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世民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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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陛下寫給老師的私人親筆信。」

  「這封信不當眾開。」

  「它只交給能直達老師的同志。」

  辦公廳的代表立刻站起身雙手接了過去。

  他接盒子的動作很穩,可還是有些手心冒汗。

  這時,自然資源部的代表忽然問道。

  「正式出發前,我想確認一個問題。」

  「你們大唐那邊,知道我們是誰嗎。」

  李越想了想,答得很直白。

  「知道你們是後世華夏的官員。」

  「也知道你們有分工。」

  「但具體的部門邏輯,陛下還是在學。」

  外交部代表聽完點了點頭。

  兩種完全不同的國家形態相遇,最大的障礙從來不是語言,而是流程和認知差。

  古代君主會先看誠意和禮制。

  現代國家會先看證據和程序。

  國安和總參兩邊也趁這個時間,又問了幾個關鍵問題。

  通道開多久。

  一次能過多少人。

  回返是否穩定。

  大唐那邊的安保怎麼做。

  李越沒有全說死,只把能確認的先講清。

  「目前人不宜多。」

  「回返穩定,但窗口有邊界。」

  「到了長安之後,先入宮,再入議事場所,不會把諸位丟在民間。」

  「陛下那邊的安保,會由北衙禁軍和宮中宿衛接手。」

  這些回答足夠讓現代這邊先做方案。

  下午一點,李越起身送客。

  但這次是送他們回北京上報和準備。

  國書留了影像和暫時借調手續。

  私信由辦公廳的同志親自帶回。

  臨出門前,社科院老教授忍不住回頭又看了眼客廳里的李靖。

  李靖也正好看過來。

  老教授張了張嘴,最後只說出句。

  「我讀了一輩子唐史。」

  「沒想到還有今天。」

  李靖點了點頭。

  「我也沒想過,還能見到後世華夏。」

  飛機返京的路上,機艙里依舊沒人睡。

  國安的同志在整理風險清單。

  總參的人在寫人員邊界和應急預案。

  外交部代表已經開始起草口徑建議。

  辦公廳的同志則看著那隻裝私信的盒子,幾乎沒把它放下過。

  到了京城,車輛直接把人送進了辦公區。

  老師已在等消息。

  中央辦公廳的同志把國書影印件,接觸紀要和那隻裝有親筆信的盒子一併呈了上去。

  老人沒有馬上拆。

  他抬頭問道。

  「你們都見到了?」

  「見到了。」

  「你怎麼看?」

  中央辦公廳的同志沉聲答道:「我個人判斷,不是假。」

  老人聽完,沒有再問。

  而是慢慢打開盒子。

  信紙很薄,可摺痕平整,邊角收得很整齊。

  老人把信抽出來,仔細看了下去。

  《世民致後世知交書》

  賢友如晤:

  見字如面。

  提筆時,硯中墨映著燭光,竟恍惚如見千年之後,君案前燈輝,此等奇緣,每每思之,仍覺恍在夢中。

  昨日與輔臣議政至深夜,獨坐兩儀殿階前,秋風穿廊而過,忽然想及:此刻我披衣望月,君處或許正是晨光初露——這般隔著時光錯身而坐的滋味,倒比當年在戰場上與敵將對壘更令人心悸。

  這些日子,常召越兒細問後世種種,那孩子說得瑣碎,我卻聽得入神,他說你們那裡,老農扶犁累了,有鐵牛代勞;鄉間學子想讀書,千里之外的夫子也能當面授課,最觸動我的,是他說尋常巷陌里,老叟與稚童竟能同坐一桌,用會發光的板子對弈說笑。


  昨夜與皇后說起此景,她靜默許久,輕聲道:「這豈非《禮記》里『老有所終,幼有所長』的模樣?」我握著她的手,竟覺眼角微濕,為君九載,我見過盛世宴飲,見過萬國來朝,但最想見的,原是這等炊煙里的太平。

  說來慚愧,我常自覺是戴著重冠的旅人,這些年,皇冠愈重,夜寐愈淺。四更天便醒是常事,有時披衣起身,看案頭堆積的奏疏:河南道報蝗災,隴右道請軍糧,御史台彈劾刺史,門下省駁還詔令……每樁都關乎萬家燈火,帝王稱孤道寡,從前只當是禮制,如今方知是實情。

  前日批閱奏章至子時,忽然頭暈目眩,侍醫說是勞累過度,那一刻想起「千年之後仍有華夏」,心中竟湧起奇特的慰藉——原來我輩在這條長路上摸索前行,終究沒有走錯方向。

  今次這封私信,不涉國政,只談心言:

  一是慶賀。見後世山河依舊姓華,文明不滅反盛,百姓安居樂業,此心之喜,勝過當年渭水畔逼退十萬突厥鐵騎。那日是刀兵之勝,今聞此訊,卻是文明之勝。

  二是求教。治國如醫病,需通根本。我朝現有三惑:科舉初立,如何防世家子弟獨占鰲頭,寒門才俊埋沒鄉野?律法已修,如何令皇親國戚與庶民同罪,使「王子犯法」非空談?「反貪除惡」如何行之有效?賦稅徵收,如何能讓國庫充盈又不傷農時?這些根本之惑,盼君不吝賜教,非求速成之術,願聞根本之道。

  三是閒話。若得閒暇,可否與我說說這些:後世長安城還在否?朱雀大街兩旁的槐樹,可還春綠秋黃?百姓冬至日是否仍吃餛飩,上巳節可還去水邊沐浴?這些細碎之事,我卻念念不忘。

  隨信附上幾樣小物:一是我用了十年的犀角筆擱,上面已有握痕;二是去年重陽與皇后登高時,在終南山采的野菊,夾在《群書治要》手注本中,今秋翻開,清香猶存;三是承乾九歲時給我的一方習字印,刻得稚拙,印文是「父皇教子」。見物如見人。

  長安近日秋意漸濃,太液池的殘荷還未收盡,南去的雁陣已過三批,昨夜夢到在芙蓉園宴飲,座上竟有君之身影,醒來不禁失笑,願這薄薄信箋,能如南飛雁,越千載風霜,棲於君畔。

  貞觀九年深秋 夜涼時

  世民 於兩儀殿西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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