣中。那些鬼卒嚇得四散奔逃，城門被撞開，燕赤霞和寧采臣沖了進去。
城裡比城外更加昏暗。街道兩旁是低矮的房屋，屋檐下掛著白色的燈籠，燈籠里燒著鬼火，幽綠幽綠的，照得整條街都陰森森的。街上到處都是鬼魂，有飄著的，有走著的，有蹲在牆角發抖的。它們看見活人，都嚇得躲到一邊。
燕赤霞拉著寧采臣，穿過那些鬼魂，向城中心走去。那裡有一座巨大的宮殿，黑沉沉的，像一頭蹲伏的巨獸。宮殿門口，站著兩排鬼卒，手持鋼叉，面目猙獰。宮殿深處，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那聲音很沉，很悶，像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岩漿。
「燕赤霞，你竟敢闖進本座的地盤。」
燕赤霞握緊手中的劍。「把小倩交出來。」
黑山老妖笑了。那笑聲很低，很沉，讓整座宮殿都在顫抖。「你有本事，就自己來拿。」
燕赤霞沖了進去。寧采臣跟在後面。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可他不怕。他答應過小倩，不會讓她走的。答應的事，一定要做到。
酆都城外，灰濛濛的霧氣中，李牧塵負手而立。他看著那座黑沉沉的城池，看著那些倉皇逃竄的鬼卒，看著那書生和那劍客衝進宮殿的背影。他忽然想起前世看的那部電影，電影裡的冥界不是這樣的，比這熱鬧多了，有奈何橋，有孟婆湯，有十殿閻羅。可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灰暗，只有死寂，只有無邊無際的荒涼。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冥界。不是傳說中那個有秩序的世界，而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叢林。強者在這裡稱王稱霸，弱者在這裡苟延殘喘。那黑山老妖，也不過是個稍強一點的鬼罷了。
他搖搖頭，邁步向那座城池走去。他倒要看看，這冥界裡，還有什麼他沒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