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填表
筒子樓里的安靜只持續了幾秒鐘的時間。
門外的鄰居們正趴在門板上聽得入迷，誰也沒想到程美君會突然拉開門。
門一開，幾個重心不穩的人嘩啦啦地倒在地上，你壓著我、我壓著你，場面那是狼狽和滑稽。
程美君站在門口，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鄰居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心裡並不覺得尷尬，反正她已經決定要和李大牛離婚了，反正她以後不住在這了，被鄰居聽了又怎麼樣？無所謂。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隔壁的王大媽。
她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臉上帶著尷尬的笑，然後，她開始試圖轉移話題：「美君啊，你……你這是要出門啊？」
程美君淡淡地「嗯」了一聲，就沒有多說。
這時候李大牛追了出來，一臉慌張地看著程美君：「美君，你看鄰居們都看著呢……
咱們先回家，回家慢慢說，行不行？」
程美君連頭都沒回，語氣堅決：「我說了，今晚我住招待所，明天咱們去辦手續。」
她說完，拿著行李，頭也不回的離開。
走廊里的鄰居們看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兒都沒人說話。
最後，還是王大媽打破了沉默，轉過頭問李大牛：「李大牛，你媳婦程美君是真的要跟你離婚啊？」
李大牛臉色難看，否認的說道：「沒有的事！我媳婦她就是……就是跟我鬧脾氣，開玩笑的！我們怎麼可能會離婚？」
旁邊一個老大娘不相信的說道：「開玩笑？我看你媳婦程美君那個態度，那個語氣，那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人家那是鐵了心要走，你看不出來？」
李大牛被這話說的尷尬，煩惱的不行，語氣大聲的說道：「行了，行了！大娘大媽們，這時候也不早了，都回家吧！別圍在這裡了！」
他說完，轉身回了屋。
「砰！」
直接將大門關上。
鄰居們被關在門外，王大媽搖了搖頭，低聲說：「這個李大牛，一點都不尊重人，咱們問問情況又不要錢，他甩什麼臉子？」
另一個大嫂跟上：「是啊，難怪他媳婦程美君要跟他離婚，就這個態度，哪個女人受得了？」
……
然後，大家就都散了。
第二天一早，程美君就從招待所出來了。
她昨晚在招待所開了好幾天的房，她怕離婚手續一天辦不下來，她需要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她直接去了紡織廠的工會辦公室。
公會管婚姻事務的劉大姐正在整理文件，看見程美君進來，愣了一下：「美君？你這一大早的，怎麼了？」
程美君走過去，語氣平穩：「劉大姐，我來跟你說一聲，我要離婚。」
劉大姐驚訝的說道：「美君，你是認真的？這可不是兒戲。」
程美君點了點頭：「我想好了，不是一時衝動。」
劉大姐看了她好一會兒，確認她是認真的，這才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格，放在桌上，那是一張離婚申請表。
上面需要填寫離婚理由、雙方簽字……
劉大姐嘆了口氣，「美君，離婚需要雙方同意，你男人那邊……」
程美君打斷了她：「如果他不同意，我會讓他同意的。」
劉大姐欲言又止，她跟程美君認識好幾年了，知道這個女人向來有自己的主意。
她嘆了口氣：「行吧……那你先把表格填了，我幫你往上遞。」
程美君坐在工會辦公室的椅子上，拿起筆，開始一筆一划地填表……
填到「離婚理由」的時候，她停了停筆，寫下了「感情破裂，無法共同生活。」
填完表格後，程美君把表遞給劉大姐，然後，轉身出了工會辦公室，直接去了車間。
今天是工作日，她不能耽誤上班，這份工作是她的飯碗，是她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車間裡面，程美君站在自己的工位上，手上的活一直沒有停。
旁邊幾個女工偷偷看了她幾眼，但是，誰也沒有開口問。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李大牛來車間，大喊道：「程美君！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咱們回家說！」
所有人都看向李大牛。
車間的工人們紛議論紛紛。
「這是怎麼了？」
「你不知道嗎？程美君要和李大牛離婚呢！」
「離婚？真的假的？這年頭哪個女人敢離婚？」
「你往下看就知道了……」
……
程美君走出來，走到李大牛面前，語氣冰冷的說道：「李大牛，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你來得正好，咱們去工會，把字簽了。」
李大牛著急的吼道：「我不簽，我不離婚，程美君，你別做夢了！」
這時候紡織廠的車間主任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緊皺眉頭：「這是怎麼回事？」
李大牛看到領導來了，以為靠山來了，畢竟，這時候都是勸和不勸離的，他聲音更大：「領導，我媳婦程美君要跟我離婚！你們管不管？你們可不能讓她胡來！」
車間主任看了看李大牛，又看了看程美君，語氣緩和了些：「兩口子有什麼誤會，好好商量就行，離什麼婚？
坐下來談一談，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
程美君語氣平靜：「領導，我們已經商量過了，要離婚。」
李大牛直接往地上一坐，撒潑打滾的說道：「我不離婚，我死也不離婚，她要離婚，就從我身上踩過去！」
車間議論的聲音更加大了，大家都沒有心思幹活了，都在看熱鬧。
「天吶，我還以為只是說說，沒想到真的鬧成這樣……」
「你們說，這婚離得了嗎？」
「我看懸，這年頭離婚多難啊。」
「可你們看程美君那個樣子，那是鐵了心要離啊……」
……
車間主任被李大牛這一鬧搞得頭疼，他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李大牛，程美君，你們兩個別在這鬧了，來我辦公室！」
程美君面無表情的跟著車間主任往辦公室走去。
李大牛從地上爬起來，也跟著過去了。
車間主任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可是，大家誰也沒有心思繼續幹活。
「領導會怎麼處理？」
「不知道……但是，看樣子，程美君是認真的。」
門外的鄰居們正趴在門板上聽得入迷，誰也沒想到程美君會突然拉開門。
門一開，幾個重心不穩的人嘩啦啦地倒在地上，你壓著我、我壓著你，場面那是狼狽和滑稽。
程美君站在門口，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鄰居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心裡並不覺得尷尬，反正她已經決定要和李大牛離婚了，反正她以後不住在這了，被鄰居聽了又怎麼樣？無所謂。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隔壁的王大媽。
她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臉上帶著尷尬的笑，然後，她開始試圖轉移話題：「美君啊，你……你這是要出門啊？」
程美君淡淡地「嗯」了一聲，就沒有多說。
這時候李大牛追了出來，一臉慌張地看著程美君：「美君，你看鄰居們都看著呢……
咱們先回家，回家慢慢說，行不行？」
程美君連頭都沒回，語氣堅決：「我說了，今晚我住招待所，明天咱們去辦手續。」
她說完，拿著行李，頭也不回的離開。
走廊里的鄰居們看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兒都沒人說話。
最後，還是王大媽打破了沉默，轉過頭問李大牛：「李大牛，你媳婦程美君是真的要跟你離婚啊？」
李大牛臉色難看，否認的說道：「沒有的事！我媳婦她就是……就是跟我鬧脾氣，開玩笑的！我們怎麼可能會離婚？」
旁邊一個老大娘不相信的說道：「開玩笑？我看你媳婦程美君那個態度，那個語氣，那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人家那是鐵了心要走，你看不出來？」
李大牛被這話說的尷尬，煩惱的不行，語氣大聲的說道：「行了，行了！大娘大媽們，這時候也不早了，都回家吧！別圍在這裡了！」
他說完，轉身回了屋。
「砰！」
直接將大門關上。
鄰居們被關在門外，王大媽搖了搖頭，低聲說：「這個李大牛，一點都不尊重人，咱們問問情況又不要錢，他甩什麼臉子？」
另一個大嫂跟上：「是啊，難怪他媳婦程美君要跟他離婚，就這個態度，哪個女人受得了？」
……
然後，大家就都散了。
第二天一早，程美君就從招待所出來了。
她昨晚在招待所開了好幾天的房，她怕離婚手續一天辦不下來，她需要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她直接去了紡織廠的工會辦公室。
公會管婚姻事務的劉大姐正在整理文件，看見程美君進來，愣了一下：「美君？你這一大早的，怎麼了？」
程美君走過去，語氣平穩：「劉大姐，我來跟你說一聲，我要離婚。」
劉大姐驚訝的說道：「美君，你是認真的？這可不是兒戲。」
程美君點了點頭：「我想好了，不是一時衝動。」
劉大姐看了她好一會兒，確認她是認真的，這才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格，放在桌上，那是一張離婚申請表。
上面需要填寫離婚理由、雙方簽字……
劉大姐嘆了口氣，「美君，離婚需要雙方同意，你男人那邊……」
程美君打斷了她：「如果他不同意，我會讓他同意的。」
劉大姐欲言又止，她跟程美君認識好幾年了，知道這個女人向來有自己的主意。
她嘆了口氣：「行吧……那你先把表格填了，我幫你往上遞。」
程美君坐在工會辦公室的椅子上，拿起筆，開始一筆一划地填表……
填到「離婚理由」的時候，她停了停筆，寫下了「感情破裂，無法共同生活。」
填完表格後，程美君把表遞給劉大姐，然後，轉身出了工會辦公室，直接去了車間。
今天是工作日，她不能耽誤上班，這份工作是她的飯碗，是她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車間裡面，程美君站在自己的工位上，手上的活一直沒有停。
旁邊幾個女工偷偷看了她幾眼，但是，誰也沒有開口問。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李大牛來車間，大喊道：「程美君！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咱們回家說！」
所有人都看向李大牛。
車間的工人們紛議論紛紛。
「這是怎麼了？」
「你不知道嗎？程美君要和李大牛離婚呢！」
「離婚？真的假的？這年頭哪個女人敢離婚？」
「你往下看就知道了……」
……
程美君走出來，走到李大牛面前，語氣冰冷的說道：「李大牛，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你來得正好，咱們去工會，把字簽了。」
李大牛著急的吼道：「我不簽，我不離婚，程美君，你別做夢了！」
這時候紡織廠的車間主任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緊皺眉頭：「這是怎麼回事？」
李大牛看到領導來了，以為靠山來了，畢竟，這時候都是勸和不勸離的，他聲音更大：「領導，我媳婦程美君要跟我離婚！你們管不管？你們可不能讓她胡來！」
車間主任看了看李大牛，又看了看程美君，語氣緩和了些：「兩口子有什麼誤會，好好商量就行，離什麼婚？
坐下來談一談，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
程美君語氣平靜：「領導，我們已經商量過了，要離婚。」
李大牛直接往地上一坐，撒潑打滾的說道：「我不離婚，我死也不離婚，她要離婚，就從我身上踩過去！」
車間議論的聲音更加大了，大家都沒有心思幹活了，都在看熱鬧。
「天吶，我還以為只是說說，沒想到真的鬧成這樣……」
「你們說，這婚離得了嗎？」
「我看懸，這年頭離婚多難啊。」
「可你們看程美君那個樣子，那是鐵了心要離啊……」
……
車間主任被李大牛這一鬧搞得頭疼，他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李大牛，程美君，你們兩個別在這鬧了，來我辦公室！」
程美君面無表情的跟著車間主任往辦公室走去。
李大牛從地上爬起來，也跟著過去了。
車間主任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可是，大家誰也沒有心思繼續幹活。
「領導會怎麼處理？」
「不知道……但是，看樣子，程美君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