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一力破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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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龍捲的咆哮聲,在野狐嶺上空足足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高頑站在原地,左手還保持著虛按劍柄的姿勢。

  右手中的西洋劍已經插回鞘里。

  他此刻微微喘著氣。

  胸口的起伏比平時快一些,但不是累。

  而是興奮!

  伴隨著眼前的火焰龍捲開始緩緩消散。

  那些被卷上天的小半座村莊,此刻正嘩啦啦往下掉。

  碎木、瓦片、土塊、燒焦的蛇屍……

  像一場亂七八糟的雨。

  高頑沒躲。

  他就站在雨里,任由那些東西劈頭蓋臉砸在身上。

  灰白色的塵土混著暗紅色的血沫,糊了他一身一臉。

  但高頑不在乎。

  這是他目前為止使出過的最強一擊!

  剛才那一記颱風斬,從拔劍到斬出,再到火焰龍捲成型的瞬間。

  高頑切切實實感受到了,雄厚的法力在經脈中奔涌。

  斬殺柳七與巨蟒獲得的海量煞氣,給高頑帶來的提升遠遠超過預期。

  綜合之下,高頑甚至感覺自己似乎邁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斬妖好啊!

  以後得多找些妖怪。

  想到這裡,高頑深深吸了一口氣。

  心情好了不少。

  剛剛高頑也是被那些奇怪的毒蛇整得煩了。

  這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正所謂一力破萬法。

  金鐘罩再牛逼也扛不住小男孩。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東西都將失去意義。

  現如今,高頑周圍的空氣乾淨得過分。

  沒有茶香,也沒有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毒蛇,散發出來的腥臭。

  而且就連整個打穀場也沒了。

  那原本夯得油光發亮的地面,此刻只剩下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焦黑大坑。

  坑底還有零星的火苗在跳,燒著些沒燒乾淨的稻草梗,發出噼啪的輕響。

  坑周圍那些原本堆著的草垛、散落的農具、倒塌的土牆廢墟包括裡面的屍體。

  全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就連遠處幾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樹都被波及。

  現如今也只剩下幾截燒得焦黑的樹樁,孤零零杵在坑邊。

  地上幾串凌亂的腳印,朝著村外深山的方向,一路延伸過去。

  腳印很深,也很凌亂。

  看得出來,這幾個傢伙跑的時候很是匆忙。

  高頑盯著那些腳印看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被愚弄後的詫異。

  「媽的,擺那麼大的排場居然正面做過一場都不敢?」

  「就這麼跑了算怎麼回事?」

  高頑低聲罵了一句。

  右手拇指在食指關節上用力摁了一下。

  骨節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他想起剛才那三把太師椅,想起柳芸端茶時那股子慢條斯理的勁兒,想起那老頭閉眼打坐的裝逼裝模作樣。

  這幾個垃圾殺了一整個村子的人,難不成就為了逗自己開心?

  高頑扯了扯嘴角。

  但下一秒,他眼神驟然鋒利起來。

  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柳芸先前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這就說明酆都門已經查清楚了自己的底細。

  事情終於開始按照自己預想中開始發展。

  高頑這一路從夔門殺到清江鎮,屠村滅寨鬧得天翻地覆可不是閒得慌。

  他又不是什麼路見不平,行俠仗義的愣頭青。

  事實上。

  當你自己想找個人,但又找不到任何線索的時候。


  把地頭蛇抓出來打一頓准沒錯。

  這也是大聖每次不清楚狀況,都要踩幾腳找土地公公的原因。

  高頑一直以來的目的,就是要在蜀地把動靜鬧大!

  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畢竟高頑只有一個人。

  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在這茫茫蜀川找一個人,也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這個酆都門可以。

  雖然這個門派很奇怪。

  但目前看來,他們的勢力在這片土地上分布非常廣。

  廣到每一個村寨、每一條水道、每一處碼頭,都可能有一雙屬於它們的眼睛。

  柳芸既然能喊出高頑的名字,那就說明這些人知道的東西並不少。

  這其中很可能就有自己妹妹高芳的信息!

  而且現如今知道了自己這麼一號凶神的存在。

  如果高頑的妹妹還活著,作為有可能威脅到他的籌碼。

  這些人肯定不會那麼就把她弄死。

  變相來說也算是暫時保住了高芳的一條命。

  為自己的救援儘可能的爭取一些時間。

  至於其他身體和精神上的折磨,高頑現如今是不敢奢望了。

  畢竟已經過去了那麼久。

  這些畜生的手段又不怎麼像人。

  當然這麼幹的前提是,自己的實力得過硬。

  不然很容易直接被人圍毆,打死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想到這裡。

  高頑不再停留,右腳向前踏出半步。

  御風全力催動。

  周身的空氣仿佛活了過來。

  像一層無形的水流,裹挾裹著他,朝著村外三人逃竄的深山掠去。

  ....

  深山老林,月黑風高。

  柳芸此刻的模樣,早已沒了在打穀場上那份從容。

  藕荷色夾襖的下擺沾滿了泥漿和草屑。

  盤得一絲不苟的髮髻也早就散了。

  幾縷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角、脖頸上,隨著狂奔的動作不停甩動。

  她跑在中間。

  左邊是道袍老頭,右邊是中山裝漢子。

  三個人呈一個品字形,在林子裡快速穿梭。

  不是沿著山路跑而是哪兒林子密、哪兒坡陡、哪兒有溪澗,就往哪兒鑽。

  這是真正的逃命。

  什麼輕功,什麼步法,這會兒全顧不上。

  三人展現出的就一個快字!

  老道士佝僂著背,兩條乾瘦的腿卻像裝了彈簧,每一步蹬出去都能竄出丈余遠。

  他腳上那雙破布鞋早就不知丟哪兒去了,赤腳踩在滿是碎石枯枝的地面上,居然半點聲音都沒有。

  趙姓漢子跑得最穩。

  他腳下踩的是一種很怪的步法,腳尖先著地,然後腳跟輕輕一旋,身子就順勢向前滑出一截。

  看起來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極其紮實。

  有點像高頑的八步趕蟬,但又有著細微的差別。

  這其中就屬柳芸最吃力。

  她們金菊一脈本來就不以腳力見長。

  平日裡出行要麼坐車、要麼乘船,最次也是騎馬。

  像這樣在山林里亡命狂奔,十多年來還是頭一遭。

  「還,還有多遠?」

  柳芸喘著粗氣,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翻過前面那道山樑,有一處咱們早年設的暗樁。」

  「暗樁里養著三具黑煞,還有一批早年埋下的火藥,應該夠他喝一壺的。」

  回話的是老道士。

  老頭此刻的氣息還算平穩,但有些顫抖的手腳卻出賣了他。

  畢竟年紀大的人確實不善奔跑。

  趙姓漢子聞言沒吭聲。


  他並不認為區區黑煞能擋住身後那尊凶神。

  三個人心裡都清楚,身後那個叫高頑的小子,絕對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那記火焰龍捲,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武功、道術甚至是邪法的所有認知。

  那根本不是人力能達到的範疇。

  他們這些在江湖泥潭裡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泥鰍。

  最懂什麼叫審時度勢,什麼叫留得青山在。

  可問題是那傢伙不僅傷害高,速度還快得離譜!

  「他又加速了!」

  柳芸突然尖叫一聲,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抖。

  她甚至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身後那股子像山一樣壓過來的殺氣,就在身後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而且伴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近。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高頑一開始,只是靠著御風神通的蠻力硬追。

  但很快他就發現,在這深山老林里,御風的效果並不算特別出色。

  森林裡的樹木藤條實在是太多了。

  於是高頑展開領域。

  數百隻烏鴉以他為中心散開。

  霎那間方圓五里內的所有山林景象,就像一幅立體地圖。

  直接在高頑的腦子裡鋪開。

  樹木、山石、溪澗、還有那三個正在亡命狂奔的身影。

  這三人選擇的道路確實刁鑽。

  大路不走,專往荊棘叢里跑。

  偶爾還會故意繞個圈子,或者踩過一片溪水,試圖掩蓋足跡。

  但這一切在鴉群的俯瞰視角下,全都無所遁形。

  開了上帝視角的高頑開始在樹梢跳躍。

  沒有樹的地方,就把烏鴉先鋪上去。

  最誇張的時候高頑甚至用烏鴉在兩山之間,搭建起了一座散碎的鳥橋。

  將原本十分鐘的路程縮短到了不足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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