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動了誰的利益?陳默這一刀砍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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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公館。

  俞秋月的電話打到孔令偉那裡的時候,孔令偉正在院子裡逗她那隻波斯貓。

  電話里,俞秋月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遮掩,就是事實——三十七個陣亡將士的撫恤金被截留,涉案人馬繼先是孔家旁支的姻親。

  孔令偉聽完,沉默了五秒鐘。

  「秋月,這個馬繼先我不認識,但既然他借著我孔家的名頭幹這種事,那就是在往我們臉上潑糞。」

  她的聲音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含糊。

  「以後碰到這種事,你直接告訴我,我來處理。不用繞彎子,不用給面子。誰拿我孔家的招牌去貪污受賄,那就別怪我不認親戚。」

  不知道陳默要是在這裡聽到這句話會有何感想。

  俞秋月在電話那頭輕輕舒了口氣。

  「令偉,謝謝你。」

  「謝什麼,咱倆是姐妹,他陳默是我姐夫,他的兵就是我的兵。」孔令偉頓了頓,「這事我會跟父親和大哥說清楚,父親是明白人,不會在這種事上犯糊塗。」

  電話掛斷後,孔令偉坐在藤椅上,摸著貓背,眯起眼睛想了一會兒。

  父親那邊確實不用擔心。

  孔祥熙在財政部坐了這麼多年,什麼帳算不清楚?

  跟陳默交惡,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旁支姻親?

  不值當。

  但大哥孔令侃——

  孔令偉的手指在貓背上停了一下。

  大哥這個人,心氣高,面子薄,又喜歡在商場上到處伸手。

  馬繼先雖然不是他的人,但後勤系統里跟他沾邊的關係戶,不止一個兩個。

  陳默這一刀砍下去,動的不只是馬繼先。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她把貓放下來,起身往書房走。

  ……

  二月中旬。

  中央警衛軍經過長途跋涉,全部抵達徐州城外圍。

  十萬人。

  五個師,加軍部直屬部隊,浩浩蕩蕩從南邊壓上來,沿著津浦路兩側展開。

  徐州城外的曠野上,各路部隊的駐地星羅棋布。

  帳篷、窩棚、臨時搭的草屋,一片連一片,炊煙在冷風裡歪歪扭扭地飄著。

  第五戰區。

  整個戰區的部隊成分極其複雜——西北軍、川軍、桂軍、東北軍、中央軍,各有各的番號,各有各的脾氣,各有各的窮法。

  中央警衛軍的隊列從官道上經過的時候,路邊蹲著一群川軍士兵在啃冷饅頭。

  領頭的是個連長,姓趙,四川達州人,瘦得跟竹竿一樣,臉上的顴骨能掛燈籠。

  他嘴裡嚼著饅頭,眼睛盯著路上走過的隊伍,嚼著嚼著就不嚼了。

  「日他仙人板板……」

  旁邊的排長湊過來:「連長,咋了?」

  趙連長把啃了一半的饅頭攥在手裡,指著路上的隊伍。

  「你看看人家那裝備。」

  排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隊列整齊,步伐統一。

  士兵們身上穿的是嶄新的德式軍裝,鋼盔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每個人腰間掛著手榴彈,背上的中正式步槍槍身擦得鋥亮。

  走在隊列外側的,是機槍組。

  馬克沁重機槍用騾子馱著,彈藥箱碼得整整齊齊。

  再後面,是炮兵。

  雖然是迫擊炮,但也是一門接一門。

  趙連長數了數,手裡的饅頭掉地上了都沒感覺。

  「媽的,光迫擊炮我數了四十八門。我們整個師才兩門迫擊炮,還有一門是啞巴的。」

  排長咽了口唾沫。

  「連長,這是哪支部隊?」

  旁邊一個老兵蹲在地上,煙杆敲了敲鞋底:「中央警衛軍,陳默的部隊。」

  趙連長沉默了一會兒。

  「我聽說過這個人,南京城破的時候,別人都在跑,就他帶著部隊死守下關以及挹江門方向,這才保全了許多部隊。」

  老兵點了點頭:「還有松滬會戰,羅店殲滅日軍騎兵那一仗,這是我們中國軍隊第一次成建制消滅日軍一支部隊。」

  排長看著那支隊伍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要是我們也有這裝備……」

  趙連長蹲下來,把掉在地上的饅頭撿起來,拍了拍灰,繼續啃。

  「裝備是人家掙來的,拿命換的。」

  他嚼了兩口,聲音含糊。

  「不過仗打起來,子彈不認軍裝。我們川軍弟兄手裡的大刀片子,照樣能砍鬼子的腦殼。」

  ……

  陳默到的時候,李宗仁剛帶著幾個參謀去了前線視察,兩人沒碰上。

  軍部的人在徐州城北的一片空地上安了營。

  方毅去戰區司令部遞了報到文書,回來說明天下午一時三十分,戰區長官司令部將召開第四次軍事會議。

  「軍座,前三次會議您都讓陸副軍長去的,這次要親自去?」

  「該去了。」

  陳默把軍裝上的褶子拍了拍,「仗都要打了,總得跟人家交換一下意見吧!」

  二月十六日。

  下午一時左右。

  徐州城內,第五戰區司令部。

  這地方原本是個鹽商的宅子,三進的院落,青磚灰瓦,門口掛著戰區的牌子。

  院子裡擺了幾排長條凳,供勤務兵歇腳用的,今天全坐滿了各路將官帶來的副官。

  會議定的是一點半。

  但一點剛過,人就來得差不多了。

  往常開會,好些部隊都是派參謀長或者副師長來應付。

  今天不一樣——該來的全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了。

  雞賊得很。

  川軍這邊圍了一個小圈子。

  孫震站在廊柱旁邊,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聲音壓得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

  「根據從上邊傳來的消息,下午這場會議會是重頭戲,要宣布一項任命。」

  王銘章抱著胳膊靠在牆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這個人一貫如此,打仗的時候嗓門比誰都大,不打仗的時候能一天不說三句話。

  王志遠比他話多些,低聲問了一句:「什麼任命?」

  「不清楚,但肯定跟陳默有關。」孫震喝了口水,「你想啊,他一個軍的兵力,十萬人,單獨劃到第五戰區來,李長官手底下哪支部隊有這個體量?他要是只當個軍長,戰區的指揮體系都不好安排。」

  呂康在旁邊插了句嘴:「怕不是要設個兵團?」

  幾個人對視一眼,沒接話。

  兵團司令,那就是戰區之下最大的實權指揮官了。

  王銘章終於開了口,就一句:「人家有那個本事。」

  「別忘了,蚌埠那邊,人家可是支援了咱們不少的武器裝備。」

  說完,不再參與討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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