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白蓮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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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著跑著。

  乃蓬越想越氣。

  他就不該接這個活!

  明明兩人之間屁關係沒有!

  他乃蓬是從湄公河那邊逃難過來的,老家打成一鍋粥。

  洋鬼子放火燒山見人就殺,降頭師之間更是殺得你死我活。

  他好不容易帶著白玉王,跨過上千公里鑽進這片蜀川大山。

  投了這勞什子神教,圖的不就是個安生?

  是。

  神教是許了他不少好處。

  因為他的實力,不僅給他這片山頭,還給了他不少煉製鬼嬰和蠱蟲的材料。

  除此之外每個月還有供奉可拿。

  但這些東西和他眼下要丟的命比起來,算個屁啊!

  「咳咳……」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乃蓬感覺到自己胸腔里那些孔洞正在擴大,裡面寄宿的其他輔助蠱蟲,正一隻接一隻地死去。

  每死一隻,就從他身體裡抽走一份生機。

  與此同時,乃蓬也很疑惑。

  為什麼煉炁士的手段如此強大,他們那邊卻對此一點情報都沒有?

  而且似乎神教對於煉炁士實力的認知,也存在難以理解的偏差?

  那些該死的長老和壇主是真不知道?

  還是說就自己不知道?

  恍惚間乃蓬想起一天前那場在山腹深處那場會議。

  那是昨天晌午過後。

  瓦屋山深處。

  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改造成的神教議事廳里。

  洞頂垂下的鐘乳石表面被打磨光滑,鑲嵌著鴿子蛋大小的螢石。

  散發出幽幽螢光,照得整個洞穴如同鬼蜮。

  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縫隙里長著暗綠色的苔蘚。

  洞穴中央擺著一張由整塊陰沉木雕成的長桌,桌邊圍坐著十幾個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衣著打扮各不相同,有的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

  有的裹著苗疆特色的蠟染布衣,還有的乾脆就是一身利落的短打。

  但所有人身上,都散發著或濃或淡的煞氣,和一種久居人上的倨傲。

  乃蓬坐在長桌末尾,低眉順眼。

  在這種場合里,他一個外來投靠的降頭師,還是個玩蟲子的,地位高不到哪兒去。

  能有個座位,已經是左使開恩了。

  長桌上首,坐著個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

  五十來歲年紀,梳著整齊的背頭,臉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

  但那眼尾炸花的渾濁雙眼怎麼看,都給人一股笑面虎的感覺。

  這位就是神教蜀中分部如今明面上的掌權者。

  神教的最強戰力之一的白蓮左使。

  「老君觀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

  左使幽幽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洞穴。

  他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這次民俗局的動作很快,一場突然襲擊,把我們明面上的布置扒得乾乾淨淨。」

  「二十三個壇主,四十多個執事,連帶下面數百教眾抓的抓,死的死。」

  「致使神教多年在川蜀之地的經營,近乎毀於一旦!」

  聞言桌邊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那老君觀雖然只是個對外聯絡點,但裡面牽扯的利益太多。

  每個家族、每個派系,都在那兒有安插自己的生意,自己的人手。

  現在被一鍋端,無論是哪一家的損失都不小。

  「開國十數年,現如今民俗局的勢力越來越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坐在左首第一個位置的老者緩緩開口。

  他穿著一身綢緞唐裝,手裡盤著兩個油光鋥亮的核桃,臉上皺紋深刻,眼睛半開半闔。


  這是川蜀柳家現如今輩分最高的大長老,柳七和柳芸的叔祖父。

  「以前他們人手不夠的時候,還只是盯著天府平原周邊,雖然對我教早有想法。」

  「但暗地裡的交鋒一直互有勝負,不知道這次姓周的老匹夫是中了哪門子的邪?」

  「要我說,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大長老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難以抑制的憤怒。

  這半個月他柳家的產業近乎縮水了三分之一。

  這是商人出身的柳大長老無法忍受的。

  「沒錯!兄弟們不能白死!」

  坐在他對面的一個壯漢猛地一拍桌子。

  漢子四十出頭,滿臉橫肉,穿著一件敞懷的褂子,露出胸口濃密的黑毛和一道猙獰的刀疤。

  這是趙家這一代的領頭人,趙姓漢子的親大哥趙鎮海。

  「老子弟弟不明不白的死在野狐嶺,現如今屍骨都沒找到!」

  趙鎮海眼睛瞪得溜圓,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

  「還有你們柳家那兩個小兔崽子,那可都是咱們自家子弟!」

  「這個仇不報,以後咱們神教在江湖上還怎麼立足?!」

  他嗓門極大,震得洞頂的螢石都微微發顫。

  「報仇?拿什麼報?」

  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說話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素色旗袍頭髮挽成髻,插著一根碧玉簪子。

  她坐在長桌中段神色平靜,手裡端著一杯茶,艷麗的紅唇輕輕吹著浮沫。

  女人自身沒什麼實力,但她身後站著的是一名與白蓮左使實力相當的老劍客。

  因此女人即便自己是個普通人,但卻依舊有些看不起在場這些下九流。

  只是這種鄙夷,女人隱藏得很好。

  「趙哥,柳老大長老,我不是說風涼話。」

  女人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上首的白蓮左使。

  「但根據目前傳回來的消息,以及現如今民俗局的行動,那位從四九城來的高頑背後站的恐怕就是民俗總局的那位。」

  「而那小子八成也是個煉炁士!不然就憑几家晚輩手裡的那些個底牌,就算打不過也該能走脫才是。」

  女人頓了頓,眼角閃過憂愁。

  「目前在在蜀中的高端戰力方面,民俗局甚至略勝我們一籌。」

  「在那些個老東西沒下場之前,我們決計是不能動的。」

  「可要是我們不去,面對這樣的凶神讓手下去硬碰硬,咱們要填多少人命進去?」

  「填就填!」

  趙鎮海吼了起來。

  「老子手下有的是人!我就不信他一個人能把小崽子們都殺乾淨!」

  「趙哥。」

  女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的人是去送死的,還是去辦事的?」

  「你!」

  趙鎮海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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