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好生親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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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間的勛貴二代們看著這一幕,又是另一番嘀咕。

  「革去功名,這可比殺了他還難受。」

  秦懷道皺眉道,他出身將門,卻也自幼飽讀詩書,最是明白功名對於一個讀書人的意義。

  長孫沖則嗤笑道:「這人是自作聰明,殿下最恨的便是這種讀了書卻專走歪門邪道,欺壓底層之輩,他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卻不知如同三歲小兒的把戲。」

  李恪也接話道:「這等人,若是放在軍中,直接就是斬立決。」

  此時,溫彥博再次開口,對李越拱手道:「殿下英明,不過老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越看向他:「溫相但說無妨。」

  溫彥博沉聲道:「此人圈地所得,罰沒之後,老臣建議,當優先用於賠償那幾十戶菜農的損失,並且要三倍賠償。

  「餘下之款,再充入國庫,此外,其被革去功名,亦當在《大唐日報》上明文公布,詳述其劣跡,以儆效尤,讓天下士子引以為戒。」

  李越聞言,點了點頭:「溫相所言極是,就依溫相之言,此事,便交由都察院督辦。」

  接下來的「自我審判」,變成了一場人性的考驗。

  一個又一個商賈士紳上前,跪在李越的面前,陳述著自己的罪行。

  李越就像一個耐心的判官,聽著他們的懺悔,然後翻閱著手中的冊子,給出他的判決。

  他的判罰,看起來似乎沒有固定的標準,全憑喜好。

  但仔細觀察,卻能發現其中的規律。

  對於那些真心悔過,罪行不重的人,他往往會從輕發落。

  但對於那些試圖狡辯,避重就輕,或者罪行涉及到傷害百姓根本利益的人,他會毫不猶豫地給予雷霆重擊。

  第三個上前的,是一個經營漕運的商人。

  冊子上記錄,他的船隊,為了多賺錢,經常超載。

  去年秋天,他的一艘貨船,因為超載,在渭水上翻了船,船上的兩名船工,也因此喪命。

  事後,他只賠償了那兩名船工的家人,每家十貫錢,便將此事壓了下去。

  這個時代,人命如草。

  尤其是這種意外事故,船主能賠錢,已經算是「仁義」了。

  所以,這名商人在自我審判的時候,主動提出了這一點,並且願意將賠償金,提高到每戶一百貫。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天價了。

  足以顯示他的誠意。

  然而,李越聽完之後,卻搖了搖頭。

  「你這不是意外。」

  李越淡淡地說道。

  「你的船,常年超載,你明知這樣做有巨大的風險,但為了多賺那幾貫錢,你選擇了無視。」

  「這是你主觀上的故意,導致了他人死亡的結果。」

  「雖然不是你親手殺了他們,但這跟故意殺人,沒有本質區別。」

  李越的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震驚。

  在他們的觀念里,這種事情,怎麼能算是故意殺人呢?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接觸過的法律理念。

  它強調的是「主觀故意」和「可預見的風險」。

  這是李越,在利用這次審判,向整個大唐,普及他帶來的新的法治精神。

  「本王判你流放崖州三千里。」

  「你的所有家產,全部沒收,一半充入國庫,另一半,成立一個基金,專門用來撫恤那些在漕運中,因為意外而傷亡的船工和他們的家人。」

  「你服不服?」

  那名漕運商人,愣愣地看著李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成了故意殺人犯。

  但他不敢反駁。

  他只能磕頭謝恩。

  「草民……服。」

  兩名玄甲軍上前,將他押了下去。

  大廳內,因為李越提出的這個「主觀故意」的說法,陷入了一陣短暫的議論。

  「這……這也算故意殺人?」房遺愛有些不解地問身邊比他年齡小一些的長孫沖。


  長孫沖低聲道:「殿下在重新解釋『法』!以後誰還敢為了省幾個小錢就拿人命去冒險?這叫從根子上斷了念想!」

  魏叔玉作為魏徵之子,自幼耳濡目染,此刻也點頭道:「我爹常說,法之要義,在於懲前毖後,殿下此舉,正是此理,看似嚴苛,實則是在救更多人的命。」

  溫彥博此時也感慨萬千,他對李越拱手道:「殿下,老臣今日受教了,將『可預見之風險』納入罪責考量,此乃法家思想與儒家仁心之完美結合,老臣以為,此判例,當載入我大唐律法,頒行天下。」

  李越看向溫彥博,這位老臣已經完全理解了他的意圖。

  李越欣然同意:「溫相此言,正合我意,政務院應與大理寺、刑部共同商議,將此類罪責,增補入《唐律疏議》之中。」

  李越說完,又特意看了一眼李承乾。

  「高明,你身為儲君,未來天下之主,當知法度之要。律法,不應只是懲戒已然之罪,更應震懾未然之惡。今日之判,你可看明白了?」

  李承乾起身,鄭重行禮:「愚弟受教。」

  第四個上前的,是一個開酒樓的。

  他的問題,是偷工減料,用地溝油。

  冊子上寫著,他的酒樓,為了節省成本,常年從城裡的貧民區,低價收購那些人家吃剩的,已經餿掉的油脂,然後重新熬煉,放在湯里。

  這種行為,導致很多食客在吃完他家的飯菜後上吐下瀉。

  甚至有一名外地來的客商,因為食物中毒,差點死在他的酒樓里。

  這個罪行,在冊子上,被李越用硃筆,畫了三個圈。

  當這名酒樓老闆,跪在地上,提出願意十倍賠償所有受害者,並且關閉酒樓時。

  李越笑了。

  「你的想法很好。」

  「但是,本王覺得還不夠。」

  他看著那名老闆,一字一句地說道。

  「本王判你,把你店裡所有的地溝油,全部喝下去。」

  「什麼時候喝完,什麼時候,這件事就算了了。」

  「你,願意嗎?」

  那老闆聽到這個判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店裡的地溝油,足足有三大缸。

  別說喝了,光是聞聞那股味道,就足以讓人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要是全喝下去,他怕是當場就要去見閻王。

  「殿下!殿下饒命啊!草民……草民再也不敢了!」

  他額頭都磕出了血。

  李越不為所動。

  「不敢了?」

  「當你在用那些餿掉的油,給客人們做菜的時候,你怎麼就敢了?」

  「你不是喜歡讓人吃這些東西嗎?今天,本王就讓你自己也嘗嘗這個味道。」

  「來人。」

  李越揮了揮手。

  「讓他和他那些地溝油好好親近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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