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頭牌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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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盼迪本來還端著,這話讓他脊背一挺裝作雲淡風輕。

  「有禮,有禮。」

  王承安打量著故作高深的趙盼迪,又看向沉靜不語的冷凝弦,笑著拱手道。

  「趙兄這首詞文采斐然,把滿座賓客都折服了。」

  趙盼迪輕咳一聲。

  「小事一樁。」

  「我們仙界,這種水平的詞句,我平時隨手就……」

  話到一半,他撞上冷凝弦平靜的目光,吹牛的心思立馬收了,不敢再浮誇。

  「也就偶爾寫寫,不算啥。」

  冷凝弦唇角微揚,似笑非笑。

  「既然如此,奴家想聽聽上仙講講仙界的趣事見聞,不知可否?」

  趙盼迪當即點頭,滿口答應。

  「沒問題。」

  王承安快步上前湊了過來。

  「趙兄莫嫌我冒昧,我也想跟著聽聽仙界的新鮮事。」

  「平日裡只聽過仙界的傳聞,今日有幸見到真的仙界來人,若是錯過乃憾事。」

  趙盼迪看著這個性格通透的讀書人外加超級節能燈,也是無奈點頭。

  冷凝弦不多廢話,抬手做出引路的姿態。

  「二位,請隨我來。」

  三人移步進了後院二層閣樓。

  聽雪坊的閣樓收拾的乾淨整潔,雅致舒心。

  趙盼迪進門,目光掃過精緻的屏風跟案上酒器,還有燃著暖香的香盞。

  他嘴上不停,順勢搭話裝熟。

  「這種布置風格,我們仙界也很常見。」

  「就是我們那邊不會擺的這麼精緻緊湊。」

  冷凝弦適時開口追問。

  「仙界的居所,都十分宏大嗎?」

  趙盼迪一本正經科普:

  「對,我們那邊高樓動輒幾十層,上下樓不爬梯子,坐個鐵箱子就到。擱北京……呃,仙界,這種樓到處都是。」

  王承安當場愣住,一臉不解。

  「鐵箱子?」

  「那豈不是跟鐵棺無異,如何能載人?」

  趙盼迪被噎的沒話說。

  冷凝弦側過頭,眼底終於漾開笑意。

  「王公子此言,倒也不算全然說錯。」

  趙盼迪連忙擺手,認真解釋:

  「那叫升降機,你們當成高級機關就行,靠動力帶著人上下,省時省力。我們那最基礎的便民玩意兒。別急,今晚有酒,我慢慢跟你們嘮。」

  三人依次落座,侍女很快端來美酒跟幾碟精緻小食。

  冷凝弦親自為趙盼迪斟滿一盞酒。

  「先敬上仙一杯。」

  趙盼迪抬手接酒,正想再裝兩句場面話,王承安已經迫不及待,搶先拋出心中最疑惑的問題。

  「趙兄,我心裡有疑問想向你請教。你們此番來鄭州,是為了修築鐵路對吧?」

  「我聽州府官吏說,修路要占良田跟征百姓幹活,民間肯定會有怨氣,要是勞民傷財豈不是平白生出禍端?」

  趙盼迪收起玩笑神色:

  「你有這個顧慮太正常,換誰都得擔心,修路要破土占地,拆田挪物,老百姓心裡不踏實是人之常情。」

  王承安當即認真起來。

  「趙兄肯認可百姓的難處,我願聆聽趙兄高論。」

  趙盼迪點點頭,用簡單的邏輯娓娓道來:

  「老百姓牴觸修路,說白了眼光不遠,就盯著自家地被占跟日子被打擾這點小事,看不到路的長遠好處,看不到能造福多少人。」

  王承安連忙追問:「那這長遠的好處,到底是啥?」

  趙盼迪指尖輕點桌面,語氣鄭重誠懇:

  「最簡單的,災荒之年能保糧食不斷供,能讓各地貨物順暢流通,邊境將士的糧草兵器也能及時送到位,不會耽誤戰事,說白了修路就是穩民生安家國的根本。」

  王承安皺眉:「這些道理我大致懂,但如今已有車馬陸路,江河舟船,為何非要大費周章修鐵路?」


  趙盼迪耐著性子解釋:

  「普通車馬太慢,江河河道限制也多,不是哪兒都能走。」

  「上百輛馬車趕路,馬要休息人要吃飯,下雨泥濘陷車,颳風下雪停運。夏天運糧容易發霉變質,路上還有劫匪盜匪跟層層盤剝。」

  「一千石糧食運到災區,最後能剩五百石,那都是運氣好,損耗大還耽誤事。」

  王承安緩緩點頭,已然徹底聽進了這番話。

  趙盼迪繼續往下說:

  「鐵路就完全不一樣。兩條平行鐵軌鋪好,鐵輪子跑起來幾乎沒阻力,同樣的運力,拉的貨物比馬車多幾十上百倍。」

  「再配上機車牽引,一次運幾十上百車貨物輕輕鬆鬆。它最大的用處,就是減少路上的損耗,杜絕各種耽誤,效率是老式交通比不了的。」

  王承安沉默許久,難以想像這種近乎零損耗還能飛速運貨的方式。

  這時冷凝弦輕聲開口:「修築鐵路,想來也要徵召民夫勞作吧?」

  趙盼迪正視著她,態度端正,沒有半分輕浮:

  「確實需要百姓出力幹活,但我們仙界搞公共建設,絕對不會白嫖百姓勞力。」

  「幹活給工錢,三餐管飽,時長有規矩。占地毀房,都足額賠錢。」

  「換到這邊說,就是仙界律法嚴苛,惠民的新政,絕不會讓無辜百姓吃虧受損。」

  王承安看著趙盼迪,心中滿是敬佩。

  「趙兄,我原以為仙界高人談國事,都高高在上空談道理,沒想到你講的,全是貼著百姓生計的實在話。」

  趙盼迪語氣坦蕩:

  「空話沒用,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修路辦實事,就是為老百姓出門方便日子安穩,不是嘴上說說,掛牌匾看的花架子。」

  冷凝弦抬手為他添酒:「上仙所言,質樸真誠。」

  王承安低頭沉思良久,起身對著趙盼迪鄭重拱手行禮。

  「今日受教,受益匪淺。我剛才諸多質疑,並非故意挑刺,只是實在擔心百姓受累跟民生困頓。」

  趙盼迪起身回禮,語氣隨和:「我明白,真心裡裝著百姓的人,才有這些顧慮跟疑問。」

  王承安頷首:「那我便先行告辭,再留下來,怕是打擾二位閒談,趙兄不必送,今晚這一席話已然讓我不虛此行。」

  他又看向冷凝弦溫聲道:「冷姑娘,多謝今夜佳釀,我便不再叨擾。」

  冷凝弦起身回禮:「王公子慢走。」

  王承安離開後,閣樓瞬間安靜。

  趙盼迪剛才那股正經勁兒徹底卸下,整個人鬆弛了。

  他端起酒盞環顧四周,語氣恢復了平日隨性的模樣。

  冷凝弦看著他輕聲:「上仙若是喜歡奴家閨房,不妨多歇歇。」

  趙盼迪笑了笑:「就是覺得俗世的景致挺新鮮,跟我們那邊完全不一樣。」

  冷凝弦自斟半盞清酒輕聲發問:「在你眼中大唐的一切都是新奇的嗎?」

  趙盼迪本想隨口敷衍兩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面對眼前沉靜溫柔的女子,那些浮誇的客套話顯得格外膚淺。

  他坦誠點頭:「對啊,這邊的人情世故規矩世道,對我來說都是全新的體驗。」

  冷凝弦放下酒盞:「上仙可否細講仙界是何模樣?」

  趙盼迪看向她:「你真的想聽?」

  「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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