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誰的功勞,誰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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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長看他。

  「所以呢?」

  「領先到需要看陳默將軍怎麼打土肥原的機械化集團嗎?」

  克萊斯特張了張嘴。

  沒說出來。

  這話不好接。

  說不需要,那你們別問。

  說需要,那臉疼。

  美國顧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心裡只有一句話。

  打得好,不如嘴也硬。

  今天中國人真是支棱起來了。

  法肯豪森緩緩道:「德國願意就部分軍事訓練資料,與貴國進行交換。」

  校長沒有點頭。

  「什麼資料?」

  「步炮協同訓練手冊。」

  「裝甲部隊使用條例。」

  「防空陣地構築規範。」

  校長手指輕輕敲桌。

  這幾樣都有價值。

  但不夠。

  他看向林蔚。

  「記下。」

  林蔚立刻寫。

  法肯豪森鬆了半口氣。

  校長又道:「還有呢?」

  法肯豪森抬頭。

  克萊斯特也抬頭。

  還有?

  校長道:「德國撤走的顧問,什麼時候回來?」

  側廳里一靜。

  這句話,比剛才都重。

  法肯豪森看著校長。

  「這需要柏林決定。」

  校長道:「那就請你們向柏林轉達。」

  「如果德國還認為中國值得合作。」

  「就不要只拿舊手冊來敲門。」

  「所謂的門票,已經漲價了。」

  克萊斯特忍不住道:「委員長閣下,國際合作不是市場買賣。」

  校長看他一眼。

  「你們先把中國當市場。」

  「現在又說不是買賣?」

  克萊斯特閉嘴。

  這天沒法聊。

  聊一句,被噎一句。

  校長心裡很穩。

  前線打了勝仗,他這個後方的人就得把勝仗用足。

  不然對不起謙光。

  更對不起那些在三義寨睡在廢墟里的兵。

  法肯豪森低聲道:「委員長閣下,德國與日本的關係,確實正在加深。」

  他說得很慢。

  「但德國國內,也有人認為,日本未必能迅速結束中國戰事。」

  「這一次蘭封戰役,會讓這種聲音變得更大。」

  校長端起茶杯。

  這次終於喝了一口。

  「那就讓他們更大一點。」

  法肯豪森抬眼。

  校長道:「我可以提供一份蘭封戰役簡報。」

  「不是全部。」

  「但足夠柏林看明白。」

  「日本人在中國,不是散步。」

  「他們每往前走一步,都得有人死在這裡。」

  法肯豪森點頭。

  「我會如實轉達。」

  校長放下茶杯。

  「還有一句話,也請轉達。」

  法肯豪森坐直。

  校長看著他。

  「德國可以選擇日本。」

  「但不要以為中國沒有記性。」

  側廳內,連咖啡杯都沒人碰了。

  這話不是威脅。

  但比威脅更重。

  國家之間沒有永遠朋友。


  可帳本一直在。

  法肯豪森沉默片刻,站起身。

  「我明白。」

  校長也起身。

  「那今天就到這裡。」

  眾人跟著站起來。

  會談結束。

  可每個人都知道。

  真正的電報,今晚才會從各國使館發出。

  ……

  今日的商談到這裡並沒有結束。

  因為陳默的捷報後面清晰指出,要求校長以及戰區給出接下來各部隊的詳細部署安排。

  這意思就是說,接下來是戰,還是撤退必須儘快拿出一個章程來。

  鄭州官邸。

  校長沒有立刻回書房。

  他站在廊下,接過侍從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

  林蔚低聲道:「委座,第一戰區、第五戰區的人都到了。」

  校長點頭。

  「李德鄰也到了?」

  「到了。」

  「他說什麼沒有?」

  林蔚頓了一下。

  「李長官一直在說,徐州各部能撤出來,蘭封方向能穩住,陳默將軍居功至偉。」

  校長擦手的動作停了一下。

  隨即笑了。

  「德鄰這人,還是曉得輕重的。」

  旁邊侍從低頭。

  這話不好接。

  說淺了,像拍馬屁。

  說深了,容易拍到馬腿。

  校長把毛巾遞迴去。

  「走,過去吧!」

  官邸里,人已經坐滿。

  客廳的吊扇慢慢轉著。

  茶杯擺了一圈。

  沒人真喝。

  第一戰區、第五戰區的將領都在。

  參謀、侍從、軍政官員站在後排。

  門外還有衛兵。

  今天這場會,不是普通會,是商談接下來各部隊到底是撤退,還是繼續作戰。

  徐州撤退已經接近尾聲。

  蘭封方向又傳來大捷。

  日軍第14師團主力被殲。

  這幾個字,足夠讓所有人換一種坐姿。

  校長還沒到。

  屋裡已經有人開口。

  「徐州各部能夠順利脫身,李長官居功至偉。」

  「台兒莊之後,徐州撤退還能如此穩住陣腳,實在不易。」

  「第五戰區這一次,當真是撐住了國府顏面。」

  話說得好聽。

  也很準。

  但准得不全。

  李宗仁坐在主位旁,手裡端著茶杯。

  他沒有喝。

  聽到第三個人夸到自己頭上,他才放下杯子。

  「諸位,話不能這麼說。」

  屋裡靜了一下。

  李宗仁看著眾人。

  「徐州撤退,靠的是各部拼命。」

  「若說首功,不在我。」

  有人一怔。

  「李長官太謙虛了。」

  李宗仁搖頭。

  「不是謙虛。」

  「是事實。」

  他抬手,指了指地圖上蘭封的位置。

  「如果沒有謙光的中央警衛軍以及其他兄弟部隊當時頂在蘭徐州、碭山、蕭縣一帶。」

  「日軍各個師團不被他牢牢咬住。」

  「日軍追擊部隊早就壓到撤退縱隊尾巴上。」

  「到那時候,徐州撤退就不是撤退。」

  「是潰散。」


  屋裡沒人再接。

  這話重。

  但誰也反駁不了。

  從徐州撤下來的隊伍,哪一支沒受過阻擊的好處?

  只是有些話,別人可以裝不知道。

  李宗仁不能裝。

  他打過仗。

  知道斷後的人最難。

  也知道陳默這一仗扛了多大的雷。

  薛岳坐在一側。

  他手指壓著杯蓋,輕輕轉了半圈。

  沒出聲。

  他的心情很複雜,有不舒服,也有高興。

  不舒服不是因為陳默贏了。

  是因為這場仗,原本該由他統籌全局。

  結果陳默一到,中央警衛軍一擺,前線指揮權就像被刀切走了一塊。

  他坐在開封,看電報,看地圖,看陳默一步步把日軍第14師團拖進三義寨。

  然後,吃掉。

  漂亮。

  太漂亮了。

  漂亮到他連挑刺都不好挑。

  這才最憋屈。

  要是陳默亂打一氣,他還能罵兩句。

  可人家打得像軍事教科書一樣。

  罵?

  罵他會打仗?

  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另一邊也有一個人心情極其複雜。

  桂永清此刻坐得筆直。

  背挺得像槍桿。

  但他的右手一直搭在膝蓋上。

  手指不時蜷一下。

  他每每聽見「陳默」兩個字,眼皮就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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