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靜虛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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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不配的不是你個假和尚說了算,人家一天晚上就能做掉我們百八十號兄弟。」

  「那可都是津門趙家培養的好手,一半以上那可全都是見過血的練家子!」

  「你有這個本事?還是在座的哪位大俠,想再去稱稱這位小煉炁士的斤兩?」

  何七爺對於火和尚動作毫不在意,甚至還出言嘲諷了一句。

  他又不是嚇大的,屋子裡的這些人既然能坐到一起。

  就證明他們之間的實力,遠遠沒有到能碾壓對方的地步。

  打不打得過不知道,但互相之間肯定是殺不死的。

  隨著何七爺話音落下,屋裡安靜了一瞬。

  有人怒目圓睜,有人低頭喝茶。

  但就是沒人接話。

  包括被嘲諷的火胖子也一樣。

  事實就是那麼殘酷。

  那是百八十號見過血的漢子,又不是一百多頭豬。

  不服不行。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年紀大真沒什麼用。

  即便先前他們這些老東西,對於高頑這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言語裡充滿了鄙夷。

  但事實上,誰都無法真正忽視高頑那一身強大的實力。

  津門三魔本就是教里派去試探高頑的。

  畢竟川蜀傳回來的消息太過嚇人。

  三五百條人命是什麼概念?

  沒親眼見過根本無法想像。

  然而事實證明,再年輕的煉炁士也是煉炁士。

  這種怪物靠人多是沒有用的。

  要不然教主也不會設計將民俗局的那位困在侗人觀。

  但話又說回來。

  要是那位還在四九城的話,現如今他們壓根也不會聚在一起。

  並且為了門派的發展,短暫的投入陽支麾下結成同盟,試圖復刻當年沒完成的壯舉。

  這可是掉腦袋的買賣,沒有絕對的把握誰敢搭上身家性命?

  其他年輕人可能對於那位的實力只是道聽途說。

  包括死去的津門三魔和,這十幾年才發展起來的陰支可能對煉炁士的實力不是很了解。

  但在場的包括大長老在內的幾個老東西,在幾十年前可是親眼看著那傢伙在自己面前,硬生生扭斷了自己長輩的脖子!

  這也是為什麼現如今發展了上千年的三教九流,反倒被各地剛剛組建不久的民俗局壓著打的原因。

  想報仇麼?

  他們應該想的。

  但在親眼見過,有人能用腦袋頂著122毫米榴彈炮的射擊,徒手把重型坦克拆成一堆零件之後。

  他們就不那麼想了。

  什麼鐵屍銅屍,飛僵山魁,在這種絕對的數值面前簡直猶如稚童一般。

  爐子裡的煤噼啪響了一聲,水壺的蓋子又噗噗地跳了兩下。

  坐在何七爺旁邊的是個中年女人。

  四十來歲,圓臉,皮膚白淨,穿著一件藏青色列寧裝,頭髮梳成齊耳短髮,看著像是哪個單位的婦女幹部。

  她面前沒放茶杯,也沒放煙,只放著一串檀木念珠,珠子磨得油光水滑。

  青羊宮,靜虛散人。

  說是散人,其實輩分不低。

  青羊宮是正一派在川蜀的分支,傳的雖是天師道一脈,但不禁婚嫁,不禁葷腥。

  靜虛在青羊宮主要負責對外聯絡這一攤。

  作為青羊宮當代掌教的師妹,靜虛散人在大多數情況下都能直接代表青羊宮的意志。

  她一直沒說話,只是自顧自的轉著手裡的念珠,一顆一顆,不緊不慢。

  可你要是盯著她手裡的念珠看久了,就會覺得腦子發沉,眼皮發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你腦子裡鑽。

  現場好幾位大佬的跟班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影響得站立不穩。

  這會兒聽見何七爺說完,她手裡的念珠一頓。

  那幾人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彼此彼伏的喝茶聲不停響起。

  「何師兄說的不錯。」

  靜虛聲音不大,但聽著很舒服,像是春天裡的風吹過耳朵。

  「城外和陰支的事,我們青羊宮也有耳聞。那位高施主的手段確實不一般。」

  「我覺得對待這位小施主,還是應該慎重。」

  「慎重他奶奶的?」

  火和尚嗓門大起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

  「約定的時間在即,教里好不容易花了大力氣把那老怪物困住。」

  「這種機會幾十年都不一定有一次,就因為這麼個小雜種,難不能我們直接散夥?」

  「那先前的投入怎麼辦?老怪物回來以後追究起來,我們又當如何自處?」

  先前老東西的擠兌,火和尚忍了也就忍了。

  但現如今這個青羊宮的婊子,這番話明顯是在打退堂鼓。

  這怎麼能行?

  其他人拍拍屁股能走,但他先前可是在四九城裡燒死了不少人。

  這一退縮,難不成讓他一個人面對煉炁士的壓力?

  伴隨著火和尚的情緒波動。

  屋子裡的溫度好像都高了幾度。

  就連他旁邊那把圈椅的扶手上,都開始冒出一縷青煙。

  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是個乾瘦老頭,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道袍,他低頭看了一眼扶手,不動聲色地把手覆上去,向後挪了幾厘米。

  「火師兄別急嘛,真要打退堂鼓咱們今晚也不會聚在這裡。」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角落裡傳出來。

  說話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對襟棉襖,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薄得像兩片刀片。

  他靠在牆邊的轉椅上蹺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銅錢在指縫間翻來翻去,靈活得像是身上長出來的一樣。

  此人乃是三山符籙的錢串子。

  這外號雖然不好聽,但貼切。

  三山符籙是龍虎山、茅山、閣皂山三家剩餘人手合流後的統稱。

  明面上歸順了民俗局,但暗地裡跟各方勢力都有勾連。

  錢串子是茅山陰脈的旁支,符籙造詣不算頂尖。

  但勝在心思活絡,會來事,在四九城的地下圈子裡混得很開。

  「火德宗的功夫,大開大合,正面硬拼無有出其右者。」

  錢串子把銅錢往上一拋,接住,又拋。

  「不如火師兄去會會他?小弟我給你壓陣如何?」

  銅錢在他指間停住,錢串子嘴角揚起似乎對於煉炁士很感興趣。

  火和尚再次被噎了一下,端起酒葫蘆灌了一口。

  腮幫子上的肉鼓了鼓,沒說話。

  能在同一個坑裡跌倒兩次的。

  在場的老狐狸裡面也就這頭大肥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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