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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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上塵土飛揚。

  李越勒住馬韁,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面代表著「代天巡狩」的旌節。

  旌節之下,是龐大的車隊,儀仗,還有數百名各部官員。

  「就讓他們在這裡待著,慢慢走。」

  李越對身邊的太子李承乾說道。

  「我們不等他們了?」

  「不等了。」李越的目光轉向東方。

  「傳令下去,李恪,程處默,杜荷,帶上你們的人,還有最好的二十名玄甲軍,輕騎簡從,我們先行一步。」

  不遠處,政務院的溫彥博看著這幾個即將脫離大隊的年輕人,眼中閃過憂慮。

  他走到李越馬前拽住韁繩低聲勸道:「殿下,此行您身負皇命,又有太子殿下同行,萬事當以穩妥為上。」

  「如此輕騎前出,若是遇到什麼意外……」

  李越笑了笑,打斷了他的話。

  「溫相,這趟出來,是巡狩,不是遊山玩水。」

  「帶著這上千人的儀仗,前呼後擁,我們能看到什麼?」

  「看到的都是地方官想讓我們看到的太平年景!」

  「聽到的,也都是他們準備好的歌功頌德。」

  「那樣的巡狩有什麼意義?」

  溫彥博眼看拗不過,於是目光轉向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對他拱了拱手:「溫相放心,有恪弟和處默他們在,不會有事的。」

  「而且,孤也想親眼看看,這書本上讀到的天下到底是什麼樣子。」

  溫彥博嘆了口氣,不再勸說。

  他躬身行禮:「那殿下此去,東都恐要地動山搖。」

  李越回頭,再次望了一眼那面旌節道。

  「要的就是他們措手不及。」

  說罷,他一夾馬腹,當先沖了出去。

  李承乾,李恪,以及程處默,杜荷等一眾勛貴二代,帶著二十餘騎,緊隨其後,很快便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一行人快馬加鞭,於次日,也就是四月十九日,進入了新安縣境內。

  李越下令放慢了速度。

  時值四月,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麥田,已經抽穗的麥子在風中搖曳,長勢喜人。

  李越的目光,卻被遠處田間的一個場景吸引了。

  他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農,正吃力地用一個木製的轆轤,從一條乾涸近半的溝渠里,往上提水。

  那水流很小,老農搖了半天,才勉強打上來半桶渾濁的泥水,然後小心澆灌著腳下那片明顯比別處要枯黃的麥田。

  李越翻身下馬,帶著李承乾和杜荷向田間走去。

  程處默和李恪則帶著護衛,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老農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到三個穿著綢緞衣衫的年輕人向他走來,眼神警惕。

  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侷促站在原地。

  「老丈,歇會兒吧。」

  李越笑著開口,語氣溫和。

  「你們是……」老農問道。

  「我等是過路的客商,去洛陽做生意。」李越指了指官道上的馬匹。

  老農看他們雖然衣著華貴,但言行舉止並不囂張,便放鬆警惕。

  「幾位公子,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看老丈你這水車,似乎有些吃力。」

  李越指了指那個簡陋的轆轤。

  提到水,老農的臉上立刻布滿了愁雲。

  「唉,可不是嘛。」

  「今年這渠水,來得比往年遲了快半個月。」

  「水也小了很多。」

  李承乾忍不住問道:「這是為何?今年關中雨水並不少。」

  老農嘆了口氣,朝著上游的方向努了努嘴。

  「還能為啥。」

  「上游十里外的鄭家莊子,去年新修了十幾架大水車。」

  「那水車又高又大,聽說一天到晚都不停,把這渠里的水,截走了起碼三分之一。」


  「水都讓他們引到自家的地里去了,我們下游這些百姓,就只能等著盼著了。」

  在農業社會,水源就是命脈,掌握了上游水源的大戶,可以通過控制水量,來逼迫下游的自耕農破產,最終以極低的價格兼併他們的土地。

  李承乾的臉色沉了下來。

  「鄭家莊?可是滎陽鄭氏的族產?」

  老農驚訝道。

  「公子也知道鄭家?」

  「他們家在這新安縣,有上萬畝的地呢,都是一等一的水澆田。」

  杜荷在一旁的小本子上,飛快地記下了「鄭氏,截水」幾個字。

  李越又問道:「老丈,既是如此,你們沒有去縣裡告官嗎?」

  老農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告官?怎麼告?」

  「人家鄭家是大族,朝里都有當大官的。」

  「縣裡的縣令老爺,見了他們莊子裡的管事,都得客客氣氣的。」

  「再說了,這水渠的水又沒寫著是誰家的,人家有本事修大水車,引得多,那也是人家的能耐。」

  李越從懷裡摸出幾文錢,遞給老農。

  「老丈,天熱,我們想跟您討碗水喝。」

  老農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幾位公子稍等,我這讓孫兒回家去取。」

  李越拉住了他。

  「不急,我們就在這田埂上坐會兒,跟您聊聊天。」

  說著,他便自顧自地,在田埂上坐了下來。

  李承乾和杜荷也學著他的樣子,坐了下來。

  老農見狀,也只好跟著坐下。

  「老丈,家裡幾口人啊?地里收成,夠吃嗎?」

  李越問道。

  老農見他態度親和,話也多了起來。

  「就老漢我,還有一個老婆子,帶個孫子。」

  「家裡有兩個兒子,都是壯勞力。」

  「地倒是有二十畝,要是年景好,自家吃是夠了。」

  「那今年的租庸調,交起來吃力嗎?」李承乾問。

  「倒還好。」老農的臉上,再次露出了苦色。

  「陛下的仁政,咱們百姓都念著好,這幾年的賦稅確實不重。」

  「就是這徭役……」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

  「家裡兩個男丁,去年冬天,一個被征去洛陽修漕渠了。」

  「還有一個,大過年的,就被縣裡的差役叫走了,說是要去運石料。」

  「運石料?」李恪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皺眉問道,「官府運什麼石料?」

  老農看了一眼四周,見沒有外人,才壓低了聲音說道。

  「聽……聽說是給洛陽城的魏王府,修一座別院。」

  「魏王?」李承乾和李恪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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